見他說破實情，韓遂無奈嘆道：“確實，存糧所剩無幾。”
“過去近月餘，咱們對弘農守軍和曹營援兵又是辱罵，又是叫陣。”
“連攻城戰都打了不下三五回！”
“可那曹操就像鐵了心的烏龜，仗著互為犄角的營寨死守不出。”
“再拖下去……”
“等糧草耗盡，軍心必然渙散。”
韓遂聲音發沉：“曹操等的就是咱們斷糧這天。”
“他背後有中原糧倉支撐，哪像西涼這般艱難！”
這番話將聯軍糧草短缺的致命弱點攤在了明處。
諸葛川聽出了弦外之音——
韓遂想撤軍了。
只是礙於馬超的臉面，才說得如此猶豫不決。
“孟起將軍意下如何？”諸葛川轉向馬超。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馬超的回答斬釘截鐵。
諸葛川沉默。
韓遂悄聲嘆息。
許久，諸葛川強壓下抽馬超一巴掌的衝動——
空喊 ** 有甚麼用？
總得認清現實！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他有對策，也得士兵有力氣廝殺。
更何況……
眼下根本無計可施。
面對龜縮不出的曹操，即便是臥龍鳳雛親臨，也束手無策。這場戰役已非智謀所能左右，純粹是實力的硬碰硬。而恰巧，持久戰正是曹操最擅長的打法。
"孟起將軍，俗話說留得青山在..."諸葛川話音未落，馬超眼中寒光乍現。
"伯治是要我忘記殺父之仇？"馬超語氣森然，顯然又陷入狂暴狀態。
諸葛川不退反進："我這是在救將軍！難道要等糧盡援絕才撤退嗎？"
帳內空氣凝固，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就在此時，龐德掀簾而入："急報！東面發現二十萬曹軍正朝弘農疾馳而來！"
這個驚天訊息讓帳中眾人勃然變色。原本曹操在弘農城內外尚有六萬守軍，加上這支生力軍，戰局瞬間逆轉。
若算上這增援的二十萬大軍，曹軍總數已近三十萬。
而聯軍一方呢？
除去留守潼關和曹陽城的兵力……
經過連番激戰損耗，目前僅剩十四萬左右。
即便搶佔先機，在圍剿、伏擊敵軍時，己方仍免不了折損。
十四萬對三十萬。
兵力懸殊近兩倍，且不論曹軍是否 ** ，單是守城便足以令聯軍焦頭爛額。
更何況——
如今聯軍糧草短缺，可謂內外交困。
馬超並非愚鈍之人。
先前尚能高呼復仇，但隨著二十萬曹軍援兵壓境，他不得不冷靜下來。
想到此戰或將徒勞無功，甚至被迫撤回潼關以西……
他臉色陰晴不定，按在膝頭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我恨啊！！！”
馬超猛然仰 ** 吼。
“砰！”
一拳砸向面前長案，硬木桌面頓時凹陷出拳印。
諸葛川聽出馬超吼聲中的憤懣。
此情此景，令他驀然想起後世網遊中的調侃——
“我在等六級大招，你在等甚麼！”
套用當下局勢——
“這半月來，曹孟德等的是援軍，你馬孟起等甚麼？莫非也在等援軍？”
兩相對照，堪稱如出一轍。
“孟起！”
韓遂急聲喚道。
生死關頭，馬超卻仍在躊躇不前，韓遂見狀不禁皺眉。
諸葛川默然不語，他早已從馬超那句含恨之言中聽出端倪——
西涼軍要撤了。
若非如此，馬超怎會失態至此？
帳中龐德靜立如松。作為將領，他只需靜候三位主帥決斷。戰，便提刀陷陣；退，絕不遲疑半分。
半晌，馬超突然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撤......全軍撤退！"話音未落，這位西涼錦馬超竟似瞬間蒼老，挺拔的身形驟然佝僂。
韓遂撫掌而笑："賢侄能屈能伸，真豪傑也！只要......"
"明日再撤！"馬超猛然抬頭，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今日定要再攻一城！否則我死不瞑目！"
他突然轉向龐德："敵軍距弘農還有多遠？"
"五十里。"龐德抱拳答道。
馬超眼中精光暴漲："足夠了！"
"傳令！"他大步邁向帳外，"全軍即刻集結，半個時辰後攻城！"鐵甲錚錚作響，彷彿應和著主帥沸騰的戰意。
以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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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集結！即刻進攻弘農城與曹軍營寨！”
“臨陣退縮者，立斬不赦！”
帳簾驟然垂落，馬超的身影從韓遂與諸葛川眼前消失。
二人相視苦笑。
諸葛川輕嘆：“也罷，撤軍前就讓孟起放縱一回。敵軍最快也要傍晚才能抵達，時間足夠。若不讓他在此役發洩鬱結，依他的性子遲早要出問題。”
韓遂點頭：“好！老夫便陪他瘋這最後一回！”
說罷起身出帳，調集本部兵馬助馬超完成最後攻勢。
半個時辰後。
“咚——咚——”
戰鼓震天。
軍陣前方，諸葛川凝望戰場。數以萬計的聯軍將士扛著雲梯衝車，如怒濤般撲向弘農城與曹軍寨牆。
“殺！殺！殺！”
喊殺聲直衝雲霄，彷彿要替馬超傾瀉這些時日的憤懣。沒有試探佯攻，沒有梯次推進，當馬超親率前鋒突進時，這場血戰便已註定殘酷。
若非黃忠、龐德、關平、張苞、候選、程銀、馬岱等將領在前分散曹軍箭矢，馬超早成眾矢之的。
“殺——！”
馬超的怒吼混著金戈交鳴聲刺破戰場。
西涼軍後方，幾名士兵奮?力將攻城梯搭上城牆的瞬間，一名持盾猛士便?已?率先衝了上去。
城樓高閣中。
曹操負手而立。
望著完全不顧陣型、瘋狂撲向城池的西涼軍，他嘴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
"呵。"
"馬兒這是得知援兵將至，在做困獸之鬥麼？"
低聲自語後，曹操突然提高嗓音：
"傳令三軍！"
"今日斬敵百夫長者，賞千金！"
"斬千夫長者，賞萬金！"
"斬校尉、偏將者，賞三萬金！"
"斬敵軍主將者，賞十萬金！"
說到馬超時，曹操聲音陡然轉厲：
"斬馬超者——"
"封萬戶侯！賜百萬金！美女府邸，應有盡有！"
馬超恨曹操入骨。
曹操又何嘗不想將馬超碎屍萬段？
因此他今日毫不吝嗇賞格，誓要打斷西涼軍最後的脊樑。
當這道懸賞令傳遍曹軍時......
整座城牆上的守軍都沸騰了！
重賞之下，人人奮勇。
在他們眼中，湧上城頭的敵軍已?不再是活人——而是行走的功名利祿，是後半生的富貴榮華。
而代價，不過是取幾顆首級罷了。
"轟！"
兩軍轟然相撞。
殺紅眼的西涼軍在最後衝鋒中爆發出驚人戰力，每個攀上城牆計程車兵都如餓虎般撲向曹軍。
守軍亦不甘示弱。
雙方霎時血肉橫飛。
血染城垣
聯軍士兵剛躍上城牆，便淹沒在密集的矛林槍雨中。然而曹軍守卒亦未能倖免——轉瞬之間，後續湧上的聯軍便將他們碾作肉泥，城頭只餘遍地屍骸。
弘農城牆再度陷入殘酷的拉鋸戰。
與此同時，曹仁與樂進駐守的營寨亦遭重創。西涼鐵騎如暴風般環繞營壘馳射，箭雨連綿不絕。每輪箭矢落下，便有成片曹兵斃命。曹仁不敢下令出擊，唯恐殺紅眼的西涼軍趁勢破寨。
喊殺聲持續燃燒著戰場......
三個半時辰後，殘陽浸透血光時，聯軍哨騎急報：曹操二十萬大軍距弘農已不足十里。關中大地上終於響起收兵金鐸。
諸葛川望見馬超浴血而歸。這位西涼驍將踉蹌退至掠陣的五萬鐵騎陣前，手中金槍在夕照中劇烈顫抖，槍尖直指弘農城樓。
"曹賊！！"
嘶吼在暮色中久久迴盪。城樓最高處，曹操的袍角正被晚風捲起。
夕陽即將沉入大地之時
遠方地平線上
"曹"字戰旗在暮色中獵獵翻卷
二十萬曹軍援兵
終於抵達戰場
剎那間
關中攻守之勢逆轉
馬背上的諸葛川
凝視著曹軍浩蕩軍陣
眼神無波無瀾
"曹公可敢一戰？"
風中飄來他低語般的問話
夜幕籠罩大地
諸葛川終究未能等來
曹操是否反擊的答案
他所見的
是二十萬曹軍與弘農守軍會師
如巨象般巍然矗立
僅憑存在
便震懾著西涼群狼
帥帳之中
馬超狂飲烈酒
呼喊著眾將同醉
"滿飲此杯！"
"今朝不醉何待！"
然而
席間諸將
望著酒食
皆面露苦笑
誰都看出
這位西涼少主
正在用酒精
麻痺不甘的自己
馬超心中憤恨難平，想起父親馬騰和弟弟馬休、馬鐵之死，仰頭猛灌了一口烈酒。
"孟起，你喝多了！"韓遂急忙勸阻，"如今曹軍援兵剛到，我們更該謹慎防備，你怎麼能......"
話未說完，馬超"啪"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器叮噹作響。
"叔父若不想喝酒，只管去守城防曹！"馬超大笑著，抱起酒罈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世人都說曹操是甚麼治世能臣、亂世奸雄，呸！"
他用手指狠狠戳向弘農城方向："在我馬超眼裡，他就是個不敢露頭的縮頭烏龜！不——"他突然甩開手臂， ** 了自己的說辭："說他是烏龜都抬舉了！烏龜急了還知道咬人，他曹操呢？"
馬超醉眼朦朧地環視帳中諸將："老子都把他祖宗十八代罵遍了，這廝還在裝聾作啞。諸位說說，這曹操是不是連烏龜都不如？"
眾將見馬超這般姿態，哪敢反駁，紛紛附和著訕笑。韓遂部將侯選連忙接話："將軍說得極是！曹操就是個龜孫子！"
這話正合馬超心意。他大笑著拎起酒罈朝侯選走去，酒水灑了一路："說得好！來，陪本將軍痛飲！"侯選看著滿地酒漬，暗自叫苦不迭。
這一罈子酒灌下去，只怕他當場就得醉得不省人事。
程銀和李堪對馬超投來的求救眼神視若無睹，只顧埋頭吃菜。
諸葛川瞧著這場景，覺得頗有意思。
轉頭看見張苞抓耳撓腮、想喝酒又不敢盡興的模樣，他笑道：“興國，想喝便喝吧！今夜無戰事，即便有狀況，不還有黃老將軍、韓將軍和我盯著曹軍嗎？”
說著，他特意瞥了黃忠一眼。
黃忠鬍子一翹，沒好氣地瞪他：“伯治，你小子明知老夫也饞酒，偏要說這話激我——是怕我聽不出你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