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握緊拳頭,心中懊惱:多好的養老苗子,偏偏不聽話!
聾老太太咬著後牙,滿臉憤怒:這小兔崽子怎麼這麼靈光!
兩人又氣又恨,卻連**的勇氣都沒有。
如今他們心裡明白,李建東絕不是好對付的人,根本不會被他們的手段唬住。
然而——
兩人眼睛一轉,齊齊望向人群前排那個身影。
只見許大茂呆立原地,那張瘦長的臉汗如雨下,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豬。
不只是易忠海和聾老太太盯著他,整個院子的人都像探照燈一樣盯著他。
當初許大茂在院裡發的那個毒誓,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此刻不少人腦子裡還回蕩著他那番狠話:
“……要是能攢出電風扇,我許大茂立馬跳衚衕茅坑,不吃個肚兒圓絕不爬上來……”
“跳茅坑……吃大糞……撐死拉倒……”
這幾個詞在眾人腦海裡反覆迴響,不少人已經憋不住露出看熱鬧的表情。
跳糞坑?吃大糞?真帶勁!
人天生就愛湊熱鬧。
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冒著光,緊緊盯著許大茂,等著看他出醜。
再看許大茂的臉,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他盯著李建東手裡的電風扇,嘴唇顫抖,想挑毛病——光是攢出來不算數,得能轉才行。
但他又怕……
萬一真轉起來,自己就真的沒臉了。
難不成真要——跳茅坑,吃大糞?
光是想想,他就胃裡翻江倒海,喉嚨發緊。
此刻他腸子都悔青了,滿腦子想著怎麼補救。
另一邊,李建東瞥見許大茂裝死,也不著急。
他掃視了一圈圍觀的街坊,在眾人的期待目光中,慢悠悠地拿出三節一號電池,穩穩地放進電扇底座。
那時候電器可是稀罕物,全院只有正屋外間有個插座,用起來非常不方便。
幸好他組裝的電風扇功率不大,用電池就能帶動,晚上放在裡屋正好。
“大家不是想看看風扇怎麼轉嗎?都好好看著,我這就給大家演示。”
李建東笑著裝上電池,伸手就要按開關。
聽他這麼說,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電風扇。
“電風扇?這可是稀罕玩意兒,得好好看看。”眾人心中充滿期待。
可許大茂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麼多人看著,要是風扇真轉起來,他可就沒退路了。
“等等!建東,先別……”
許大茂一個箭步衝上前,想要阻止。
但李建東已經按下開關,咔噠一聲。
緊接著——
“呼——”
三片扇葉高速旋轉,吹出陣陣涼風。
涼風吹在李建東臉上,他露出滿意的笑容。
“真舒服!沒白費力氣裝這個風扇。”
微風輕拂小蓉蓉的臉,她興奮得滿臉通紅。
“電風扇,電風扇,哥哥的電風扇轉起來啦……”
小蓉蓉手舞足蹈,在原地跳來跳去。
清風吹到圍觀的人群面前,他們互相看看,臉上滿是羨慕。
“有了這電風扇,晚上睡覺就舒服多了,不用再搖蒲扇把胳膊搖酸了。”
可這風颳到許大茂臉上時,他卻像掉進冰窖,整個人僵住,彷彿西伯利亞的寒氣直衝心裡,冷得透徹。
這一刻,許大茂明白自己徹底輸了,丟臉丟大了。
這時,李建東轉身,意味深長地看著許大茂,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茂~剛才說甚麼來著?還記得嗎?”
見許大茂板著臉不說話,李建東只好“好心”提醒一句。
李建東的話雖含蓄,卻如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在眾人注視下語無倫次。圍觀的人見狀鬨笑起來,有人高聲嘲諷:“許大茂,你不是說要跳糞坑嗎?”“吃大糞是你自己說的,別反悔!”此起彼伏的起鬨聲中,許大茂徹底慌了。
後院裡催促的聲音讓他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耳光。他偷看四周譏諷的眼神,內心掙扎:難道真要跳糞坑?這時李建東趁機補刀:“你還是不是男人?你的誓言呢?”這句話讓許大茂面紅耳赤,圍觀者更加起勁:“說話不算話,你是不是不想當男人了?”“乾脆認了吧,反正你也不算男人!”笑聲在院中迴盪。
眾人越說越過分,許大茂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牙關咬得咯吱響。
突然,他爆發了。
“放甚麼屁!我許大茂哪點不像爺們?”
“都給老子聽好了!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講,誰再敢說我不是男人,別怪我許大茂翻臉不認人!”
俗話說缺啥顯擺啥。
自從知道自己“不行”,許大茂最聽不得別人提這事。
現在倒好,這幫人不僅當面說,還說得這麼大聲,他能忍?
開幾句玩笑也就罷了,要是不把他們的嘴堵上……
今天的事,明天就能傳遍四九城,連軋鋼廠廁所都能聽見。
到時候全北京都知道他許大茂不是男人!
想到這裡,他渾身一激靈。
太嚇人了!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不就是跳糞坑嗎?我許大茂吐口唾沫都是釘,還能怕這個?”他拍著胸膛大聲吼道。
霎時間,全場安靜下來。
大家彼此對視,眼睛幾乎瞪出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許大茂真要跳?
李建東也愣住了。
他盯著許大茂看了一會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許大茂,你真要跳?”李建東直接問。
雖然許大茂當眾放話,但要是他耍賴,也沒人能拿他怎麼樣,最多背後說幾句閒話。除非……
想到那張變性符。
李建東想著,除非用這東西,否則還真拿許大茂沒辦法。
誰能料到,許大茂竟然主動提出要跳進糞坑?
許大茂冷哼一聲:“真假重要嗎?我許大茂從來說一不二。這糞坑,我跳定了!”
他狠狠瞪了李建東一眼,又補充道:“我許大茂是真男人,誰再亂說試試?”
李建東只能攤手:“行吧,隨你。”
主動要求跳糞坑的怪事,他還真是頭一回見,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圍觀的人頓時興奮起來,紛紛豎起大拇指。
“沒想到許大茂真敢跳!以前小看他了。”
“許大茂真夠硬氣!”
“說到做到,不愧是許大茂!”
“誰說許大茂不是男人,我第一個不同意!”
眾人突然轉了口風,七嘴八舌地誇起許大茂來。只是每個人眼裡都帶著異樣的笑意,明顯是在等著看笑話。
“哼!”
儘管大家的稱讚讓許大茂有點飄,但他心裡清楚——這些人就是等著看他出醜。
他冷著臉,一言不發地朝衚衕盡頭的公共廁所走去,全院的人都跟在後面,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區區糞坑算甚麼?我許大茂頂天立地……”
走在去廁所的路上,許大茂豪氣十足地喊著,彷彿要去的是個風光之地。身後的人不斷附和,嗯嗯地應和著。
當他一腳踢開廁所門,撲面而來的臭味瞬間把他擊垮。他捂著鼻子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不行!太臭了……嘔——”
彎著腰乾嘔的許大茂,此刻終於明白過來。
被罵“不是男人”,他會一輩子抬不起頭;真的跳進去,同樣會臭名遠揚。
“左右都是臭,不如選個輕鬆的!我不是怕。”他在心裡安慰自己。
另一邊,等著看熱鬧的人卻不樂意了。
他們一路跟著來了!
胃口都被你吊起來了!
你說慫就慫?
“這不是耍人玩嗎?”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話音剛落,就像開了閘門。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噓聲。
“就是!許大茂,剛才誰吹自己是真男人?”有人滿臉不屑。
“許大茂,慫包一個,回家換尿布吧!”有人毫不顧忌地說。
“丟人現眼,臉都丟光了!”有人拖著長腔諷刺。
“哎,許大茂,你這不是騙人嗎?白白浪費大家時間!”有人連連嘆氣。
……
這話讓許大茂太陽穴突突直跳,幾乎要破口大罵。
“呸!你們甚麼心思?這麼髒的坑非要我跳,有這種鄰居的嗎?”
許大茂臉色鐵青,反咬一口。
李建東一聽反而笑了。
這話要是早十分鐘說還說得過去。
現在說出來,純粹是找打。
果然——
“許大茂你胡說甚麼?不是你自己嚷嚷要跳的嗎?”
“就是!沒用的東西,浪費大家時間!”
“許大茂你去吃屎吧!你也配叫男人?”
幾句話砸過來,許大茂臉色從青轉黑。
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下這口氣。
“愛怎麼說隨你們,反正我不跳!”
許大茂轉身就要走。
可下一秒——
一隻手突然搭在他肩膀上,耳邊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
“許大茂,咱們的賭約怎麼說?你該不會也在騙我吧?”
許大茂回頭對上李建東的眼神,見他神色陰沉,心裡頓時一緊。
“李、李建東,你想幹嘛?難道你還敢動手?”他大聲喊道,卻掩飾不住虛弱的樣子。
李建東輕輕揮手:“我可是講理的人,動手這種事情,這輩子都不可能做。”他收回手,語氣一變,“不過……戲弄我的人,總得付出點代價。”
此時,他腦海忠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舉動在許大茂看來,卻是膽怯的表現。
許大茂眼睛一亮,突然明白了——李建東根本不敢動他!
這個想法讓他底氣十足,腰桿立刻挺直了。
“呵,你在嚇唬我?”許大茂板著臉,得意地說,“告訴你,我許大茂甚麼場面沒見過,有本事儘管來。”
李建東沒有再多話,轉身朝家走去。
心裡默唸著:“系統,啟動……”
圍觀的人看著李建東離開的背影,全都愣住了。
結果完全出乎意料——李建東竟然就這樣放過了許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