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涼州刺史韋康的名字讓他略感意外,對於羌道令趙昂,他只當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待士兵退下後。
諸葛川突然心頭一震。
等等。
趙昂......趙昂......趙昂?!
難不成...
此 ** 子正是那位王異?
以九條奇計剋制馬超、以智謀氣節聞名的奇女子王異!
想到此處,諸葛川眼中頓時泛起異彩。
史書對王異的記載或許簡略。
但她所做的每件事都令鬚眉汗顏。
當年馬超殺害涼州刺史韋康後進犯翼城。
作為韋康舊部的趙昂與楊阜等人謀劃對抗馬超時,因擔心兒子趙月安危而猶豫不決。
王異得知後厲聲喝道:"為國君 ** 雪恨,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何況區區一個兒子!"
"你若因顧念孩兒而退縮,我便先死在你面前!"
這番話令多少男兒羞愧。
徹底堅定了趙昂的決心。
後來馬超借張魯兵馬捲土重來時,她變賣首飾家當,親自前往祁山軍營犒勞將士。
守衛祁山期間,這位巾幗英雄連續獻上九條妙計,成功拖住馬超大軍直到曹魏援軍抵達。
縱觀其所作所為。
比起協助王允實施連環計的貂蟬更為出色。
放眼整個漢末三國...
能在智略上與之比肩的女子屈指可數。
"若真是這位奇女子,定要設法相見。"
思及此,諸葛川心中已有了計較。
諸葛川對身旁的黃忠交代道:“黃老將軍,煩請您在此督戰興國與郭淮的對決,我去去便回。"
話音未落,他已帶著關興快步走向聯軍主帥大帳。
帳內景象映入眼簾——
一名約莫二十五歲的文士被反綁雙手跪伏於地。披散的亂髮間顯出久未梳洗的狼狽相,諸葛川當即認出這正是現任羌道令、歷史上曹魏的益州刺史趙昂。
其側立著位眉宇含霜的英氣女子,懷中緊摟三歲 ** ,正以平靜目光與馬超對峙。這份鎮定與瑟瑟發抖的趙昂形成強烈反差。
馬超雖注意到諸葛川入內,卻仍殺氣騰騰地盯著趙昂:"好個趙昂!竟敢攛掇韋康襲我後方,勾結曹賊算計於我——"鐵槍重重杵地,"來人!將這逆賊凌遲處死,屍骨拋於荒野!"
連月攻城受挫的鬱憤在此刻爆發,馬超染血的披風無風自動:"把那對母女也拖出去斬了!"冰冷的話語昭示著他對背叛者絕不容忍的態度。
諸葛川輕嘆一聲,明白此刻必須有所行動。他並非要為趙昂開脫——在諸葛川看來,這種叛徒死有餘辜。真正令他牽掛的,只有王異和她懷中的女童。
"孟起將軍,且聽我一言!"
"趙昂勾結曹操背叛於您,確實罪該萬死。但若將其碎屍萬段,恐損將軍仁德之名。他既身著儒衫,不如賜個全屍,也算全了體面。"
"至於這對母女......"
"我帳中正缺侍女,不如將她們交由我處置?"
此言一出,馬超、趙昂與抱著女兒的王異同時投來目光。
馬超略顯詫異,這竟是諸葛川首次向他提要求;趙昂眼中溢滿感激,既因能留全屍,更為妻女得救;王異則靜默凝視,不發一語。
最終馬超頷首道:
"罷了!既然伯治開口,便饒這廝全屍。"
"他妻女你且帶走。"說罷凌厲地掃向王異:"若敢動甚麼歪念頭,或讓伯治有半點閃失......"馬超毫不掩飾威脅之意。
諸葛川會心一笑,自然明白這是馬超獨特的關懷方式。
###
他微微點頭:“多謝孟起將軍!”
說完。
諸葛川目光轉向王異。
“帶上孩子,跟我走。”
“除非……”
“你希望丈夫的 ** 無人安葬,任其腐爛荒野。”
諸葛川語氣平淡,卻讓始終冷靜的王異瞳孔驟然收縮。
她緩緩抬頭。
看向說出這番話的諸葛川,又望向已準備好赴死、正對她點頭的丈夫趙昂,最終沉默不語。
默默抱起三歲的女兒趙英,轉身向外走去。
諸葛川暗自點頭。
還好。
這女人還沒固執到無可救藥。
否則。
若她真要帶著女兒陪趙昂赴死,他絕不會阻攔。
他確實欣賞漢末三國的 ** 。
但要他低聲下氣求王異能活……
呵,他還不至於如此卑賤。
想到這裡,諸葛川徑直向外走去。
剛走到營帳門口。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趙昂叩謝恩公救我妻女!”
“來世必當結草銜環相報。”
聽到這番話,諸葛川嘴角泛起一絲微妙弧度。
來世?
但願來世你看見妻子王異成了我諸葛伯治的枕邊智囊時……
別來找我拼命就好。
諸葛川懶得回應這必死之人,頭也不回地走出營帳。
帳外。
王異靜立等候。
她眼角轉瞬即逝的淚光沒能逃過諸葛川的眼睛——顯然聽到了趙昂方才的話。
他輕嘆一聲。
順了順思路,重新組織語言如下:
"陪我在邊上歇會兒。"
話音未落,諸葛川已自尋位置坐下。不多時,營帳內傳出動靜——趙昂被兩名士兵架著拖了出來。
很快,那兩名士兵回來覆命,稟告馬超趙昂已伏誅。
見王異面色慘白,諸葛川上前幾步,伸手示意:"孩子我先幫你抱著。給你半個時辰葬夫。"
說著轉向關平:"定國,找兩個人幫她收殮。"
關平素來寡言,雖不解其意,仍領命道:"隨我來。"
意外的是,王異紋絲未動。
諸葛川皺眉望去。只見她緊咬朱唇,眸光堅毅:"半個時辰不夠,妾身還要安葬途中病故的幼子。"
"那就一個時辰。"諸葛川隨意擺手,無意追問細節。
"夠了。"王異將懵懂 ** 託付給諸葛川,深深一福,隨關平離去。懷抱著不明就裡的小丫頭,望著那漸遠的背影,諸葛川忽生感嘆:"女子低眉不見足尖,便是人間絕色。"
(
**
“**後世的網友們,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此女不僅智謀過人,更以……罷了,留給他們自己琢磨吧。**”
話未說完,諸葛川從懷中取出一塊肉乾,遞給面前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王異之女。
“丫頭,吃吧!”
或許是押送途中早已飢腸轆轆,小女娃一見肉乾便饞得口水直流,肉乎乎的小手接過肉乾,迫不及待地啃了起來。
見此情景,諸葛川心中稍安。
幸好,這丫頭年紀尚小,尚不記事。
否則,今日親眼目睹父親慘死、母親淪為他人奴僕,將來不知會留下多大的陰影。
一個時辰後。
關平帶著王異返回營帳,見諸葛川正抱著小女娃逗弄,不由面露異色。
想到方才王異安葬丈夫與兒子時的冷淡反應,關平覺得有必要提醒諸葛川。
他示意諸葛川放下孩子,將其拉到帳外,揹著王異低聲道:“伯治!”
“方才此女葬夫埋子,竟無半滴眼淚。”
“我看……”
“這婦人絕非善類!”
**“這婦人絕非善類!”
關平此言一出,差點讓諸葛川破功。
他暗自嘀咕:青史留名的王異,豈是尋常婦人可比?
但面上,他仍是寬慰關平:
“定國費心了。”
“放心,我自有打算。”
“只要那丫頭還在……”
"她就算不是善類,至少會安分守己。"
言罷。
諸葛川揮手支開關平,讓他自行迴避。
畢竟即使沒有關平貼身保護,中軍大帳周圍也有聯軍士卒輪番值守。
"那你...多加小心!"
"伯治,我雖不明白你為何執意救這對母子,但作為兄弟必須提醒——"
"溫柔鄉是英雄冢!"
"當年曹操因鄒氏痛失愛將典韋與長子昂,我可不想日後聽聞你栽在婦人手上。"
眼看關平越說越荒誕。
諸葛川笑罵著將他轟走。
掀開帳簾。
映入眼簾的是凝視女兒咀嚼肉乾的王異...
注意到婦人衣衫沾染汙漬。
諸葛川並未作聲。
只是從行囊取出幾件換洗衣物拋向她。
"先換上這些。"
"軍中不宜出現女裝,容易惹來麻煩。"
"稍後會有人送飯食與熱水——"
"莫要推辭,就算不顧自己,也該為小英子著想。"
這小名是諸葛川根據趙英本名所取。
"日後這頂軍帳歸你們母女居住,以我的身份無人敢來打擾。"
"至於我——"
"會命人整理隔壁營帳居住,有事出帳便能尋我,或告知守衛亦可。"
"餘下諸事..."
"容後再議,暫且如此。"
諸葛川自顧自說罷,全然不給對方插話餘地。
見王異並未拒絕,便轉身離去。
初逢乍見,言多反而不美。
就在諸葛川轉身之際,王異忽然開口。
"為何要救我?"
諸葛川背對著她答道:"若說是緣分,你信嗎?"
"也有可能。"
"或許是小英子太可愛,我不忍看她就此凋零。"
"也有可能..."
"又或者是我貪圖你的美色呢?"
"呵,都有可能。"
"但有件事馬超說得對。"
諸葛川突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王異。
"王異,你確實才智過人,膽識不凡。但記住——"
"有些事絕對不能做!"
"否則..."
"若我有個閃失,馬超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這是諸葛川給她的警告。
他可不想真的變成關平口中的那個倒黴鬼。
說完,他大步離去。
不久。
帳簾掀動。
幾名士兵送來了熱騰騰的米粥和肉食。
還有一床嶄新的被褥。
這是諸葛川特意為他們母女準備的。
"孃親。"
小英子歪著頭問:
"為甚麼那個大哥哥非要我叫他叔叔呀?"
王異先是一怔。
隨即展顏一笑,如牡丹初綻。
"因為他就是叔叔啊。"
"英兒要記住。"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士兵端來的那碗馬奶上。
以下為
她眼中的冰冷漸漸褪去,今日埋葬丈夫與兒子後,麻木的心有了些許波動。
至今她仍不明白諸葛川為何要救自己。
但無論如何,她必須為女兒趙英活下去。若她死了,英兒就真的孤苦無依了。
至於諸葛川說貪戀她的容貌,她並不相信。畢竟她已非未嫁少女,這樣的已婚婦人,怎會入得了諸葛川這般青年才俊的眼?
另一邊,諸葛川策馬來到馬超營帳,意外發現韓遂也在。兩人見他到來,立即邀他入座。
"伯治,那王異味道如何?"馬超露出曖昧神色,"聽我一句勸,嘗過新鮮就殺了吧。等戰事結束,多少黃花閨女任你挑選。"
諸葛川立刻明白馬超誤會了自己救王異的動機。他順勢笑道:"孟起將軍有所不知,王異自有妙處。"
轉頭看向愁眉不展的韓遂,諸葛川徑直問道:"韓將軍可是為軍糧犯愁?"韓遂聞言大驚:"先生怎會知曉?"
諸葛川輕笑道:“剛去輜重營轉了一圈。”
“這才發現軍糧撐不過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