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關平、張苞三人也察覺了異樣。
無需諸葛川提醒,他們已將手悄然按向馬背上的兵器,警惕地盯著來人。
不過,與諸葛川的不安不同,他們的戒備更多是出於安全考慮。
而諸葛川的不安,則源於那種事情超出掌控的預感。
“公子不必擔心!”
“這騎士是我糜家商行早年行商關中時,暗中佈下的人手。”
“他應是來接應我們的。”
車隊中,一名糜家老僕上前向諸葛川等人解釋。
聞言,黃忠三人的神色稍稍緩和,漸漸放下了戒備。
不尋常的心緒
諸葛川聽聞訊息後,胸中那份煩躁感越發強烈。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北面長安方位。
莫非馬超已然先發制人,與曹操交鋒了?
片刻後。
傳令騎兵來到眾人面前。
那人甫一下馬,便恭敬行禮:"參見各位大人!"
"前方已準備妥當,請隨屬下前行。"
諸葛川揮手示意。
比起行程安排,他更在意那份莫名的不安。
"我有話問你。"
"關中現下情形如何?速速詳細報來!"
騎士顯然沒料到諸葛川是領頭人。見主將黃忠默不作聲,他當即答道:
"稟公子!"
"關中戰事已起,七日前馬超韓遂聯軍圍困長安,守將鍾繇據城堅守。"
"激戰五日後,馬超得城內策應,夜襲西門破城。其部將龐德斬殺守將鍾進。"
"屬下動身前來時。"
"鍾繇已率殘部向東敗退,馬超前鋒繼續追擊,主力已進駐長安。"
"其餘情況,屬下不甚清楚。"
聽完稟報,諸葛川終於明白不安的緣由。
原來戰事提前爆發了。
世人皆以為馬韓與曹操將在七八月開戰。
卻忘了馬超急躁的性情。
為報父仇,他根本等不及。
更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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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絕非稱職的統帥,僅是個衝動易怒的莽夫。
聯想到馬超歷史所為,諸葛川即刻下令:"全軍提速,改道前往......"他稍作停頓,沉聲道:"潼關!"
此言一出,黃忠、關平、張苞俱驚。關平不解道:"伯治是否聽岔了?馬超主力已入長安,我們理當前往長安才是。"
黃忠捋須緩言:"馬超剛經血戰,按常理需休整數日。此時進軍二百里外潼關,恐非明智之舉。"
諸葛川苦笑道:"定國、黃老將軍,此言若論旁人或許有理。但你們莫非忘了?如今西涼軍統帥是那馬孟起——神威天將軍,西涼錦馬超!"
眾人恍然。馬超豈是循規蹈矩之人?西涼鐵騎之悍勇,舉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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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關平,張苞滿臉困惑,就連老將黃忠也聽不懂他話中玄機。
若不知諸葛川素有奇謀,又深得劉備器重,此刻他們真想當面問個明白——你說的馬超,莫非是個有勇無謀的狂徒?
更令人費解的是——
當提及此人時,你眼中為何閃爍著讚歎與嚮往?
三人被這番言行攪得雲裡霧裡,卻聽得身後傳來清朗嗓音:"伯治此言頗有意趣。"
只見本該在車中酣睡的馬謖與向朗,不知何時已立於道旁。馬謖撫掌追問:"何以旁人戰後休整天經地義,放到那位身上便成了謬誤?總不會他帳下盡是鋼筋鐵骨的兵俑?"
諸葛川轉身輕笑:"幼常說笑了。若馬孟起真帶著天兵天將,此刻我們早該去許都——"
"幫曹丞相躲躲那位'神將'的鋒芒才是。"
玩笑過後他正色道:"馬超此人,向來恩怨分明。君子 ** 十年不晚?"
"他卻偏要爭那朝夕之間的快意恩仇。"
(
“確實如此。”
“馬超卻不同。”
“他不僅不善忍耐,更是個性情暴烈之人。”
“對曹操的仇恨,恐怕會讓他即刻率兵殺到許都城下,誓要將曹操滿門誅滅,為亡父與兩位兄弟 ** 雪恨。”
“這樣的情形下——”
“馬超怎會因攻下區區一座長安城就停下腳步?”
說話間,諸葛川抬手指向潼關方位。
“那裡,必將掀起下一場血戰!”
字字鏗鏘,不容辯駁。
張苞卻突然發問:“可你方才稱讚馬超是‘神威天將軍’、‘西涼錦馬超’時,眼裡分明帶著欽佩。難道你竟敬重這等莽夫?”
面對質疑,諸葛川只是含笑不語。
有些話終究不便明言——總不能說馬超是漢末唯一讓曹操割須棄袍、狼狽逃命的猛將。這般戰績,堪比官渡之戰時關羽陣斬顏良文丑直逼袁紹,又如長坂坡七進七出的趙雲突然殺回給曹操一記耳光。
若換作他諸葛川自己......
簡直堪比當著許褚典韋的面,給曹操戴上綠頭巾。
......
長安城府衙內。
急促腳步聲中,一位六旬漢人文士匆匆入內。
**
大堂內,一名壯碩的中年男子斜側而坐,手持布帛,細細擦拭著熠熠生輝的金槍。他眉眼間透著桀驁,身形魁梧,氣勢逼人。有人朝他喊道:“孟起!”
“聽聞你下令集結大軍,準備攻打潼關?”
“簡直糊塗!”
**“我軍剛經歷血戰,奪下長安城,將士疲憊不堪,此時再攻潼關,豈非自損實力?至少該休整兩三日!”
說話者正是西涼諸侯之一——韓遂,字文約。
話音未落,馬超猛然抬頭,目光如刀,直刺韓遂。
“休整?!”
“還要休整到何時?難道等曹操大軍壓境,才肯動身?!”
“叔父!”馬超冷冷喝道,“九世之仇,尚可血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若您畏懼曹操,大可留在此地休整。”
“我馬超自率大軍,踏破潼關,直取許都,為我父弟 ** 雪恨!”
說罷,他牙關緊咬,眼中怒火翻騰,絲毫不掩對曹操的恨意。若非眼前之人是父親的結義兄弟、他的叔父韓遂,他早已拔刀相向。
哼!換作旁人,他連半句解釋都嫌多餘,一刀斬了便是!
馬超身上散發的殺氣讓韓遂脊背發涼。
廳堂之上,看著被仇恨衝昏頭腦的馬超,韓遂暗自嘆息。知道勸說無果,他搖頭道:"孟起,既然你聽不進勸,叔父便隨你同去潼關。"
韓遂思量著:既然攔不住,不如親自盯著,免得馬超中了曹軍埋伏,壞了 ** 大事。
這個決定令馬超意外。他沒想到韓遂不僅沒生氣,反而答應共同出兵。即便桀驁如馬超,此刻也不禁面露愧色。
"多謝叔父!"馬超激動道,"此戰若能誅殺曹操為父 ** ,侄兒願將叔父視作生父。您膝下無子,亦可將我當作親兒。"
這番話驚到了韓遂。他雖欣賞馬超的勇武,但想起其暴戾性情,又暗自搖頭。於是笑道:"孟起言重了。我與你父結為兄弟,他遭曹操毒手,我豈能袖手?即便你不說,我也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看待。"
這番話說得圓滑,可惜馬超未能領會,反而興奮道:"叔父既已允諾,我們還等甚麼?"
西涼軍令急
"速傳軍令!"
"長安城留張橫、梁興二將統萬兵駐守,餘部即刻開拔潼關!"
馬超越過韓遂直接發令,韓遂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卻未開口。這位西涼智將深知輕重緩急——眼下驅逐曹軍才是首要,若因與馬超嫌隙讓曹操得利,他與馬超都將萬劫不復。
半個時辰後,長安城外戰旗獵獵。"馬韓"大纛高揚,二十萬西涼鐵騎捲起沖天煙塵,如黑雲壓境般撲向潼關。
此時諸葛川尚在赴潼關途中。
豫州許昌,丞相府內。
曹操接到鍾繇敗報,立即聚集文武眾臣。他凝視軍報,倏然拍案:
"馬超小兒竟敢奪城殺將!"
"吾意即刻親率十萬大軍西征,不能再等糧草集結了!"
"小小西涼騎兵,吾揮手可滅。"
"諸位,意下如何?"
曹操幽沉的嗓音響起。
冰冷的目光依次掠過荀彧、賈詡、荀攸、程昱、陳群、劉曄、華歆等謀臣的面龐。
爾等以為如何!
雖是問句,卻字字如刀,不容辯駁。
曹操徐徐掃視帳下文武,彷彿在等待哪個不識相的臣屬出言反對,好藉機宣洩胸中鬱結的怒火。
程昱等人默然垂首,心如明鏡。
自三年前赤壁折戟,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這位丞相便日日飲恨,夜夜摩拳,誓要再渡長江一雪前恥。
可天意難測。
自那場慘敗後,厄運如影隨形。
先是青州舊部抗命 ** ,月餘便席捲半州之地;繼而遼東公孫氏頻頻犯邊,攪得幽州雞犬不寧。
若僅止於此,倒也不足為慮。
對沙場宿將曹操而言,這些不過是疥癬之疾。
真正令他震怒的是——
許昌宮闈之內暗流湧動,那位不安分的少年天子,竟敢勾結馬騰、侍郎黃奎圖謀不軌!
天子殺不得。
區區黃奎更不足洩憤。
既如此,馬騰這顆頭顱,他曹操要定了!
西涼猛將馬騰的首級,分量十足,正適合用來震懾許都城內的魍魎之徒,斷絕他們不安分的念頭。
然而馬超與韓遂的叛亂……
思及此處,曹操心中寒意驟起。
馬騰的頭顱能鎮住許都宵小,但那些因赤壁之敗便以為他衰落的諸侯,同樣需要更凌厲的手段震懾。
正好——
馬超、韓遂率領的二十萬西涼軍,便是現成的"儆猴之雞"。
待平定馬、韓之亂,他自有時機再謀南下!
他倒要瞧瞧,周瑜死後,江東是否還能天降奇才輔佐孫劉。
至少,他絕不信這等荒謬之事。
見帳下眾將默然,曹操決意已定。
"曹洪、徐晃聽令!"
話音未落,兩員鐵甲戰將已鏗鏘出列。
"末將在!"
"末將在!"
曹操目光掠過二將,沉聲道:"即刻疾馳弘農郡,調集一萬守 ** 速增援潼關,與鍾繇合兵抵禦馬韓叛軍。若十日內潼關失守,爾等與鍾繇皆斬!十日之後,本相自率大軍親至。"
曹洪、徐晃毫不遲疑:"諾!"
二將領了虎符匆匆離去。曹操轉向剛從荊州歸來的曹仁,眼中鋒芒未斂。
曹操召叢集臣議事。
“子孝,若無戰事,你本應返回江南鎮守。”
“然而眼下戰局緊迫……”
“曹洪性情衝動,恐誤大事。你負責督運糧草,隨後率中軍趕赴潼關接應。”
曹仁領命退下。
隨後,曹操望向謀士行列。
“文和,此次隨軍出征,為我參謀。”
“你曾久居西涼,熟悉馬超、韓遂聯軍戰法,遠勝於我。”
目光微轉,曹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丞相府主簿司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