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興趣大增,大手一揮:
“走,過去看看!”
李玄甲前面帶路,一行人穿過新修成的官道,來到一處熱火朝天的工地。
一處湖泊旁邊,上千人各拿鍬鎬,揮汗如雨的挖掘著土方。目光所及牛馬騾車來來往往,將挖出來的泥土運往各處需要的地方。
還有鍋駝機黑煙滾滾,從低窪處抽出泥水,排放到一旁的湖中。
李四白連連點頭。此處水庫本來就是一處水泡子,經過挖掘擴大加深,竣工後容積會擴大十幾倍。
屆時洪澇蓄水乾旱放水,周邊泥沼變良田,起碼能養活幾個村子。
李玄甲興致勃勃:
“東邊還一處大河套,面積比這大十倍不止,按您的指示,都會逐步改建成水庫。到時大遼澤汙水褪去,起碼幾百萬畝沼澤變成良田…”
這些都是李四白親自規劃的,自然是一清二楚,只是靜靜傾聽他彙報進度。
李玄甲卻是越說越興奮:
“大人,您簡直就是天才。和您一比,以前的那些個遼東經略就是吃乾飯的…”
“誒?這是扯到哪去了!”
李四白頓時哭笑不得:
“怎麼,你這是管民政管出趣味,不想打仗了?”
李玄甲嘿嘿一笑:
“大人你還別說,其實開荒修路確實挺有意思”
“不過末將還是想打仗,等啥時候天下太平了,再回鄉下種地不遲…”
李四白哈哈大笑:
“算你會說,現在你想轉業我還不答應呢!”
他手下這一批老部下,經過多年戰火洗禮,大部分都表現出不俗的軍事天賦。李玄甲指揮大兵團不一定行,狹路相逢戰場爭鋒,那是數一數二的猛人,並不在他心裡的轉業名單中…
李四白連看了幾處工地,心中喜悅溢於言表。隨即馬不停蹄又前往其他河段。
從開春之後大地解凍,短短數月大遼澤已變了模樣。遼河西岸好似一個巨大的工地,到處都在開溝挖渠罱泥圩田。
沼澤之內,本就是遼河千百來年沖積的腐殖質,既沒有森林巨樹礙事,也沒有野草亂石叢生。可以說汙水一退立成良田。
所以開發的速度超乎想象。短短數月之間,初步具備耕種條件的水旱田地就超過十萬畝。
當然其中大部分都錯過了農時,完成插秧的不過萬畝左右。不過最遲明年,這些新墾的水淹地就能全面耕種。
李四白這邊形勢大好,黃臺吉那邊也半點不差。三岔河的關牆經過數月修建,如今十餘里高牆已經拔地而起。按照這個進度,最遲明年入冬前就能修好全部百餘里關牆。
一丈二尺的高牆,如果由耿仲明的火器部隊駐守,對一般明軍的確是如同噩夢一般。不過李四白卻只是笑看他起高牆,絲毫沒有阻攔的打算。
如今旅順口每天都有海量棉花運到。新建的制皂廠則每天產出大量甘油。等建奴關牆落成之日,李四白會告訴他們,甚麼叫無煙火藥…
不過此時時候未到,李四白也已經在遼東待了半年有餘。如今擴軍已經全面完成,各地防線也已經重新完善。他終於再熬不住,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揚帆起航南下太灣。
崇禎六年六月十八,飛剪船抵達太灣港,一眾首腦全員到碼頭相迎,萱薇母女倆站在人群最前。
小花如今已經行走自如,卻扯著萱薇的裙角躲在母親身後,探出頭一臉怯生生的看向已經有些陌生的父親。
一片歡迎聲中,李四白揮手致意,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女兒:
“小乖乖不認識爹爹了?”
小丫頭目不轉睛,盯著李四白的臉打量半晌,終於從記憶裡找到一絲父親的影子,瞬間就紅了眼睛,張開小手抱住老爸的脖子,奶聲奶氣的嬌嗔道:
“爹爹,小花想你!”
李四白當場破防,心裡頓時生出一股衝動,恨不能以後都守在女兒身邊,脫口而出道:
“爹爹也想小花”
“爹爹以後都不離開你了…”
一旁萱薇輕嘆一聲:
“做不到的事,就別嚇瞎承諾,孩子會當真的…”
“以後跑的勤快點就行了,你要再晚倆月回來,小花都不認識你了…”
李四白也是心中叫苦,這踏馬來回出差近萬里,是真是反人類啊…
此時眾人全都圍攏過來說話,一時間嘰嘰喳喳熱鬧非凡。萱薇還算好,兩人分開不過四個多月。而對六花赤塔等人來說,一晃又是半年多不見了,眾人難免一陣唏噓…
一番答對之後,眾星捧月將他接回東華城。李四白到家休息一晚,次日便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之中。繼續遼東未完的工作:
擴軍!
從十幾年前建軍伊始,霹靂營就是李四白核心班底。如今建遼軍規模一擴再擴,以霹靂營的規模,已經很難鉗制各部了。
對李四白來說,只有掌握足夠強大的直屬武力,才能讓各部軍頭不生異動。
所以開工之後,李四白首先把赤塔招來辦公室,宣佈要將霹靂營擴建為警衛團。
赤塔跟再李四白身邊這麼多年,終於等到升官的一天了。不由得大喜過望:
“大人,啥叫警衛團啊?一共多少人?”
李四白早有腹稿:
“警衛團相當於其他各省督撫的總督標兵,下設三營九連你任團長,另有我的三個直屬連隊…”
“至於人數嘛,總計大概兩千三百人左右…”
赤塔一聽就不幹了:
“大人,你不是說張盤他們一個大團都有三千人麼?”
“我這咋比李玄甲的小團人還少呢?”
李四白啞然一笑:
“兵貴精不貴多,陝西農民軍動輒十多萬,還不是經常被幾千官兵打的屁滾尿流?”
道理赤塔當然都懂,可一想到自己手下的兵比姜衝、凌彪、邱林這些昔日小弟還少,他心裡就過不去這個坎。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敢明說,抓耳撓腮終於找到一個理由:
“大人,警衛團事關您的安危,還不如下邊的野戰團,是不是有點內個…”
赤塔今年三十六歲,可這率真的性子一如當年,那點小心思明晃晃都寫在臉上了。
李四白哈哈大笑:
“你想甚麼我還不知道?”
“赤塔,我還是那句話,兵貴精不貴多,警衛團雖然人少,可咱們裝備好啊!”
赤塔聞言眼睛一亮:
“哦,都有甚麼好東西?”
李四白傲然一笑朝門外喊道:
“八弟兒,把槍給我拿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