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
"襲擾敵軍何須同時派遣于禁、樂進、曹仁三位將軍?為防萬一,屬下以為......"
"派其中一位將軍率三萬兵馬足矣!"
"過多兵力反而不妥。"
"既然馬、韓二賊已生內亂,主公又何必急於求成?徐徐圖之方為上策。"
聽聞賈詡諫言,曹操笑聲驟止。
想起過往敗績,曹操立即收斂了驕矜之態。
"文和所言極是!"
"孤確實有些妄自尊大了,日後還望多多提醒!"
曹操看向賈詡,隨即高聲道:“來人!"
"命于禁即刻率五萬精兵速攻敵營,務必擊潰馬超與韓遂部眾。"
最終,曹操採納了賈詡的計策。
然而——
他並未全盤照搬!
不久後,曹軍援兵大營。
營門轟然洞開——
日間抵達的十萬援軍中,五萬精銳在於禁率領下直撲混亂的聯軍大營而去。
這支鐵騎迅疾如風。
轉眼間,于禁所部便在城頭曹操等人的注視下,如離弦之箭刺 ** 軍營地。
弘農城上,曹操嘴角漸漸揚起。
"取美酒來!"
"此等勝局,豈能無酒助興?"
"當以馬超潰敗為餚,痛飲方快!"
他甚至覺得文思湧動,欲即興賦詩。
但當目光掃過身旁的賈詡、司馬懿、程昱等人正全神貫注於戰場時,只得作罷。
"諾!"
"主公稍候,屬下即刻去取。"虎衛領命而去。
"丞相!"
一道森冷嗓音陡然響起:"若生擒馬超,懿有一事相求......"
那聲音裡的寒意令曹操脊背發涼。
回首望去——
只見司馬懿雙眼赤紅地盯著敵營,宛如蓄勢待發的毒蛇。
曹操目光微閃,便知其所求為何。
想起司馬懿的現狀......
他嘆息頷首:"準了。"
“除馬超之外,其餘西涼將領不得牽連,即便是馬超堂弟馬岱也不例外。”
曹操對招降馬超毫無意願。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當年為報父仇,曾揮師徐州討伐陶謙,連屠數城。
推己及人。
馬超既敢為父仇舉兵反叛,必無真心歸順之意。
既然如此。
何必將這個禍患留在身側。
正因如此。
他絲毫不介意在處死馬超前加以利用,以安撫司馬懿。
"多謝丞相!"司馬懿眼底閃過興奮之色。
他凝視著夜色中混戰的聯軍大營,耳畔迴響著士兵廝殺時的慘叫。
這些哀嚎。
在他聽來不是聯軍內訌的悲鳴,而是馬超末日的序章。
......
然而。
與城頭曹操的樂觀截然不同。
率五萬大軍衝入敵營的于禁,此刻心如死灰。
眼前景象。
讓他只剩一個念頭——
"丞相害苦我也!"
"丞相斷送我矣!"
"吾命......休矣!"
只因所見之景。
哪裡還有西涼軍自相殘殺的痕跡......
不。
確切地說,內亂確實發生過,但已被迅速平息。
地上橫陳的屍骸與鮮血便是明證。
真正令于禁膽寒的是。
內亂平息後,所有慘象不過是敵軍演給他看的戲碼。
後續的震天哀嚎,是假!
之後的兩軍廝殺,更是假!
一切皆為詐局。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只為讓于禁和他麾下五萬曹軍自投羅網。
“撤!”
“全軍速速退出敵營!”
于禁背脊發涼,厲聲高喊,猶如當年曹陽城下的潰敗,狼狽至極。
然而——
今夜諸葛川、馬超、韓遂聯手設下的死局,豈會讓他輕易逃脫?
瞬息之間,馬超的怒吼已撕裂夜空:
“西涼兒郎,隨我殺——!”
“生擒于禁,剿滅曹軍!”
馬超一馬當先,龐德、馬岱分列兩翼。
原本在聯軍大營圍剿楊秋殘部的西涼鐵騎驟然調轉矛頭,如潮水般撲向曹軍。
“轟隆隆——!”
大 ** 顫,鐵蹄聲如雷翻滾。
漆黑的夜幕盡頭,無數騎兵自陰影中衝出,直指陷入包圍的五萬曹軍。
他們甫一現身,便以迅雷之勢截斷曹軍退路,徹底割裂于禁部隊與弘農城、曹軍援寨的聯絡。
迂迴包抄間,天羅地網已成。
“殺!”
執行合圍的正是韓遂與其部將——侯選、程銀、李堪、成宜、馬玩。
與此同時,另一支五萬西涼鐵騎如狂風般席捲至弘農城下,死死封鎖曹軍援寨。
他們如同狼群中的哨兵,森然盯住剩餘曹軍。
統率這支大軍的,正是諸葛川、黃忠、關興與張苞!
他們的使命唯有一個——
夜色籠罩下的弘農城外殺機四伏。
西涼鐵騎如潮水般湧出,既震懾著城內的曹軍,也牽制著袁軍營寨中殘餘的部隊。
如此佈置,既為後方的馬超、韓遂圍剿于禁及其五萬大軍創造了絕佳戰機,也為整個西涼軍的主力提供了穩固的屏障。
這般精妙的戰術,正是諸葛川的謀劃。
馬背上的白衣謀士遙望城頭,唇邊浮起一絲淡笑。
“曹操。”
“這齣戲,你可曾料想?”
“你可知……獵手往往扮作獵物登場?”
……
城樓之上,曹操的臉色驟然慘白。
他望著突如其來的西涼軍,聲音微微發顫:“文和……仲德……”
“此戰,我軍……敗矣。”
賈詡沉默不語。
此刻,這位以智謀著稱的毒士亦面露驚色,目光死死盯著城下。
他並未提議派兵救援于禁——因為已無意義。
西涼軍的部署周密至極,若此時貿然出兵,只會被迫放棄城防優勢,與敵軍鐵騎正面廝殺。
而那樣做的結果……
必是慘敗。
賈詡緩緩閤眼,心中閃過一個名字:
“諸葛川。”
是他看破了我們的計策?
除了他,還有誰能設下如此精妙的誘敵之局?
更令他心驚的是,此番伏擊的手段,與曹陽城外那場大勝何其相似。
(
城樓之上,程昱與司馬懿凝視著遠方戰局,沉默無言。
賈詡所能預見的破局之道,以這兩人心智亦能洞悉。此刻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以大局為重,靜待于禁自敵軍埋伏中殺出血路。唯有當于禁部突圍至射程之內,城外大營的曹仁、樂進方可揮師接應,否則貿然出兵只會徒增傷亡。
援軍營寨處,曹仁與樂進雙目赤紅地瞪著西涼軍對於禁部的圍剿,握刀之手青筋暴起。"擊鼓!"曹仁突然喝令,"全軍寨前列陣待命——"
樂進聞言急阻:"將軍三思!于禁將軍已陷死局,此刻出擊非但救援無望,若引得西涼主力反撲,弘農城與主公安危堪憂啊!"
曹仁猛然轉頭,眼中血絲密佈:"文謙,我豈不知救援無望?但至少..."他抬刀指向煙塵滾滾的戰場,"要讓西涼軍看見我軍的戰旗!"
樂進恍然——這是要虛設疑兵,為浴血奮戰的于禁部爭一線生機。當即抱拳應諾:"末將明白!"
片刻後,營門洞開,上萬曹軍如鐵流般湧出列陣。戰鼓聲穿透沙場塵煙,將不屈意志傳向廝殺的遠方。
變故突生,頓時吸引了黃忠、關平、張苞三人的注意。
“伯治,你看那邊……”
“敵軍沉不住氣了,莫非想救被圍的曹兵?”
張苞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臉上寫滿迎戰的渴望。
諸葛川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興國,此乃曹軍虛張聲勢。”
“我軍五萬鐵騎嚴陣以待,他們若敢出城,必死無疑。”
“不過——”諸葛川嘴角微揚,“倒可略施小計。”
他在張苞耳邊低語數句。
張苞聽得眉飛色舞,拍掌大笑:“好計謀!伯治此計頗有孔明軍師之風!”
“不知那曹孟德聞之,會不會氣得吐血!”
張苞咧嘴笑著,興沖沖去佈置了。
不多時,震天動地的吶喊聲驟然響起。
五萬西涼鐵騎齊聲高呼:
“丞相妙計安天下,賠了上將又折軍!”
雄渾的聲浪在戰場上空久久迴盪。
——"丞相妙計安天下,折了上將又損兵!"
"丞相妙計安......"
弘農城頭的吶喊聲迴盪在曹操和文武百官耳畔時,賈詡、程昱、許褚、張合等人都陷入了沉默。
字字誅心。
不過如此!
提到曹操。
只見他臉色忽青忽紫。
"諸葛村夫,竟敢這般羞辱於我!"
此刻。
曹操對諸葛川的欣賞蕩然無存,未等對方再開口——
"噗!"
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血霧濺在城牆內壁,殷紅刺目。
"啊!!"
忽地抱頭痛呼:
"痛殺我也!"
"痛殺我也!"
只覺頭顱欲裂,天旋地轉。
最終映入眼簾的——
是賈詡、程昱等人驚慌攙扶的神情。
傳入耳中的——
是眾人焦急的呼喊:
"丞相!"
"丞相!"
"丞相......"
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然而。
與曹操吐血昏厥截然相反——
本就處境艱難的于禁,在聽到那句"丞相妙計安天下,賠了上將又折軍"時......
心中只剩絕望。
他看見——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麾下將士最後的鬥志。
一言定乾坤!
葬送了五萬曹軍最後的生機!!!
"主公!!"
"于禁再不能為您效命了!"
言罷持刀衝向敵陣,面露決絕。
此戰——
唯有用性命報答知遇之恩。
廝殺如西涼軍所願般展開。
勢如破竹。
黎明破曉時,血色籠罩聯軍營地。
五萬曹軍經過整夜鏖戰,如今只剩八百餘人屹立於屍山血海中。
于禁持劍站在 ** ,鐵甲盡染猩紅,遍體傷痕累累,鮮血仍從傷口不斷滲出。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嘶吼著:
“殺賊!!!”
“殺賊!!”
聲聲吶喊回蕩在戰場,彷彿未察覺麾下將士已十不存一,更未在意四周百倍於己的西涼軍團。
西涼軍停下屠戮,目 ** 雜地望向這八百死士——即便是敵人,此刻也不忍再揮刀。
馬超靜立馬背,沉默良久,終於對馬岱沙啞開口:
“伯瞻,去勸降於禁。”
“如此猛將,死於愚忠……”
“可惜了。”
馬岱領命策馬而出,但結局早已註定。
(
血戰一夜,殘存的八百曹軍面對馬岱的勸降,眼中唯有視死如歸的決絕。于禁的怒吼穿透戰場:
"殺敵!"
"殺敵!"
弘農城下,正在對峙的諸葛川忽聞後方騷動。弄清原委後,他面容驟變,良久發出一聲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