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許大茂得意地晃著頭:“嘖嘖,李建東也不過如此嘛,之前真是看高他了。”
他神氣活現地掃視四周,不耐煩地揮手趕人:“看甚麼看?沒看到李建東都認輸了?還不快讓開!”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許大茂你別太過分!”有人憤憤不平,但大多數人只是冷冷地看著。
既然當事人不追究,旁人除了投以輕蔑的目光,也說不出別的甚麼。
面對眾人輕視的眼神,許大茂非但不感到羞愧,反而顯得格外得意。
“哼!我許大茂是甚麼人?這事兒當然沒問題。都讓開,別擋路。”
他大聲喊著,推開人群就要往院子裡走。
剛走了幾步,迎面走來一個人影讓他立刻停下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傻、傻柱……”
這句話一出口,圍觀的人全都轉頭看去。
只見衚衕另一頭,傻柱緊握雙拳,臉色陰沉地快步走來。
他遠遠就看見這邊聚集的人群,還有站在人群中的許大茂。
雖然奇怪大家為何都聚在廁所附近,但現在他沒心思去想。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許大茂,你這個膽小鬼,還敢舉報我?是不是活夠了?”
躲在別人後面的許大茂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難看。
下一秒,他挺直身子站出來,指著傻柱就罵:
“傻柱,你這個缺心眼的傢伙!你能偷廠裡的東西,我怎麼就不能舉報?”
“告訴你,我許大茂光明正大。你敢動我一下,我就去廠裡告狀,讓你一輩子掃廁所!”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從兩人的對話中,大家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傻柱,你拿食堂的東西被抓住了?廠裡罰你掃廁所?”
易忠海第一個忍不住問道。
他臉上既有憤怒,也帶著責備。
傻柱可是他的依靠,如果真被罰掃一輩子廁所,直接影響到他以後的生活。
掃廁所一個月才十七塊五,這點錢能養活誰?
對此,傻柱卻笑著搖頭。
“一大爺您放心,根本沒這回事。我當廚子的從食堂拿點東西怎麼了?廠裡都沒計較,倒是你許大茂,吃了豹子膽敢舉報我?”
前一句是在回應易忠海,後一句則咬牙切齒地瞪著許大茂,眼神中滿是警告。
傻柱的話模稜兩可,但易忠海還是聽出了些端倪。
廠里根本沒追究傻柱拿公物的事,甚麼掃廁所之類的懲罰更是毫無根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與易忠海暗自慶幸不同,許大茂此刻徹底慌了神。
“我親眼看見保衛科把你押走的,廠裡怎麼可能不處理你?”許大茂嘴上還在強撐,心裡卻湧起不祥的預感。
這話徹底激怒了傻柱。
“沒想到吧?今天老子就收拾你!”
想起在保衛科受的窩囊氣,傻柱揮拳就朝許大茂衝去。
許大茂嚇得臉色煞白。
“救命!傻柱要打人了!大家給評評理……哎?你們別走!”
他還想借群眾壯膽,可眾人像躲瘟疫一樣紛紛後退。
眨眼間,許大茂就被孤零零地丟在原地。
剛才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早就讓人不快。
“嘿嘿,許大茂,看見沒?大家都站我這邊,今天這頓打你是跑不掉了!”
傻柱咧著嘴笑,伸手就要抓許大茂的衣領。
許大茂哪肯認輸,左躲右閃地喊道:
“傻柱,你別太過分!就算廠裡不處分你,打人也是犯法的!信不信我去告你?”
傻柱冷笑一聲,不屑地說:
“告!有本事你儘管告!就算告到領導那兒,我也要揍你!別跑——”
說著張開雙臂,擺出老鷹捉小雞的架勢撲了過去。
“傻柱你……”
許大茂慌亂地往後退,差點被抓住。
傻柱不依不饒,繼續追上去,非要狠狠教訓許大茂不可。
衚衕狹窄,盡頭只有一間茅廁,再無藏身之地。
兩人邊跑邊追,不知不覺到了茅廁旁。
當許大茂**到糞坑邊緣,無路可退時,這場追逐終於結束了。
“許大茂,這下看你往哪跑?”
傻柱眯著眼盯著許大茂,得意地笑了起來。
剛開口,他就被臭味嗆得捂住鼻子。
盛夏時節,站在糞坑邊上,那股味道讓人噁心。
許大茂離糞坑更近,刺鼻的氣味讓他眼淚直流。
“傻柱,咱們好好說,千萬別衝動……”
他捂著鼻子,滿臉驚恐,眼中滿是害怕。
離糞坑這麼近,要是傻柱再踹他一腳……
“嘿嘿~”
傻柱狡黠一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許大茂,請你吃大餐!”
他笑著,抬腳就是一腳……
大院外,衚衕盡頭的茅廁旁。
“傻柱,你冷靜點……”
**入絕境的許大茂頓時軟了。
他已經無路可退,再退一步就是糞坑,那是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地方。
但傻柱才不管這些。
“許大茂,請你吃大餐!”
他大笑著,對著許大茂胯下就是一腳。
這一腳正中要害。
“——疼死我了——”
許大茂的慘叫劃破了空氣。
與此同時,
撲通一聲。
許大茂夾著腿,仰面跌進了糞坑。
瞬間,糞水四濺,汙濁翻滾。
面對撲面而來的惡臭,傻柱捂著鼻子連連後退,還是濺了一鞋。
頓時胃裡一陣翻騰。
許大茂整個人栽進糞坑,徹底崩潰了。
“嘔——救命!快拉我上來!嘔——”
他在糞坑裡又吐又喝,邊喊邊哭,淒厲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糟了!許大茂掉糞坑了!”
“天吶!臭死了!”
“快救人!”
“嘔——這味兒真嗆人!”
雖然之前不少人巴不得看許大茂出醜,但真看到他泡在糞坑裡掙扎,大家反倒擔心起來。
說是擔心,可沒人願意伸手幫忙。
大熱天,糞坑本來就臭,被許大茂這麼一攪和,味道更是難聞,讓人遠遠就躲。
大家嘴上說個不停,手上卻都捂著鼻子,齊刷刷往後退。
“活該!這叫報應!”
傻柱看著糞坑裡的許大茂,冷笑一聲,總算出了口氣。他捏著鼻子轉身要走。
有人趕緊攔住他:“傻柱,你別走!人是你踹下去的,該你來撈!”
“就是,別把事推給別人。”
“傻柱,氣也出了,趕緊把他撈上來,別出人命。”
聽到這些話,傻柱火冒三丈。
他瞪著眼吼道:“誰願意救誰救!淹死就完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擠出人群,直接往大院走。
許大茂先陷害他,他只踹一腳都覺得便宜了,怎麼可能去救?
許大茂這個**,這次算他運氣好,要是沒掉進糞坑,非得把他牙打掉不可,還敢舉報我!
他一路罵罵咧咧,很快消失在院子外。
圍觀的人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辦。
許大茂還在糞坑裡掙扎,難道大家就這麼看著?
最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易忠海。
“一大爺,您看是不是……”
雖然易忠海現在的威信不如以前,但還是掛著“一大爺”的名號。
有事的時候,大家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他。
易忠海心裡根本不想管。
許大茂踢他的那一腳,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恨不得許大茂就這樣死了。
但表面上還得裝樣子。
“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不救許大茂,實在是這條腿不行,我也無能為力!這事你們誰有能力誰來管,我就不管了。”
易忠海拍了拍自己的瘸腿,一臉無奈,說完拄著柺杖走了。
大家一時反應不過來。
看易忠海,當然不是指望他親自動手。
但畢竟是一大爺,院裡最有威望的,總該出個主意吧?
“就這樣走了?老易也太不像話了。”二大爺劉海忠站出來,滿臉不高興地說。
可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樂開了花。
劉海忠沒甚麼文化,卻總想著當官耍威風。
就連院裡大爺的名號,他也一直想當那個“壹大爺”。
現在易忠海不管事,正合他意,巴不得趁機顯顯威風,過把當大爺的癮。
“劉海忠,閆解放,你們倆去把許大茂撈上來,別真讓他在茅坑裡淹死了!”
劉海忠挺著肚子,揹著手,擺出一副官架子,張口就點名,行使他“大爺”的權力。
“不行二大爺,這味道太嗆了,實在受不了。”
和劉海忠名字相似的劉海忠捂著鼻子連連後退,滿臉都是拒絕的表情。
“沒錯。”三大爺閆埠貴接過話頭,“我家解放還小,幹不了這活兒,老劉你還是另找別人吧。”
聽到這話,劉海忠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發火,圍觀的人群也紛紛跟著推脫。
“我幫不上忙,二大爺家裡有事,我得先走。”
“對不住,我家灶上還有菜在燉。”
“衣服還沒洗。”
“得去打瓶醬油。”
……
眾人七嘴八舌地找藉口,轉眼間就走了一大半。
劉海忠看得目瞪口呆。
他畢竟是院裡的二大爺,地位最高,這些人怎麼一點面子都不給?
“哎喲喂!你們、你們……”他氣得直跺腳,臉上的肥肉直抖。
而掉進糞坑的許大茂更是氣得快要暈過去。
他在糞坑裡泡了半天,渾身臭味,嘴裡也灌了不少,褲子更是疼得厲害。
他喊了這麼久,上面的人只顧著聊天,沒人願意幫忙。
“還有沒有良心?咱們都是一個院子的鄰居!”
許大茂又喊了幾聲,見沒人動彈,咬牙喊道:
“誰拉我上去,我給五塊……不,十塊!給十塊!”
這句話一出,剩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十塊錢!相當於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這筆錢可不少。
馬上有人心動了。
“許大茂別急,我這就……”
有人剛要上前,卻見三大爺閆埠貴一個箭步衝到最前面。
“都別搶,這活兒歸我了……”
……
另一邊。
傻柱離開人群回到院子,心裡還美滋滋的。
雖然沒打成許大茂讓他有點不甘心,但一想到許大茂在糞坑裡狼狽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許大茂!你才是個蠢貨,跟我鬥?你還差得遠呢!”
他冷哼一聲,推門正要進屋,卻被一個帶著期待的聲音叫住。
“傻柱,你的飯盒……”
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對方顯然看到他兩手空空。
傻柱回頭,看見秦淮如一臉驚訝,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秦姐,廠裡最近查得嚴,暫時帶不了飯盒了,你家還得再熬一陣子。”
秦淮如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回了屋。
傻柱心裡有些過意不去,趕緊補了一句:“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許大茂那個混賬,要不是他……”
話到嘴邊,他突然覺得不對勁——飯盒本來就是他的,給不給是他的事,憑甚麼要解釋?
正想著,秦淮如已經關上了門。
傻柱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還給我臉色看?飯盒又不是你們家的。”
他正要進屋,賈張氏卻拄著柺杖衝出來,劈頭蓋臉地罵道:“傻柱!你這個缺心眼的東西,我家的飯盒呢?現在有本事了是吧,連飯盒都敢扣!這是甚麼辦事態度?”
難聽的話接連不斷,氣得傻柱太陽穴直跳。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傻柱真的被氣壞了。
明明是他自己帶的飯菜,怎麼就成了賈張氏的東西?
“再說這是我的飯盒,我想帶就帶,想給誰就給誰,關你甚麼事?”
傻柱板著臉大聲反駁,心裡卻莫名難受。
這麼多年給他家送飯,竟然養出個白眼狼?
“你的飯盒?”
賈張氏一聽這話,瞪大眼睛冷笑起來。
這些年她早把傻柱的飯盒當成自家的了。
原本只是想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以後別忘了帶飯,現在想法徹底變了。
“這傻柱是翅膀硬了,不想送飯了!要是不好好教訓他……以後怕是真的不送了。”
想到這裡,賈張氏拉下臉,用柺杖指著傻柱罵道:
“甚麼你的飯盒?那是公家的飯盒!你偷公家的菜接濟我們是理所當然,要是不給就是偷公家糧食,要坐牢的……”
“你說甚麼?!”
傻柱氣得咬牙切齒,整個人都要炸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賈張氏能說出這種話。
就算是養條狗,多年下來也該有感情了。
可他養了賈張氏這麼多年,最後卻落得個恩將仇報。
一瞬間,傻柱臉漲得通紅,握緊拳頭恨不得打人。
賈張氏見狀不但不怕,反而更來勁了。
“傻柱你想幹甚麼?還想打我是不是?哎呀~救命!快來人~傻柱要打人了,打老人了……”
賈張氏扔掉柺杖,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著眼淚哭嚎起來。
傻柱看得目瞪口呆,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氣得直髮抖。
“你……你這個老東西,胡說甚麼呢?我甚麼時候打你了?別血口噴人……”
看著趕過來的鄰居們,傻柱憋著一肚子火,只能強忍著解釋。
就在這時……
冉秋葉路過中院,正要去後院。她和李建東昨天約好今天上門拜訪。看到院裡的鬧劇,她輕輕搖頭,沒作停留,徑直往李家走去。
誰知這個不經意的動作,徹底激怒了傻柱。看著癱在地上、大聲誣陷自己的賈張氏,傻柱雙眼通紅,怒火中燒地衝了上去。
“老東西,你自找的!”
中院裡,賈張氏正滿地打滾地喊著傻柱打人,引來街坊圍觀。本就憋著火的傻柱,被冉秋葉那個搖頭的動作徹底點燃了怒火。雖然知道和冉秋葉再無可能,但在曾經喜歡的人面前,他也必須維護尊嚴。
此時賈張氏恩將仇報,反咬一口,傻柱氣得雙眼通紅。既然被誣陷打人,那就乾脆認下這個罪名!他怒吼著衝向賈張氏。
“老不死的想捱打?我成全你!”
轉眼間,傻柱已來到賈張氏面前。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見“啪”的一聲,臉頰重重地捱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響在院子裡迴盪。賈張氏只覺臉上**辣地疼,原來真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這一下不僅讓她愣住,連周圍的鄰居也驚住了——傻柱竟然真的動手了!
雖然沒用拳頭讓一些人感到遺憾(賈張氏平時說話難聽,院裡不少人對她不滿),但那清晰的聲響和她迅速腫起的臉頰,都說明傻柱這次是動了真格。
“傻柱,你這是幹甚麼?”
秦淮如最先回過神來,快步衝到屋外,張開雙臂擋在傻柱面前,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有啥話不能好好說?我婆婆說話是難聽了些,可你也不能動手!”
“秦姐,我……”
傻柱這才回過神,看著秦淮如的臉,心裡有些發虛——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
怎麼能動手呢?
還是在秦姐面前打了她婆婆……
可他還未多想,賈張氏已經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順勢躺倒在地,捂著臉開始哭鬧:
“快來人!救命!傻柱打人啦!大家看看,這畜生連老人都敢打!東旭,你在天有靈看看,傻柱欺負我們家……”
她這一鬧,把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知道的人明白是捱了巴掌,不知道的還以為傻柱對她做了甚麼。
傻柱氣得臉色鐵青,握緊拳頭髮出咯吱聲。
秦淮如趕緊拉住他的衣角:“傻柱,你消消氣,我婆婆最近心情不好,你別聽她亂說,我這就去勸她,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話讓傻柱臉色緩和了一些。
雖然賈張氏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但秦淮如是個明事理的人。
他勉強笑了笑:“秦姐這麼說就見外了。”
“這事怪我太沖動,不該對賈張氏動手。”
聽到這話,秦淮如終於鬆了口氣:“傻柱,你能這麼想就好。”
賈張氏突然出來鬧這一出,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她雖然因為沒拿到盒飯對傻柱冷臉,但心裡清楚傻柱說的是實話。
只是沒想到——
她把這事告訴賈張氏後,這老太太不知怎麼了,竟跑出來和傻柱爭吵,把傻柱氣得差點動手。
賈家要想過得好,還得靠傻柱幫忙,不能和他鬧僵。
她想著,抬起的手慢慢放下,準備去勸地上打滾的賈張氏。
可剛轉身,卻發現賈張氏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死死盯著他們兩人。
“婆婆……”
“秦淮如,你給我閉嘴!”
秦淮如話還沒說完,賈張氏就瞪著雙眼厲聲打斷。
接著她轉過頭,目光熾熱地看向傻柱。
“傻柱……”
傻柱被她盯得心裡發顫,渾身不自在。
他覺得賈張氏的眼神奇怪得很。
那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像餓狼盯著小羊一樣,兇狠、貪婪,還帶著一絲渴望。
“賈張氏,您、您這是怎麼了?”
傻柱聲音都虛了。
賈張氏這副樣子確實把他嚇到了。
一時間,他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個不停。
“賈張氏這是怎麼了?她這樣看著我,難道……”
就在傻柱胡思亂想時,賈張氏上下看了他幾眼,點頭笑了笑,臉上露出冷笑。
“怎麼了?傻柱,我倒要問問你怎麼了?”
“你打人,打老人,這一巴掌不該賠錢嗎?”
這話明擺著是想要錢。
“你……”
傻柱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
但看到賈張氏一副吃定他的樣子,再看看旁邊的秦淮如,楚楚可憐。
最後,
“唉——算我倒黴,你說要多少?”
他嘆了口氣,心想就當是幫秦姐了,絕不是怕了這個老太婆。
“要多少?”
賈張氏眯起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傻柱。
他還是那身舊布衣褲,腳上是破布鞋,衣服上補丁摞補丁,一副窮酸模樣。
想到他剛回食堂上班,身上應該沒幾個錢。
忽然,賈張氏的目光落在了傻柱家的房子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念。
這房子不錯,他還有一間——是他妹妹何雨水的房間。何雨水早就搬到廠裡住,很久沒回來過了。
她心裡頓時生出一個念頭。
“傻柱,街坊鄰居的,提錢多生分……”她擠出笑容,裝出慈祥的樣子。
傻柱和秦淮如愣了一下,都覺得這話怪怪的。
圍觀的鄰居也面面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真的是賈張氏說的話?
賈張氏沒理會大家的反應,繼續說道:“傻柱,錢就算了,你看我們家五口人擠一間房,大熱天的多難受!”
“不如……你騰一間房給我住?”
“反正你有兩間,讓一間出來也不礙事。等我腿傷好了,一定還你。”
她說著養好腿就還,但腿甚麼時候能好,還不是她說了算?
如果傻柱真的讓出房子,她先自己住著。等棒梗出來後,再讓他搬進去,想來傻柱也不好拒絕。到時候就說棒梗長大了要分房睡,結婚後再還——可結婚還早著呢!
十幾年後,這房子到底是誰的,誰說得清?
賈張氏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根本沒注意到傻柱臉色越來越難看。
隨著賈張氏每句話落下,傻柱的臉色便越發陰沉。
當那張佈滿老繭的臉徹底黑下來,傻柱終於忍不住了。
“老不死的,還敢打我家房子的主意?找我麻煩來了?今天不讓你吃點苦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話音未落,傻柱大喝一聲,抬腳就朝賈張氏臉上踹去。
“——”
淒厲的叫聲劃破空氣。
整個院子頓時炸開了鍋。
“快來人!傻柱又動手打人了!”
……
後院李家。
李建東正在灶臺前忙碌。
腰間繫著圍裙,鍋鏟在紅燒肉中翻飛,鐵鍋叮噹作響。
熱油噼啪作響,濃郁的肉香瀰漫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