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在對方年長,講究尊老,她早就翻臉了。
話不投機,她冷著臉掙脫老太太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聾老太太趕緊追上來,還想繼續說李建東的壞話。
“傻閨女,你聽我說,那個李建東……”
話還沒說完,冉秋葉突然轉身,滿臉歡喜。
“建東,你來了。”
“李建東?”
聽到這個名字,聾老太太渾身一顫。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頭髮都豎了起來。
她順著聲音看去,果然看見李建東立在窗邊。
“李建東,你來幹甚麼?”聾老太太尖聲叫道,臉上掩飾不住的慌亂。
“怎麼?我不能來嗎?”
李建東笑容不變,沒有一點生氣。
這一下,讓他看清了冉秋葉對他的態度。
“不過……聾老太,你這做法,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這句話一出,聾老太太臉色大變,差點撐不住。
她臉紅耳赤,眼神躲閃,卻還是強撐著喊道:“胡說甚麼!不懂規矩,我可是你長輩!對長輩這麼說話,大不孝!你才缺德,缺八輩子德!”
她扯著嗓子叫,好像聲音大就有理。
冉秋葉皺起眉頭,正要說話,卻被李建東輕輕握住手。
“別理她,老太婆罷了,不值得動氣。”
“嗯,聽你的。”
冉秋葉微微一笑,瞥了眼氣得直跺腳的聾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兩人十指相扣,轉身離去,把吵鬧聲留在身後。
這一番無視徹底激怒了聾老太太。
“小畜生罵誰瘋呢!不敬長輩,天打雷劈的東西!”
她顫抖著手指罵人,唾沫四濺。
李建東本來不想計較——一個快入土的老太太,動手都覺得晦氣。
要收拾她,辦法多的是。比如深夜時分,讓幾個“客人”去她屋裡聊聊,保證讓她知道甚麼叫“歡迎”。
“天打雷劈”四個字一入耳,他忽然想起口袋裡還有一張天打雷劈符。
回頭瞥了眼正在跳腳的聾老太,他意味深長地搖頭:
“老話講得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親。”
“您這樣厚著臉皮造謠生事,就不怕報應嗎?”
“你這人怎麼這麼狠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早晚要遭天譴的!”
這幾句話氣得聾老太臉色發青,渾身發抖。
“小東西!你才該遭報應,早晚被雷劈死!”
李建東聽了只是輕笑,並不爭辯,拉著冉秋葉的手直接進屋,只留下一句話在院中迴盪:
“老天有眼,您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躲,待會兒怕是要打雷……”
後院。
李建東說完這話就帶著冉秋葉進了屋,只留下暴怒的聾老太。
“混賬東西!你咒我老太婆被雷劈是吧?該遭雷劈的是你這個不孝子孫!”
聾老太的罵聲引來眾人圍觀,指指點點之間,事情的**也漸漸清楚——這老太太竟然當著冉老師的面誹謗李建東。
此舉實在陰毒!
雖然因她年歲已高沒人敢明說,但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一句句低聲議論,終究讓聾老太羞惱萬分。
“不孝!不敬長輩,天打雷劈!”
她歇斯底里的喊叫反而引來更多白眼。這種倚老賣老的做派,誰看了都不順眼。
見沒人理會,聾老太只能拄著柺杖狠狠跺地,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破屋子。可即便關上門,她的罵聲依然不斷:
“不孝子孫!天打雷劈……”
屋裡。
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罵聲,李建東搖頭笑了笑。到底是誰該遭雷劈,很快就會知道。
飯桌上氣氛正熱鬧,突然提起這些話未免掃興。
冉秋葉聽了有些難為情,心想如果不是自己接了聾老太的話,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李建東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溫聲安慰幾句,她神色才緩和了一些。
飯後閒聊片刻,李建東牽起冉秋葉的手,湊近低語幾句,兩人便進了裡屋“說私房話”……
等到暮色漸深,兩人才十指相扣走出屋門。
此刻冉秋葉臉頰緋紅,衣襟微亂,剛出門就慌張地四處張望,見院中無人,才按住胸口鬆了口氣,活像一隻慌張的小貓。
這模樣逗得李建東忍不住笑出聲:“慌甚麼?咱們又沒做虧心事。”
他調皮地笑著,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雪白的面板上印著一抹紅痕,像是雪地上開出的一朵硃砂梅。
“真襯你。”他得意地咂嘴,這是他的傑作。
冉秋葉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話音剛落,忽然想起剛才的一切,剛退去的紅暈又爬上了耳尖。
李建東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又泛起一陣癢意。目光停留在她雪白的脖頸上,暗自可惜:這麼好的容貌,不留下點痕跡真是可惜……
熾熱的目光讓冉秋葉連脖子都紅了。“天、天黑了,我該回去了。”她慌亂地找了個藉口,急匆匆往外走。
李建東笑著追上去:“我送你——”
等他回到大院時,夜色已經很深了。
橘黃色的燈光灑滿整個四合院。
但李建東心裡明白,這光亮不會維持太久。
現在物資短缺,電力不足。
即使在京城,很多地方連電燈都用不上,更不用說其他地方了。
趁著停電前,李建東回到房間,簡單洗漱後走進臥室。
臨睡之前,他走到窗前,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烏雲遮住了月光,星星若隱若現。
還好。
雖然不是雷雨天氣,天打雷劈符效果有限,但總比晴天好些。
想著,李建東調出系統介面。
“系統,使用天打雷劈符,目標……”
【恭喜宿主,使用成功……】
冰冷的聲音響起,符咒化作一道光消失。
瞬間,狂風大作,窗戶被吹得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聲音。
原本安靜的院子頓時熱鬧起來。
“下雨了,快收衣服!”人們紛紛喊著,匆忙跑到窗前,用力關上吱呀作響的窗戶,生怕雨水進屋。
後院的一間小屋裡。
聾老太太剛躺下,就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
冷風夾雜著院裡的動靜吹進屋裡,窗戶被風吹得砰砰作響。
“白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了……”
她嘟囔著,一臉不耐煩地撐起身子,拄著柺杖慢慢走向窗戶。
一步,再一步。
“呼——呼——”
越靠近窗戶,風聲越猛烈。
狂風拉扯著她的臉,白髮四處飄動,幾縷掃過眼睛,讓她低聲罵了一句。
“這鬼天氣,下雨也不挑個白天……”
“轟隆——”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震耳欲聾的雷聲緊接著響起。
聾老太太猛地一顫,滿臉皺紋瞬間皺成一團。
“哎喲喂,可嚇死老婆子了!”
她捂著跳動的心口,雙腿彷彿生了根。剛才那道雷離得太近,好像就在頭頂炸開。
望著被風吹得砰砰作響的窗戶,她開始猶豫。
“該不會……真要劈到我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李建東的聲音便在耳邊緩緩響起:“老天爺是看著的……要打雷了。”
那話語在她腦海忠越來越遠,唯獨“要打雷了”這四個字愈發清晰,震得她心神不寧。
抬頭一看,烏雲如同墨汁一般吞噬了最後幾顆星光。偶爾劃過的閃電,將天地照得慘白。
“轟——”
又是一聲驚雷。
這次彷彿千萬門大炮同時開火,震得她耳朵生疼,手腳發麻。
“莫不是……衝我來的?”
話一出口就被嗆住,這才發現喉嚨幹得像火燒。連嚥了幾口唾沫,心裡卻更加不安。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
可剛才她竟然……
“荒唐,真是荒唐!”
她連連搖頭,把這荒謬的想法趕出腦海。
不過說了幾句閒話,怎麼能算拆人姻緣?
“再說,李建東那個**,不孝的孽種,活該一輩子單身!”
“這個該死的……”
提起李建東,聾老太頓時怒火中燒。邊罵邊想,心裡忽然轉過彎來。
“甚麼天打雷劈?都是騙人的鬼話!這世上哪有甚麼老天爺?”
“真要劈,也該劈李建東這個孽障!”
聾老太斜眼看向李家方向,惡狠狠地咒罵:
“這小畜生整天吃香喝辣,一點都不孝順老人。”
“又是買縫紉機,又是弄那破電扇……”
“這種人該遭天打雷劈!”
“對,就該劈死這種沒良心的東西!”
這話像是打了強心針,聾老太反覆唸叨幾遍,心裡那點害怕頓時煙消雲散,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期待。
她拄著柺杖快步走到窗前,把柺杖靠在牆邊。
半個身子探出窗外,一把抓住被風吹得啪啪響的窗扇。
“嘎吱——”
窗戶應聲合上,插銷一推,內外隔絕。
整個動作乾脆利落,透著幾分慌亂,彷彿在躲避甚麼猛獸。
隨著窗戶關緊,
呼嘯的風聲戛然而止,
咯吱作響的聲音也消失了。
屋內重新歸於安靜。
站在溫暖的屋裡,望著外面飛沙走石的院子,聾老太心中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寧。
“果然,老天爺怎麼會劈我?”
“要劈也該劈李建東那個該死的!”
聾老太又惡狠狠地罵了幾句,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最好讓雷把你這個小畜生劈死,院子裡就清淨了。”
她冷笑著轉身,正準備去睡覺。
突然,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夜空,直直地劈在窗臺上。
瞬間電光四射,雷聲轟鳴。
閃電過後,震耳欲聾的雷聲才慢慢傳來。
“轟隆——”
巨大的雷聲嚇得聾老太魂飛魄散。
她雙腿發抖,哆嗦著回頭望去,只見窗臺被劈出一個大洞。
那道閃電的高溫瞬間將木製窗臺燒成了炭。
通紅的炭塊帶著火星,在狂風中撲向聾老太的臉。
這一瞬間,聾老太徹底嚇呆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