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哥……”姑娘一見到李建東就挪不開眼,這個小夥子眉清目秀,挽著袖子修收音機的樣子特別精神,“請問許大茂住哪屋?”
李建東放下螺絲刀:“你是秦淮如的表妹吧?找許放映員有事?”
“您認識我姐?”秦京如眼睛一亮,“我是秦家村的京如。大哥怎麼稱呼?”她偷偷瞄著對方白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臉頰微微發燙。
“我是李建東,軋鋼廠車間副主任。”李建東隨口回答。
他早就看出這女人勢利得很,之前看不上傻柱,轉眼又盯上了許大茂。
“副主任?真了不起!你這麼年輕就當領導,家也住這院裡嗎?”秦京如立刻換了副面孔。
她就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性子,總覺得下一個更好。
就連她表姐秦淮如都不如——秦淮如好歹表面上只跟傻柱來往,暗地裡才花心。
秦京如倒好,連裝都懶得裝。
“喲,這不是京如嗎?”傻柱聽到聲音從屋裡出來。
秦京如看到兩人站在一起,頓時覺得傻柱寒酸得刺眼。
李建東在旁邊暗暗好笑。拿傻柱和自己比?簡直像拿土疙瘩比金鑲玉——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該選誰。
“哦,你是何雨柱吧?”當著李建東的面,秦京如勉強擠出個笑容。
“沒錯!你找許大茂?那傢伙是個怪人!”傻柱說得斬釘截鐵。
李建東差點笑出來。之前許大茂給傻柱潑髒水,現在反過來這麼說。
“怪人?現在這年頭可不興迷信了!”秦京如瞪大了眼睛。
“誰迷信了?那許大茂今天變男的明天變女的,不是怪人是甚麼?”傻柱脖子一梗大聲說道。
秦京如當然不信這些。她精得很,一聽就知道是編造的。
上次許大茂說傻柱壞話,她還特意去打聽過了——傻柱確實在打掃廁所。
她轉頭問李建東:“李主任,許大茂真是……那樣的人?”
“這話可不能亂傳。”李建東皺眉搖頭,“會影響大院的名聲。”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是在預設。秦京如頓時慌了——自己居然在跟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談戀愛?
要是讓村裡人知道,還不笑死?
“哎,京如,你跑了一路肯定熱了吧?我家裝了空調,進去涼快涼快。”傻柱見秦京如猶豫,覺得機會來了,趕緊熱情邀請。
他想把媳婦搶回來。
“空調?甚麼叫空調?”秦京如一臉疑惑。
她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東西。
城裡人用的電風扇她倒是知道,能自動吹風,挺涼快,晚上睡覺連扇子都不用搖。
“空調就是能吹冷氣的東西,進來看看你就明白了。”傻柱繼續勸說。
李建東則走到空調外機那邊檢查去了。
看到李建東對自己不搭不理,秦京如既失落又不甘心,乾脆賭氣跟著傻柱進了屋。
換作別的女人,怎麼會隨便跟男人進屋?
這不是有失體統嗎?
秦京如確實與眾不同。一進四合院,她就發現院子裡的人大熱天不在外面乘涼,反而全躲在屋裡。
她心裡直犯嘀咕:這大夏天的,悶在屋裡不會熱死嗎?
傻柱一心想著炫耀空調,領著秦京如進屋後,立刻按下了開關。
李建東看到這一幕,嘴角一翹,悄悄擰動了外機上的零件。
轉眼間,傻柱家的空調開始呼呼地吹出熱風。
“怎麼回事?剛才還涼快呢!”傻柱愣住了。
“呃……這就是你說的涼快東西?”秦京如瞪大眼睛,“怎麼感覺比我家灶膛還熱?”
她實在受不了,說了一句就衝了出去。
三伏天被熱風吹得滿身是汗,非中暑不可!
傻柱急得直跳腳,趕緊追了出去,這時秦京如已經跑到後院。
傻柱拼命追上,正巧撞見許大茂來到中院——他剛擺脫麻煩,想來看看自家空調為甚麼吹熱風,結果正好碰上了傻柱和秦京如。
秦京如疑惑地問:“許大茂,剛才傻柱說你是半男半女的怪物,是真的嗎?我可不能跟怪物處物件。”
“他胡說!”許大茂氣得直跺腳。
可他的聲音又細又尖,活像女人。
“真的嗎?他還說你能變來變去,我覺得也不太可能。”秦京如點點頭。
許大茂急忙解釋:“傻柱那傢伙在騙你,我正常得很,一點問題都沒有!”
傻柱一聽,火冒三丈:“裝甚麼裝?今天讓大夥兒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對許大茂恨之入骨,這人屢次破壞他的相親。
要說傻柱三十歲還單身,外頭的原因裡,六成要怪秦京如,四成就得算在許大茂頭上。
甚至比恨李建東還要深。
說完便撲上去拽住許大茂,動手就要扒他褲子。
後面看熱鬧的李建東都驚呆了。
這傻柱真是莽到了極點,不愧是院裡出了名的愣頭青。
“大家快來瞧瞧許大茂,你不是說自己沒事嗎?讓大家看看你褲襠裡到底有沒有那個!”
秦京如看得清楚,當場愣住了。
確實甚麼也沒有。
她趕緊捂住臉,畢竟是個姑娘。
可傻柱才不管這些,今天非要讓許大茂丟盡臉面!
這個該死的,之前變來變去讓他差點在四方城被人當成兔兒爺。
後來又搶他物件,不整死許大茂,他傻柱就真傻了。
“奇怪了,許大茂還真是個女的?可上次出門明明留著鬍子,方臉,怎麼可能是女的?”秦京如小聲嘀咕。
難道真是個妖怪?
“傻柱!”許大茂氣得跳腳,“你這是耍流氓,要吃槍子兒的!”
秦京如實在看不下去,再貪圖富貴也是個有臉面的姑娘,捂著臉扭頭就跑。
許大茂怒目圓睜,衝著傻柱放話:“你給我等著,我要告你!”
“有本事你告去!”傻柱根本沒把許大茂放在眼裡。
他一回頭,看見李建東,火氣又上來了:“李建東,你不是說空調吹的是冷風嗎?怎麼我屋裡冒熱氣?”
傻柱臉色陰沉得嚇人。
李建東冷哼一聲:“空調吹冷風還是熱風,那得看人。幹多了缺德事,自然吹熱風;積德行善的,才有冷風享受。”
“胡說!這完全是迷信!”傻柱氣得跳腳。
他捲起袖子就要動手。
李建東一把反手抓住,直接把傻柱摔了個狗啃泥。
傻柱這才明白——他能欺負許大茂,可在李建東面前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李建東,你、你給我等著!”傻柱躺在地上咬牙切齒。
“好,我等著。”李建東眼神一冷,嚇得傻柱渾身一顫。
這下他才真正意識到李建東的厲害。
這已經算是輕的了,要是誰敢動他家裡人,他能把人整死。
就像賈張氏那個老太婆,上次沒被撞死算她命大,這次中暑一定要她交代清楚!
正說著,一大爺易忠海急匆匆趕來了。
原來二大爺劉海忠剛找過他,問他為甚麼空調鐵管會噴熱氣……
“我不清楚,空調這東西我也是第一次接觸,吹冷還是熱全看個人造化。”李建東漫不經心地說。
易忠海聽得直搖頭,但又拿他沒辦法。
這個年代想找會修空調的人,除非去國外請,國內根本沒人懂。
就算真有人懂,那也都是保密單位的技術員,普通人哪請得起。
與此同時,四合院附近醫院裡。
秦淮如陪著昏迷的賈張氏在急診室。
“典型的中暑症狀,得趕緊物理降溫。”醫生推了推眼鏡,“你們家屬怎麼回事?大熱天讓老太太頂著太陽幹活?中暑的病人十有**都是這麼來的。”
“不是的醫生,是我們家空調突然開始吹熱風……”秦淮如急忙解釋。
“甚麼空調?大夏天開熱風?你們家改成蒸籠了?”醫生一臉疑惑,顯然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秦淮如聽完,心裡涼了一半。
連醫生都無計可施,她還能拿甚麼去怪李建東?
看來只能回頭去找易忠海和傻柱幫忙了。
“醫生,我們是孤兒寡母,您看病時儘量省點錢。”秦淮如低聲下氣地說道。
“中暑花不了多少錢,就看運氣了。發現早還有希望,拖久了就沒救了。”醫生擺擺手。
這個年代的醫生地位高,誰也不敢質疑。
哪像後來,稍不注意就被抓到毛病,甚至挨病人家屬的拳頭。
“我們是工人家庭,您可得好好治。”秦淮如抹著眼淚說。
“放心,我會盡力的。”醫生也無可奈何,中暑有甚麼特效藥?
現在輸液還不普遍,只能打幾針葡萄糖來補充水分。
最後秦淮如只好拿出從許大茂那裡訛來的賠償金,先墊付了婆婆的住院費用。
折騰了一整夜。
賈張氏這個老傢伙命真硬,竟然又撐過來了。
天剛亮就大聲叫罵:“李建東這個該死的!弄了個破空調專門吹熱氣,跟蒸籠一樣,存心要把我們烤死!”
“讓他賠!少一錢,我就去報警!”
秦淮如趕緊辦完出院手續。
路上她只說了一句就讓婆婆閉了嘴:“李建東和李副廠長是親戚,您要是報警,我這份工作就沒了。”
賈張氏立刻不說話了。
這個小腳老太太最怕當官的,來個主任都能把她嚇破膽,更別說李副廠長那邊的人了。
回到家。
婆媳倆直接把鐵管出風口堵上了。雖然屋裡還是很熱,但還能忍。
她們沒有拆掉裝置——夏天總會過去,等到冬天不是又能用了?
可惜這畜生算盤打錯了。冬天一到,李建東直接調換了模式……
冬天吹冷風,夏天吹熱浪。
李建東怎麼會讓他們得逞?
與此同時,院子裡熱鬧非凡。
“這下可好了,白天涼快,晚上也能睡個好覺,正好多做點針線活。”
“要是電費能免了就更好了,晚上開燈做衣服、糊火柴盒多方便。”
但李建東才不會做這種虧本買賣,他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