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八弟推門而入,手中拎著一支燧發步槍送到兩人面前。
李四白接過步槍,轉手交到赤塔手中:
“你看這槍怎麼樣?”
這槍冷眼看去,除了比現役步槍短了一截,其他並沒有甚麼特別。
等真正拿到手中,赤塔才發現其中的奧秘:
“這是啥?”
只見此槍扳機外的精鋼護圈多出一截巴掌長的手柄。赤塔隨手撥弄,竟然將護圈整個旋到一旁。
而隨著護圈轉動,槍機旁邊槍管末端正中,忽然現出一個鴿卵大小的渾圓空洞。
“咦?有意思!”
赤塔大吃一驚,右手往眼前一抬,目光往那空洞中看去,槍膛末端的膛線清晰可見,原來竟是火藥室的位置。不由的瞠目結舌:
“臥槽!這是後裝槍?”
李四白哈哈一笑,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好眼力,自己就琢磨明白了!”
赤塔此時興奮異常,根本沒聽進去他說啥,伸手掏出彈藥袋,摸出一粒球形彈丸塞進孔洞。再摸出藥筒倒入顆粒火藥,隨手一旋扳機護圈,那空洞瞬間螺旋縮小消失不見。卻把多餘的火藥給頂了出來,堆積在那封死的旋蓋上。
赤塔眉頭一皺,心說這沒設計好啊。剛要出言挑刺,卻見對面李四白笑而不語。
低頭再看那堆殘餘火藥,忽然發現右側就是槍機,不由得心中一動。
鬼使神差掀開火鐮,食指在旋蓋上一抹,殘餘的火藥頓時滑進右側藥池中。竟是連引火藥也一次裝填了!
“這誰設計的,真他娘絕了!”
李四白呵呵一笑:
“怎麼樣,比現役的步槍好用吧?”
赤塔端起火槍比劃幾下,感覺輕飄飄的十分順手:
“前裝槍一分鐘最多打三四發,這後裝槍裝填便捷,一分鐘起碼能打六到八發!”
“就衝這火力,就強了一倍不止啊!”
楊八弟聞言傲然一笑:
“赤總鎮,這槍在我警衛連弟兄手裡,每分鐘都能打十發!”
赤塔聞言心頭火熱,恨不得立刻就能到靶場試射一番。奈何李四白微微一笑說回正題:
“如果你覺得沒問題,以後警衛團就全部換裝後裝槍!”
赤塔聞言收斂心神,沉吟道:
“這款槍槍管略短,用的又是球形彈丸,最大射程恐怕不如前裝槍!”
“不過這槍也有膛線,有效射程應該差不了多少。再加上火力的優勢,我看完全可以取代前裝槍!”
“真不愧是赤塔!”
李四白聞言再次喝彩。這款後裝槍是他復刻自1776年,英軍上尉弗格森的發明。
而當時英軍主力步槍,就是遼海軍現役步槍的無膛線款,褐貝斯!
所以在當時來說,弗格森在效能上是全面升級,就連氣密性也因為旋蓋設計並不差,射程和精度都遠超無膛線版本褐貝斯。
要說缺點也有。弗格森後裝槍身嬌肉貴,當時的成本是普通燧發槍的三倍。所以只能以特種裝備的定位,列裝給少數精銳部隊。
不過只列裝了首批數百支後,就因為弗格森本人陣亡終止了採購。不過以遼海目前的工業水平,後裝槍成本比後世更低,造價大約只有前裝款兩倍左右。
所以拋開成本不談,赤塔說的這些缺點,在當時都不存在,只因李四白提前搞出膛線,才顯得弗格森不那麼完美。
見識了後裝槍後,赤塔終於接受警衛團人數更少的現實。畢竟憑藉至少雙倍的射速,警衛團完全可以壓著任何一個遼海大團打。
更何況除了後裝槍,未來警衛團火炮、手雷、榴彈發射器數量,都遠超一般的野戰團。
之所以人數略少,一是出於精銳難得,二是因為成本問題。後裝槍身嬌肉貴,槍管完全由精鋼鍛造,除了前期採購後期維護也是不小的開銷。如今李四白攤子太大,花錢已經不是如流水,而是像瀑布一般了,能省的地方也必須要省。
且說兩人一番商議,終於統一了思想,立刻分派人手張榜招兵。
警衛團徵兵一開始,赤塔忙的腳不沾地不提。李四白也離開東華城前往淡水。
吳三木的淡水營,被李四白擴編為十一團,也是太灣唯一一個大團。
吳三木又驚又喜,他這官才沒當幾天,帶兵人數就和耿彪凌彪這些老牌軍頭一樣多,簡直是受寵若驚。
不過好訊息說完,李四白立刻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三木,我的警衛團也在招人,要從你淡水營中選拔一些人!”
吳三木頓時傻眼。淡水營就那一千多人,一旦精銳被選走了,他這兩年都是白玩。
不過他本人就是親兵出身,對李四白的安全尤為重視。雖然心裡疼的滴血,嘴上卻沒半分猶豫:
“大人放心!三木一定把最猛的兵王都給您送過去…”
李四白一直注意他的表情,見狀滿意點頭:
“也用不著都送,隊伍的精氣神不能散!”
吳三木這才鬆了口氣。只要能給他留一半精銳,等招募了新兵操練幾個月,慢慢就能恢復實力。
這倒不是李四白體恤下屬,只不過是秉承羊毛不能可一隻薅的原則而已。實際除了淡水營,遼東所有軍頭都得了同樣的命令。
加上水師十多個老營,哪怕每營送來十人二十人,再從新兵中精選一批,李四白兩個直屬連就有著落了。
在淡水盤桓數日,李四白聽取了各種報告之後,立刻馬不停蹄前往珊瑚。
珊瑚是太海艦隊大本營。除了一營水師,還有一營秦軍長期受候定海轄制。
李四白藉著這次擴軍,直接將這營秦軍轉為水師,正式併入珊瑚艦隊。另外再新招千餘人,將太海水師總人數擴大到三千五百。
候定海從徒有虛名的水師頭子,忽然變成真正的海軍第一實力派,那感覺真是喜從天降,連續幾日嘴角壓都壓不下來。
然而驚喜還不止於此。這日兩人漫步在珊瑚港碼頭,李四白抬手往一望無際的港池中一指:
“現在珊瑚沒甚麼貿易,這麼大的水域閒著太浪費了!”
候定海不明其意:
“大人的意思是要建市舶司?”
李四白啞然失笑:
“沒有海商前來,開市舶司有甚麼用?”
“我的意思是,在港池最南部開挖船塢,新建一座珊瑚造船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