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繫上圍裙親自下廚，連顛勺都格外小心。
那些往菜裡摻沙子的小動作，這會兒也不敢再玩了。
可等四菜一湯端上桌，傻柱越想越氣：姓李的算甚麼東西？
敢給咱軋鋼廠頭號大廚臉色看！
這個天天貼著秦淮如的資深舔狗，一個勁兒往菜盤子裡吐唾沫！
還用筷子攪得均勻，保證沒人看出來。
“呸！讓你們擺譜，嚐嚐爺爺的口水！”
俗話說得好，兩種人千萬別惹：做飯的伺候你嘴，剃頭的伺候你頭。
傻柱這暴脾氣一上來，管你是廠長還是書記，那張臭嘴誰都敢罵。
他這輩子有五個毛病：愛喝酒、貪吃、煙癮大、喜歡看小媳婦、嘴巴比糞坑還臭。雖然心眼不算壞，但把周圍人都得罪了個遍。
明明做的是好事，卻落不到一句好話。
他正得意沒人看見，沒想到李副廠長早就站在後窗看完了。
“何雨柱！”
“你搞甚麼鬼？”
“原來領導們天天吃的都是你的口水飯？”
李副廠長想到自己吃了多少唾沫星子，胃裡一陣翻騰。
“從今天起，去車間掄大錘！”
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去焊工車間報到！
焊接車間整天和高溫焊槍打交道，整個車間熱得像蒸籠。
四十度的天氣是常態，動不動就飆到四十五度以上。
在裡面幹活，衣服都能擰出水來。
難怪李建東會修空調，能讓一大爺易忠海這麼看重？
真正幹過體力活的人都知道，涼快環境下幹活效率能翻倍！
傻柱當場就愣住了。
“還發甚麼呆？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食堂廚師！再碰鍋鏟，我讓財務扣光你工資！”李副廠長拍著桌子吼道。
傻柱這下慌了。許大茂已經完蛋了，他現在正打寡婦秦淮如的主意。要是沒了工資，誰還會理他？
再說，喝西北風去？
但轉念一想，自己可是正經的譚家菜傳人，正宗的大廚！
軋鋼廠不要人，多的是單位願意出雙倍工資請他。
只是在這兒待習慣了，順手牽羊方便，懶得動罷了。
“哼！讓我下車間？老子不幹了！李建東能辭職，我就不能？”他梗著脖子喊。
上次掃廁所的事還記在腦子裡，他也不想再去車間受罪！
再說，去了車間怎麼順飯盒？沒飯盒拿甚麼討好寡婦？
可李副廠長是甚麼人？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著甩出**鐧：“想辭職？行。你去哪個單位，我就告訴哪個單位——你在食堂給領導飯菜裡吐口水！這可是重大過失，必須下車間改造！我倒要看看，哪個單位敢用這種犯過錯的廚子！”
“這……”傻柱徹底愣住了。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在大院裡有聾老太太和易忠海護著，甚麼事都能混過去。可在廠子裡這套根本不管用。
李主任整治他的辦法多得是！
最後他只能垂著頭扔下炒勺，灰溜溜往車間走。
“給我回來！今天的飯菜全部重做！做不完連車間都別想去！”李副廠長又是一聲怒吼。
傻柱折騰半天，只為一時痛快，結果不僅得重做，還得去車間受罪？
眾人都說他傻？
整治許大茂一事，明明已經見效，最後卻自己改口作罷，反倒讓這個小人逃過一劫。
此刻，李建東和岳父冉明成已經把修好的空調安在了鉗工車間。
“通電，啟動！”楊廠長在工人中間大聲下令。
李建東按下開關，空調發出轟鳴。
不一會兒，前面穿藍工裝的鉗工驚喜地喊道：“吹涼風了！真的有冷氣！”
縱橫交錯的管道將涼意送進車間每個角落。
這批老式空調都是高功率的，專為商場、工廠等大型場所設計，普通家庭根本買不起。
那時候只有歐**家才有家用的小型空調。
“真舒服！”
“廠長英明！”人群中響起一片附和聲。
“李師傅真是厲害！”
“謝謝廠裡惦記著我們工人！”
工人們掩飾不住興奮——久違的涼爽重新回來了！
這樣的清涼，多少幹部都沒享受過，現在卻先在鉗工車間實現了！
“全身舒坦，這樣幹活效率能翻倍！”
“再不用揮汗如雨了！”
“往年從春末到深秋，車間熱得像蒸籠，只有冬春季節稍微好些。”
這話沒錯。
李建東上午在車間不過半天，就已經滿身是汗。
機床發熱、人員密集，換氣扇風力有限——強風會干擾精密零件。
工人們幹一會兒，毛巾就能擰出水來。
“好！李師傅、冉師傅立了大功，劉秘書馬上起草嘉獎令，提請廠委會批准！”楊廠長當場決定。
“行，我這就去辦。”劉秘書快步走向辦公室準備檔案。
“冉叔，咱們再加把勁，先把廠辦的空調也裝上。”李建東主動提議。
楊廠長露出滿意的笑容。
第一臺裝好後，第二臺就順利多了，果然萬事開頭難。
忙到中午，楊廠長堅持讓他們先吃飯休息。
兩人也沒推辭，又吃上了傻柱重新做的飯菜。
“手藝確實不錯，比上午的還要好。”冉父真心稱讚。
飯桌氣氛融洽。
“冉師傅懂理論，建東動手能力強，真是天作之合。”李副廠長笑著誇讚。
“沒錯，其他廠肯定也需要，我們可以成立空調維修車間，讓冉師傅和建東分別當正副主任！”楊廠長當場決定。
“感謝廠長提攜。”冉父十分激動。
終於有了施展才華的機會。
有了這個職位，以後也不用再擔驚受怕。
他看向李建東，這一切多虧了這位好女婿。
午飯後，兩人又用舊空調改裝出一臺新裝置，加裝了包裹隔熱層的通風管。
最先送到了楊廠長和李副廠長的辦公室。
晚飯時，大家都想在涼爽的辦公室裡吃飯。
“這下批檔案再也不怕被汗水弄溼了！你們倆真是人才！”楊廠長笑得合不攏嘴。
能不高興嗎？
哪個領導不喜歡既踏實又能出成績的幹部？
他已經打算明天請上級來參觀，然後給領導家裡也裝上空調……
這比送禮強多了。
三伏天裡這份清涼，簡直讓人感覺置身仙境。
連帶上級單位和兄弟工廠，楊廠長都安排好了。
大家輪流來參觀！
此刻，他看冉父的眼神像是在看寶物。
這樣的人才，原單位竟然讓他閒著，還想著把他下放？
真是荒唐！
該下放的應該是那些死讀書的人！
空調這種東西，誰不想擁有？
還是我有眼光，能識人！
“多虧楊廠長和李副廠長賞識，您二位是我的伯樂，這杯酒我敬兩位。”冉父看著李建東，微笑著舉杯。
以前身為書香門第的他最討厭酒桌應酬。
但今天，在李建東的安排下，他決定暫時放下清高。
為了自己，也為了女兒和女婿一家，這點委屈算得了甚麼？
李建東真是難得的好女婿，比親兒子還貼心！
現在這種人，不孝順父母、舉報親爹的還不少呢。
“好！冉師傅敬的酒，我們得喝！”楊廠長朝李副廠長使了個眼色，痛快地一口乾了。
不管以後能不能升職，他們都要維持這層關係，繼續照顧李建東和冉父。
畢竟空調也會出毛病！
作為機械管理的專家，他們深知這個道理——再好的裝置，沒人維護也是白搭。
楊廠長很精明，一眼就看出冉父的文人風骨。這種人，你對他好一分，他必定回報十分。
……
此刻，軋鋼廠已經熱鬧非凡！
“聽說了嗎？鉗工車間裝了空調！”
“空調是甚麼？”
“知道暖氣嗎？空調就是能吹冷氣的大機器！”
“快去看看吧！”
休息時間，工人們都在議論這事。
大家紛紛跑到鉗工車間，只見那裡門窗緊閉，跟其他車間敞開窗戶的情況大不一樣。
一推門進去，立刻感到一陣涼意。
“太舒服了！阿嚏！”有人打了個噴嚏。
“這冷氣也太足了！”
“易師傅，你們鉗工車間怎麼先裝空調？我們焊工車間也要裝！”幾個工人不滿地叫起來。
易忠海心裡樂開了花。
他暗想，李建東那小子終究是怕自己，所以先給鉗工車間裝了空調！
其實他不知道，這是李副廠長的主意。鉗工車間可以直接在車床上加工空調零件，這是焊工車間比不了的優勢。李副廠長指望靠空調賺錢，自然優先照顧鉗工車間。
“聽說是李建東和他老丈人一起裝的。”
“李建東確實有本事，會修腳踏車、電風扇、收音機，沒想到連空調都會！”
“他老丈人可真走運，娶了這麼個能幹的女婿！”
“可不是嘛，聽說廠長都要給他們發獎金呢！”
聽到這話，易忠海心裡直髮酸。
李建東這小子，有技術也不教別人，自己這個八級鉗工學起來還不是分分鐘的事？他老丈人一個書呆子都能學會，憑甚麼不教？
今晚就開全院大會，非逼著他給院裡也裝一臺不可！
另一邊，即將被調去車間的何雨柱越想越生氣。
肯定是李建東在李副廠長面前搗鬼！他把幾個徒弟叫來：“都給我記住，以後徐雲來打飯，誰都不許多給，一勺菜半勺湯，一滴油星都不能多！”
雖然何雨柱被廠長罵得抬不起頭，但徒弟們還是怕他——都想偷師學藝，將來當大廚。
他們不像傻柱那樣嘴賤，要是能學到傻柱的手藝，那就是升級版的傻柱，肯定混得風生水起！
李建東，你給我等著！你媽在廠裡上班，看你能吃上甚麼好飯！
傻柱自我安慰了一番，便去後勤處領了調到車間的通知單。
……
傍晚時分，李建東騎著腳踏車，把冉父送回了冉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