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話筒，果然聽到李副廠長激動的聲音：“建東！昨天採購科一查，你猜怎麼著？咱們廠577號廢鐵倉庫里居然堆著四臺舊空調！早年廢品站收來當廢鐵鍊鋼的！”
四臺報廢的空調如果修好了，就是頂尖的工業裝置。
“好，我這就來。”李建東嘴上這麼說，卻先拿著工具箱去了冉秋葉家。
匆匆和冉秋葉見了一面，就拉著冉父往外走。
這位高階工程師滿臉喜悅，多年被冷落的憋屈一掃而空。
李建東暗想，這年頭別說高階工程師……
看著丈夫精神煥發的背影，冉母抹著眼淚對女兒說：“建東這孩子真好，把你爸的魂兒都喚回來了。這些年我總怕他哪天想不開……”
“媽！”冉秋葉哭著抱住母親。
其實按照原著的隱藏劇情，她本該以死明志。
這世道就是黑白顛倒，好人被榨乾，壞人佔便宜。
兩人騎車飛快，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軋鋼廠。
李副廠長早已帶著後勤科的人在門口等著。
上班的工人們交頭接耳：
“今天要來大領導嗎？”
“那還用說，李主任親自帶人迎接呢！”
“快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只見李副廠長快步迎向一位老人和一個年輕人。
“快看，那位領導後面跟著的，至少是區級幹部吧？”
“你眼力不行，看他那架勢肯定是市裡的！”
有個眼尖的工人突然喊道：“哎，那不是李建東嗎？”
李副廠長熱情地握住來人的手：“建東同志，這位想必就是令師冉老師？歡迎來指導工作！”
冉父連忙下車回禮：“不敢當不敢當，我只是來幫忙的，主要還得靠建東。”
當年剛回國時，他接觸的都是部級領導。如今見到廠領導，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人，期望值總是越磨越低的。
“您太謙虛了。二位還沒吃早飯吧？我特意讓廠裡主廚準備了早餐，中午也在這兒吃……”李副廠長笑眯眯地說。
李建東心裡暗笑：所謂的主廚，除了傻柱還能是誰？
食堂的小包間裡，各種早點擺滿了圓桌：熱氣騰騰的包子、金黃酥脆的油條、精緻的點心、濃稠的米粥，香味撲鼻。
“味道確實不錯，但還是比不上建東的手藝。”冉父誠懇地說道。
“哈哈，冉工這是心疼徒弟！這是譚家菜傳人何雨柱的手藝，專門早起做的。”李副廠長笑著解釋，昨晚他已經摸清了這對師徒的底細。
要不人家能當上管後勤的副廠長？人情世故他可是玩得明白。
“伯父說笑了，何師傅的手藝我可比不上。”李建東嘴上客氣，心裡卻樂開了花——能讓傻柱一大早就給他做飯，這感覺比自己動手舒服多了。
冉父連忙改口：“確實是好東西，你們廠的職工真有福氣。”
“有福氣是有的，就是那個何……”李副廠長突然停下話頭，“大家趁熱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後廚裡，傻柱正滿頭大汗地忙著做早飯，透過玻璃看到李建東和廠長及幾位領導進了包廂，頓時愣住了。
李建東甚麼時候成了廠長的座上賓？
昨天還想著舉報他，今天天沒亮就被叫起來給他做飯！
手中的炒勺一下子變得沉重，掄不動了。
“徒弟們，今天的活兒你們全包了。”傻柱越想越生氣，甩下圍裙就想走。
徒弟馬華小心翼翼地說：“師父，領導都在呢，咱們的手藝怕是撐不住場面……”
“**領導！就是咱們院那個李建東！”傻柱在地上啐了一口。
……
酒足飯飽後，李建東跟著李副廠長來到廢料倉庫。
保管員帶他們進去，四臺大空調靠在牆邊——看起來比自家那臺還新，修起來更方便。果然是國營大廠，裝置保養得很講究。
李建東二話不說，招呼冉父開啟工具箱就幹。拆洗拼裝忙了一上午，缺的零件直接從別的機器上拆下來用。李副廠長帶著幹部們看得入神，直到中午才散去。
這個年代，四九城的夏天熱得能烤死牛，從六月熱到九月，沒有電扇只能靠蒲扇硬扛。
“小國，這個部件怎麼拆？”冉父推了推老花鏡。
“您看好了，得順著卡槽慢慢撬……”李建東握著老人的手教他。
“還是你聰明，這麼簡單就能拆下來，按我的方法肯定弄壞了。修空調真是門學問。”冉父感嘆道。
“這可是真本事，夠吃一輩子的。”李建東說得實在，以後誰家沒空調？憑這手藝，確實能過活。
而且空調價格不便宜，要幾千塊錢，稍微有點問題也不捨得扔。
到了中午時分，李副廠長親自來請他們吃飯。
996？加班不吃東西？那可不行……
會修空調的人真厲害！
倉庫保管員一直在旁邊學習，他聽著李建東講解，想多學點手藝。
這人挺機靈，知道空調維修的重要性——沒看到李廠長都來了嗎？
大家又來到食堂的包間。
李副廠長一看菜色就皺了眉頭。
雖然雞鴨魚肉都有，但明顯不如早上和之前傻柱的手藝。
光是樣子就不如，吃起來更讓人失望。
李建東心裡明白，冉父也識相，只笑著說“味道不錯”。
畢竟食材好，馬華他們再差也能做出家常味。要是換成粗糧窩頭，那就真沒法吃了。
但李副廠長心裡清楚：這絕對不是傻柱做的！
這小子又在鬧脾氣，非得好好教訓一頓，不然永遠不懂規矩！
沒大沒小，連我都敢頂嘴！
上次罰他掃廁所太輕，這麼快就忘了疼。
這次直接讓他去車間，讓他嚐嚐當廚子的辛苦！
不過今天先忍著，有冉師傅在，家醜不能外揚。
就這樣，李建東一句話沒說，傻柱又要倒黴了。
午飯後，兩人繼續幹活。
多了一個人幫忙，李建東的工作效率反而變慢了。他得花時間教冉父，進度被拖慢了。
但別人看不出，只見他們湊在一起研究零件更換方案，現場加工新部件，還用了廠裡的車床。
李副廠長看在眼裡，覺得李建東真是盡心盡力。
一忙就是一整天。
靠著系統賦予的機械專精技能，直到深夜十一點，在悶熱的夏天裡，第一臺空調終於除錯成功了！
裝置還沒正式安裝到車間，暫時在倉庫試執行。
李副廠長接到訊息，立刻從床上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倉庫。
剛進門，一股清涼撲面而來！
從頭到腳，心裡都舒服極了！
“快給我搬張床來，今晚我就睡這兒了！”他迫不及待地喊道。
“哈哈哈，李主任，你來晚了，這裡我佔下了。”楊廠長的聲音從空調後面傳來。
“楊廠長？您怎麼也來了？”李副廠長喜出望外。
“這麼大的好事能不來嗎？這次你立了大功！必須公開表揚，你、李建東、冉師傅，一個都不能少！這種高階空調，現在只有重點單位才配用！”楊廠長激動得直搓手。
“以後上級領導來視察，這就是咱們廠的招牌！”
李副廠長笑得合不攏嘴。
他這雙眼真是看得準。楊廠長這麼高興，自己以後的日子肯定更好，後勤主任兼副廠長的位置算是穩了！
再看看李建東的眼神，簡直像看親兒子一樣慈愛。
以後在廠裡，除了楊廠長，誰也不許給李建東臉色看！
“好樣的！李建東、冉師傅，我代表紅星軋鋼廠正式聘請你們擔任空調維修技術顧問，享受幹部待遇！”楊廠長當場決定。
“不用，普通工人編制就行。”李建東立刻拒絕。
幹部身份太危險，當工人更踏實。
冉父看著女婿，心裡很高興，這女婿真是找對了。
他很快脫離了險境。
早有傳言說年後要把他調去農村。
“建東、冉師傅，你們太謙虛了。行吧，就按工人身份算。”楊廠長說，“你們先好好休息，明天養足精神，把空調裝到大車間去！”
“對，聽廠長的。”李副廠長附和。
“好的，楊廠長、李主任。”李建東答應。
大家乾脆留在倉庫，聽著空調的響聲睡下。
那時候講究和工人同甘共苦，哪裡不能將就？
況且眼下倉庫最涼快。
李建東躺在地鋪上，心裡暗自好笑。
連楊廠長這樣的人物都這麼激動，難怪80年代很多人一出國就被震撼了。
國外的科技產品確實讓人佩服。
原本悶熱的倉庫一下子變得涼爽，沒人注意的角落成了舒服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李建東又開始忙碌起來。
李副廠長跑到食堂，對著偷懶的傻柱一頓訓斥：
“傻柱！你是不是長本事了？昨天竟然沒親自下廚！是不是不想幹了？信不信我再讓你掃廁所！”
“今天三頓飯你必須認真做！楊廠長要陪客人吃飯！”
傻柱愣了一下，馬上猜到是和李建東有關——肯定是空調的事。因為易忠海說過要讓李建東給廠裡裝空調。
不就是造了個空調嗎？
不就是個技術工嗎？
他傻柱可是食堂的大廚！
至於讓楊廠長、李副廠長這麼緊張？
八級鉗工易忠海手藝那麼好，也沒見他們這麼捧著。
說起來昨天有位老師傅熬了一個通宵，親手做了不少精密零件。
像傻柱這種沒文化的粗人，怎麼能明白空調對工廠生產以及領導生活的重要性呢？
最關鍵的是，其他國營大廠都沒成功的技術，如果他們廠率先突破，等上級領導來視察時，楊廠長豈不是能飛黃騰達？
“發甚麼呆！還不趕緊炒菜去！”李副廠長拍著桌子喊。
以前傻柱早就撂挑子不幹了，哪會聽李主任的話。
但這次他真的怕了——領導動真格的了。
上次掃廁所已經夠丟人，更別說還在李建東面前出醜。
他連茅房都不想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