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門前，李建東坐在門檻上，腳邊散落著各種金屬零件。
他手裡擺弄著一個形狀奇特的裝置，時不時從地上挑幾個零件裝上去……
雖然看不懂他在做甚麼，但看著那逐漸成型的東西，許大茂突然明白了甚麼。
“李建東，你這是在做機器吧？整的是啥玩意兒？我怎麼從來沒見過？該不會是在瞎搗鼓吧？”
許大茂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自從收拾了傻柱，他現在信心十足，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李建東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專注地組裝電風扇。
這個東西確實費勁，不是他手藝不好，而是能找到的材料有限，只能反覆調整內部結構。不過現在已經快完成了。
只要裝上電機，外殼就簡單多了。
受限於條件，想做得太精細也不現實。
李建東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轉起來、吹風，在這炎熱的天氣裡給屋裡帶來點涼意就行。
見李建東不搭理自己，許大茂頓時火了。
這時旁邊一位大媽插話道：“建東說要裝電風扇！對了許大茂，你見多識廣，給大夥兒說說這電風扇是啥？”
“電風扇？”
許大茂一聽來了精神。
“電風扇我能不知道嗎？前幾天去領導家放電影，他家就有。通上電之後轉得呼呼響，那風吹得可帶勁了，特別涼快……”
這個年代，普通人家能有一盞燈泡就算不錯了。
電視機、收音機這些，只有富裕人家才買得起。整個院子裡見過最稀罕的電器，也就是許大茂家那臺小小的黑白電視。
至於電風扇？很多人連名字都沒聽過！
聽著許大茂繪聲繪色的描述，大夥兒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電風扇真有這麼靈？”
“敢情是能吹風的傢伙！”
“有了它，夜裡就不用累得搖蒲扇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越想越覺得這東西妙不可言，臉上滿是羨慕。
“建東家剛買了新傢俱和縫紉機，眼下又要裝電風扇！這日子過得可真紅火！”
“可不是嘛，咱們院裡就數他家最風光。”
雖然嘴上誇著，但大家對李建東能做出電風扇這事倒沒太多懷疑。一來是不懂其中的原理，二來之前他確實組裝過縫紉機。多數人心裡想著：既然能裝縫紉機，再弄個新東西應該也不難吧？他這麼折騰到底圖甚麼？
只有許大茂不這麼認為。
“電風扇是帶電的，搞不好會出人命！比縫紉機危險多了，哪是隨便能做出來的？我跟你們說，李建東就是在逗大家玩，你們還在這兒看熱鬧。”
看到那些沒讀過幾天書的老太太們把李建東捧得很高，許大茂心裡不爽，立刻跳出來反對。他講得頭頭是道，說甚麼“電死人”、“耍人”之類的，聽得周圍人面面相覷。
“原來還帶電？”
“這麼厲害嗎？”
“真的會出人命？”
“建東哥真能做到？”
果然如許大茂所料，這話讓不少人開始動搖——帶電的東西，李建東真的能弄明白嗎？
在那個科技還不普及的年代，人們對電仍然心存恐懼。
院子裡很多人都是從舊社會過來的，識字不多，一提到電就想到天上的閃電。
“那可是會劈人的！”
圍觀的人紛紛後退幾步，眼神中帶著驚恐，彷彿李建東手中的電風扇是個吃人的怪物。
角落裡，聾老太太卻笑得合不攏嘴。
“被雷劈正好！我就說這壞蛋早晚有報應。”她拄著柺杖，笑得直拍腿，柺杖頭敲在地上咚咚作響。
坐在門檻上的李建東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無奈地掃了眼後退的人群，目光最後落在得意洋洋的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你少在這胡說八道！你一個放電影的懂甚麼？我連電池都沒裝，你在這嚇唬誰？”
“放電影的？”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許大茂的痛處。
放映員這份工作，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資本。整個院子就數他的工作最輕鬆、最有面子——雖然大爺二大爺工資高，但那是靠力氣吃飯的鉗工；傻柱當廚子能撈點油水，但跟許大茂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收入不比傻柱少，工作輕鬆還能免費看電影，下鄉放片時還能收不少土特產。放映員這身份多體面，哪是廚子能比的？更別說李建東這種無業遊民了。
現在卻被李建東叫“放電影的”，這下徹底激怒了許大茂。
他頓時火冒三丈。
“李建東，你瞧不起誰？誰是放電影的？我許大茂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要是你李建東真能造出電風扇……”
說到這兒，許大茂突然停頓，指著衚衕口的公廁方向大喊：
“你要能造出電風扇！”
“我許大茂現在就跳進衚衕廁所吃屎餓死！”
看著滿臉通紅、指天發誓的許大茂，李建東一時有些**。
“這……還有這種要求？”
他盯著許大茂，忽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許大茂？真的嗎？我不信……”
後院裡。
許大茂指著衚衕的公共廁所發毒誓：
“你李建東要是能裝電風扇！”
“我許大茂立刻跳進去吃屎撐死！”
話音剛落，李建東滿臉驚訝：
“許大茂？真有這事？我不信……”
許大茂依舊怒氣衝衝。
他臉沉著冷笑道：“李建東，就你這樣沒工作的還想造電風扇？你咋不說你能飛上天呢？”
“我許大茂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你要真能做出來，我一句話不說直接跳茅坑！這麼多鄰居都能作證！不過——”
他突然語氣一轉，露出狡猾的笑容：“要是你做不出來，又怎麼辦？”
“我？”
李建東挑了挑眉：“原來是要跟我打賭？”
“不然呢？”
許大茂“嘿嘿”一笑，故意激將：“不敢就說不敢，反正我知道你不行！”
“呵~我不行？”
面對這樣的挑釁，李建東神色複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勉強答應：“好，如果我裝不好，你許大茂愛怎麼說都行。不過——”
主動吃屎？
他活這麼大，第一次聽說有人提這種條件。
李建東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把許大茂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心裡直犯嘀咕：這傢伙該不會是專門來騙吃屎的吧？難道對茅坑有甚麼特殊癖好？
見李建東答應，許大茂頓時喜笑顏開。
看到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更覺得他是心虛了。
“不過甚麼？幹嘛磨蹭？”許大茂急切地喊道，“有話快說，我許大茂陪著你！”
李建東擺擺手：“算了，就希望你許大茂待會兒能有點骨氣。”
說完，他一屁股坐回門檻上，手裡組裝電風扇的動作明顯加快了。
“裝神弄鬼！”許大茂不屑一顧，心裡卻火冒三丈。
他總覺得這話裡有話——“像個男人？這小子該不是在罵我不算個男人吧？”
想到這裡，許大茂氣得不行。
自從知道不孕是傻柱害的，他沒少找老中醫開藥。雖然有個大夫說能治，但誰也沒試過，到底有沒有用，還得試試才知道。
許大茂暗暗下定決心：等收拾完李建東，接下來就該給自己找個媳婦。
“廠裡那個於海棠不錯，得找個機會接近她……”
許大茂正做著美夢，李建東手中的電風扇已經初具模樣。後院的人越來越多，下班回來的鄰居聽到聲音，紛紛圍了過來。
“電風扇？李建東居然會做這個？”
“不可能吧？我看著他長大的，他哪有這本事？”
“這不是瞎折騰嗎？這不是糟蹋東西嗎？”
“這小子怕是糊塗了，不過……要是這些零件當廢品賣，還能換點酒錢。”
……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沒人相信李建東真的能做出電風扇。
院裡三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也搖頭，他們見識多，知道這活兒有多難。
許大茂見狀，嘴角都快笑歪了。
他已經盤算好一會兒要怎麼收拾李建東。這傻小子竟敢誇下海口，說甚麼都行？
“管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這次非讓你栽跟頭不可，看你還敢不敢在大院裡耍威風。”
許大茂抱著胳膊，眯著眼，彷彿已經贏定了。
直到——
三分鐘後。
一陣嘈雜的驚呼聲把他吵醒。
他睜開眼，看到一個奇怪的物件擺在眼前。
那是一個半米高的臺式小風扇，圓圓的腦袋架在細長的底座上。銀白色的三片扇葉藏在網罩裡，像一朵金屬三葉草。
李建東拿著它左右端詳，點頭滿意：“搞定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人群炸開了鍋。
“天！他真的做出來了！”
“這就是電風扇？”
“這玩意兒怎麼用？”
“不是說能吹風嗎？怎麼沒動靜？”
……
雖然仍有懷疑，但眼見為實，不少人開始動搖之前的看法。
“李建東真的能做出電風扇？”
許大茂死死盯著那臺小風扇，心裡震驚不已——這怎麼可能！
不只是他，幾位大爺也滿臉驚訝。
誰能想到，李建東竟然真的拼出了電風扇。
雖然還沒通電測試，但光看外殼就已相當完整，眾人心裡已經信了大半。
“沒有真本事，連外殼都拼不齊吧？”三大爺閆埠貴邊說邊咂嘴，暗自慶幸和李建東交好是正確的選擇。
二大爺劉海忠看著李建東熟練的組裝動作，也不得不點頭：“就算現在轉不起來，憑他的手藝，再弄幾次肯定能成。”
這話讓人群中議論紛紛。
誰不知道二大爺和李建東一直有矛盾？連他都這麼說了——
“李建東真的有這本事？”
“真是神了！”
“快試試，讓大家開開眼界！”
各種讚歎聲中，聾老太和一大爺易忠海卻臉色陰沉。
最難受的，莫過於看著對手一步步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