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是我吹牛,他李建東家裡吃得好也得自己掏錢。我傻柱可是一分錢都不用花,這不就說明我比他強嗎?”
懷著這樣的心情,傻柱走路腰不酸腿不疼,渾身有勁兒,恨不得像河裡的螃蟹一樣橫著走。就連迎面走來的許大茂和他帶的兩個保衛科的人,那張奸笑的臉也顯得格外親切。
等等……許大茂?保衛科的人?
突然,傻柱停住腳步,覺得情況不對。
不遠處,許大茂正指著傻柱手裡的飯盒,滿臉奸笑地跟旁邊兩個保衛科的人低聲說著甚麼。
“兩位同志,就是這傻柱,我親眼看見他從食堂拿菜,不信你們查查。”
聲音不大,輕飄飄的,像是風吹過。
可就在三米開外,傻柱聽得一清二楚。
不只是清楚,簡直刺耳。
他愣在原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兩個人,整個人懵了。
紅袖箍很顯眼,兩人臉色繃得緊。
傻柱下意識把網兜往身後藏,手指都攥得發白。
他強裝鎮定,腳下一挪,眼看就要錯身而過。
偏偏——
兩隻大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肩膀一沉,疼得他齜牙咧嘴,腳底彷彿生了根。
“你就是傻柱?”
“又是你小子?”
兩道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其中一道他聽著熟悉。
上次被抓……好像就是這個人?
傻柱此時心跳加速,嘴裡發苦,渾身冒冷汗。
真是透心涼。
“嘿嘿,兩位同志,是我,傻柱。”
他梗著脖子轉過臉,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刺耳。
“認了就好。”
“這回又偷食堂的菜了吧?”
兩個保衛員對視一眼,嘴角都翹起來了——這是現成的功勞。
傻柱後背直髮涼。
“說甚麼偷不偷的,這話太重了。那個……你們王隊前幾天還跟我聊過。”
他乾笑兩聲,想轉移話題。保衛科長他確實見過,但要說交情——那完全是胡說八道。
兩人只是點頭之交,連朋友都算不上。
實際上,他們之間還有不少矛盾。
在傻柱看來,保衛科長不過是個看門的,連讓他做頓飯的資格都沒有。能讓他親自下廚的,至少也得是主任級別,甚至是那些大領導。一個看門的算甚麼?
反過來,保衛科長也不待見傻柱。在他眼裡,傻柱就是個廚師,不好好做飯還偷拿廠裡的菜。每天明目張膽地拎著飯盒往外走,簡直是廁所裡點燈——找死!要不是廠裡領導裝聾作啞,他早就把第七食堂端了。
可這次不一樣……
有人舉報,保衛科自然要處理。
“科長?今天就是廠長來了也管不了!”
“少廢話,把飯盒開啟!”
兩個保衛員板著臉大聲說道。
旁邊的許大茂笑得合不攏嘴,一臉幸災樂禍。
傻柱臉色發青,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心裡暗自發誓:等過了這關,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個傢伙。這傢伙居然真的敢舉報,膽子不小!
見傻柱還敢瞪他,許大茂更來勁了,笑容更加燦爛。看到傻柱磨磨蹭蹭不開飯盒,他突然伸手一搶,直接把飯盒拿了過來。
“哎!許大茂你幹甚麼?快還我!”
傻柱猝不及防被搶,頓時急了,伸手就要搶回來。可他剛動彈,肩膀就被兩個保衛員按住,雙臂被反擰到背後。
“老實點!”
“這麼激動,肯定有問題!”
保衛員厲聲喝道。
這時,許大茂已經掀開了最上面的飯盒蓋……
濃郁的肉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飯盒裡堆滿了油亮的肉片、金黃的雞蛋和嫩滑的豆腐,讓人垂涎欲滴。
許大茂看了一眼,嘴角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呵呵~傻柱,你胃口真不小。”
兩名保衛員頓時火冒三丈。
“果然又在偷菜,難怪食堂的菜總是清淡無味。”
“別跟他廢話,拿著證據去找領導。”
傻柱沉默不語。
他想說甚麼,最終還是低下頭,被押走了。
臨走時,他回頭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
“許大茂,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雖然沒說話,但多年的對手讓許大茂讀懂了眼神中的意思。
許大茂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憑你這個蠢貨也想跟我鬥?老老實實掃廁所去吧,這輩子別想翻身。”
說完不久,廠區響起了下班的鈴聲。
不是對傻柱的處分通知,只是普通的收工訊號。
廠區裡湧出大量穿藍色工裝的工人。
許大茂被人群推著往外走,乾脆跟著出了廠門。
他堅信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傻柱受罰的好訊息。
“連續兩次偷菜被抓,這次非得讓他掃一輩子廁所不可,真痛快。”
許大茂心情愉快地騎上腳踏車,朝四合院方向駛去。
“傻柱這種人就該去吃屎!下一個就是李建東……”
在軋鋼廠門口,許大茂悠閒地踩著車,臉上滿是得意。
顯然,收拾了老對手讓他心情極佳,甚至有些飄飄然。
他心裡琢磨著,該怎麼對付李建東。
另一邊,傻柱的情況卻與他的預期不同。
被兩個保衛員帶到辦公室後,開始還很正常。
一群人圍著他進行批鬥審問,試圖從他口中套出同夥。
傻柱雖然混,但講義氣,硬是沒說出別人,因此吃了不少苦頭……
直到——
“幹甚麼?趕緊放了傻柱!”
門外傳來一聲喝令,傻柱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主任,您可算來了!”他緊繃的臉終於放鬆下來。
來人揹著手,穿著灰色中山裝,一副領導模樣,正是他的直屬上司——李主任。
李主任雖然是副廠長,卻是廠裡的二把手,地位僅次於楊廠長。
他一開口,整個辦公室立刻安靜下來。
保衛員們面面相覷,齊刷刷望向他們的負責人——保衛科王隊長。
“李主任,這……”王隊長有些猶豫。
李主任不慌不忙地說:“傻柱歸我管,怎麼處理我說了算。這事,楊廠長也同意了。”
“廠長同意了?!”
王隊長愣了一下,馬上揮手:“放人。”
三分鐘後,傻柱挺直腰板跟在李主任身後走出辦公室。
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李主任突然停下,轉身看著他。
沒想到的是,他並沒有責罵,反而笑眯眯的。
“傻柱,你又給我惹麻煩了。”李主任眯著眼,笑容意味深長。
“嘿嘿……”傻柱撓了撓頭,憨笑著說,“給您添麻煩了,我傻柱記著您的好。”
李主任滿意地點點頭。
傻柱這個人雖然手腳不太乾淨,但他炒菜確實有一手。他自己愛吃,凡是來廠裡視察的領導,吃過他的手藝沒有不誇讚的。
尤其是最近有一位大領導特別喜歡他做的菜,專門點名讓他經常掌勺。要不是這個原因,這次李主任也不會親自出面保他。
傻柱心裡門清,他知道不管是李主任還是楊廠長現在都離不開他,否則他也不敢剛回食堂就那麼囂張。
“李主任,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簡單客套幾句後,傻柱急著要走。他盤算著回去找許大茂算賬,心裡暗自發狠:“許大茂你個**敢舉報我?等著瞧,看老子回去怎麼收拾你!”
“去吧。”李主任揮揮手。他對傻柱這點心思一清二楚,但並不在意。在他看來,手下人有把柄才更容易管住。
“不過今天這事剛過去,你最近給我老實點,別搞甚麼名堂。”李主任突然正色道,話裡帶著警告。
傻柱一聽就明白,這是讓他別再偷拿食堂的東西。他心裡不服氣:“憑甚麼你們當領導的能拿,我這個廚子拿點東西就不行?”要不是李主任只說“最近這段時間”,他差點就要當場翻臉。
“這個……李主任……”傻柱裝作為難的樣子,想討價還價。
見他還敢推三阻四,李主任頓時拉下臉來:“傻柱,你別不識抬舉。要不是我把這事壓下來,就憑你在食堂偷東西,罰你掃一輩子廁所都不冤!”
“唉……那好吧。”傻柱只得悻悻作罷。
傻柱心裡憋著火,到底沒再糾纏這事。
他清楚李主任講得在理。
真要鬧開了,自己這名聲怕是又得臭遍街。
想到這兒,他牙根發癢,恨不得把許大茂生吞活剝了。
“許大茂,這回不整死你,我傻柱倒過來寫!”
攥著拳頭往家走,他腮幫子咬得咯吱響。
自始至終,他都覺得順走公家東西天經地義,錯就錯在低估了許大茂這孫子。
“敢騎到老子頭上撒野,今兒非叫他嚐嚐無產階級鐵拳的滋味!”
指節捏得噼啪爆響,傻柱那張臉扭曲得像惡鬼。
……
另一頭。
許大茂蹬著腳踏車,晃晃悠悠進了四合院。
穿過月亮門這一路,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
“扳倒傻柱這蠢貨,院裡還有誰配跟我過招?”
“仨大爺?半截入土的老棺材瓤子!”
“那幫小崽子?胎毛還沒褪乾淨呢!”
“也就李建東勉強夠看……”
車把一拐,他忽然露出陰惻惻的笑。
這些日子他上躥下跳,可沒少給領導們溜鬚拍馬。
估摸著再使把勁,車間副主任的位子就該姓許了。
“等老子掌了權,李建東算個屁!不識相就給他穿小鞋!”
許大茂啐了口唾沫,剛進後院卻猛地收住笑。
李家門前烏泱泱圍著一堆人,他眯起三角眼嘀咕:“這李建東又搞甚麼鬼?”
許大茂把腳踏車支好,擠進人群,惹得周圍一陣騷動。
“誰呀?別擠來擠去的!”
“剛才有人摸我屁股!”
“許大茂?你瞎擠甚麼!”
……
“嘿嘿,不好意思,借過一下,我就看看熱鬧~”
在嘈雜聲中,許大茂厚著臉皮擠到了最前面。
眼前的場景讓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