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定海又驚又喜:
“大人,您要在珊瑚造船?”
李四白波瀾不驚:
“遼南的大木已經消耗殆盡,以後旅順很難再造大船,中心轉到太灣也是大勢所趨…”
遼東不是沒有巨木,可惜都在北方數千裡外的深山。
金復海蓋一帶,大木本就不多見,又經過多年的消耗,已經沒有多少合格的船材了。
而太灣中央山脈之中,蘊藏著數千萬年以來的森林寶庫。參天巨木數不勝數。
其中不乏扁柏、紅檜、樟樹等上好船材。後世日據時期,曾經大規模砍伐巨木用以造船。比如二戰日軍著名戰艦大和號、赤城號,其甲板便是由紅檜製成。
李四白拿下太灣後,曾派人入山調查,早就眼紅這些巨木了。只不過當時道路不通,就是砍下巨木也運不出來。
如今一晃兩年多,西海岸平原官道修建已經接近尾聲。下一步的計劃就是深入中央山脈,打通路徑指日可待。
而隨著閩南移民與日俱增,如今李四白終於有了足夠人力,在屯田修路之外,開挖船塢修建船廠。
候定海聽罷興奮難抑。太海艦隊擴編,已經是喜從天降,如今又多個珊瑚船廠,他的地位豈不是原地飛昇?
生怕自己得意忘形,候定海手指尖拼命摳著掌心,指甲幾乎劃破皮肉。些微的痛感才讓他沒笑出聲,強壓嘴角和李四白討論船廠的細節。
珊瑚也就是後世高雄,雖然港口條件得天獨厚,但根上仍是個瀉湖底子,常年累月海水沖刷,帶來大量的海沙淤積。
所以修建船塢並不難,難得是如何防止船廠乃至港口的水越來越淺。
後世有的是大型工程機械,自然可以隨意加深。李四白沒那種條件,所以想了一個笨辦法:
“定海,你把珊瑚港分段堵塞,用水泵排幹海水,就可以隨意挖掘加深港口了…”
候定海聞言一陣頭大:
“大人,這可是個大工程!”
前文曾經說過,珊瑚港的形狀就猶如在海岸線開個小口子,然後在島內和海岸線平行,挖出個長達二十餘里的口袋。
然而即使是個狹長大口袋,平均寬度也有四百多米,最寬處寬達六百餘米,堵塞水道可不是個容易的事。
李四白卻淡淡一笑:
“事有輕重緩急。現在珊瑚港還沒有淤塞跡象,你可以先挖船塢嘛”
“等船廠建成,再慢慢加深港口不遲…”
聽說不是立刻加深港口,候定海這才鬆了口氣。他犯愁只是因為人少,只要不著忙那就無所謂了…
原本太灣一年兩季耕種,此時正是一季稻收穫之時,正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刻。
現在李四白一回來,所有人都變的更忙了,工人、農民、軍人一個個都忙的像陀螺一般。
就連李四白自己,也半刻沒有得閒,忙著編練自己三個直屬警衛連。
隨著遼海船舶到港,不但後裝槍等各式裝備先後交貨,各部選拔出的精銳也抵達東華城。
其中上過戰場的老兵180人,一律被編入榴彈炮連。每人配備一支轉輪槍和一支榴彈發射器。
而本批招募的新兵180人,則一律編入電報連,每人只配發一支轉輪槍。
而原飛虎隊甲乙二隊,加上李四白隨身衛隊共一百八十人改編為特務連。
衛隊原本人手三把轉輪槍,以及一支前裝燧發槍。如今換裝後裝槍射速翻倍,轉輪槍便恢復到兩支以減輕負重。但額外每人配發三枚手雷,每班配一支榴彈發射器。
除此之外,這次隨船還送來十支連發步槍,是李四白照抄卡爾托夫燧發槍,由機器局剛剛試製而成的。
和其他來自後世的槍械不同,這卡爾托夫三年前就在德國問世,只是目前還未在任何國家列裝而已。
按說有這種能打三十發的神器,李四白就應該大力推廣,又何必小氣吧啦搞甚麼後裝槍?
其實卡爾托夫甚至還有六十發版本。奈何這玩意有兩大缺點,一是太貴沒有正規軍玩的起,只能是皇室貴族衛隊玩一玩。
李四白如今不差錢,列裝一個特務連的錢還是出的起的。然而這槍的第二個缺點,讓他也不敢輕易下手。
在17世紀來說,卡爾托夫的精密度太高。整槍數十個零件齒輪,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自動系統,只要中間壞了一個立刻整槍啞火。
和卡爾托夫這個真正的林黛玉比起來,科利爾轉輪都堪稱倒拔垂楊柳的魯智深了…
所以即使這種東西已經在歐洲問世,李四白也沒敢大批製造,只弄了十支給衛隊試用,看看到底有沒有實用化的可能。
說回正題,特務連由楊八弟任連長。榴彈連長許鉞,電報連長薛廷也都是養濟院出身,兩人從十六歲起,就在李四白身邊做親衛。
李四白之所以大力提拔這些年輕人,除了忠誠度外,更重要的是他們在養濟院受過的教育,科學素養遠超這時代的秀才。
別的不說,薛廷物理化學方面的知識面,甚至比飛雷子這個實幹派也差不多少。
當然了,真的能搞研究的可能沒幾個,但起碼他們能聽懂李四白說的話。
就比如薛廷,看到電報機後不怕到半小時,就已經聽懂了大概原理和操作要點。
而且立刻就能按李四白要求,把這一套內容教授給電報連的新兵。
如果換成一個普通的秀才,甚至是一個舉人進士,李四白自認都很難和他說清楚。
於是特務連榴彈連忙著磨合隊伍,操練各種戰術時,電報連已經開始四處出任務,帶著工人在太灣各地豎電杆拉電報線了。
如今市舶司獨霸太灣,想在哪拉電報線都是一句話的事。唯一的威脅就是本地原住民。
好在西海岸的平埔族村社,大都吃上了市舶司的免費精鹽,雙方的關係還算融洽。
更重要的一點,原住民不懂冶金,現在已經普遍使用平遼幣。所以對銅的價值沒有概念,基本沒甚麼人去偷盜電報線,盜損的壓力比遼東還小的多。
就在李四白在太灣如火如荼,鋪設電報網路之時,數千裡的丹江之上,一支船隊逆流而上。
在一個紅霞漫天的黃昏,闖入了龍駒寨浮光躍金的碼頭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