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五年八月初八,東華城北門外碼頭之上,一百名青年戰士昂首挺胸,大踏步走上踏板登上飛剪船。
待所有士兵登船之後,劉國能挺身立正,利落的向李四白行個軍禮:
“大人,末將去了!”
李四白微微點頭:
“國能,此去陝西兇險萬分,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你若想救千萬老秦人於水火,必須要行霹靂手段,決不可有有婦人之仁,切記…”
想起李四白之前種種指示,劉國能悚然驚覺:
“大人放心,國能記住了…”
看他表情,似乎聽進了幾分。李四白稍微鬆了口氣,輕拍他的肩膀:
“去吧!祝你們一路順風!”
劉國能再不多言,禮畢轉身邁著正步,昂首挺胸登上了大船。
烈烈風中白帆升起,飛剪船好似起飛的風箏乘浪而起,倏然起步滑出太灣水道,轉眼之間已經出現在白浪滔滔的太灣海峽之中。
視野之中,大帆船倏然遠去越來越小,不過片刻工夫,便已經消失在海天之間…
“唉,也不知道劉國能此去吉凶如何,能不能完成我的計劃…”
李四白輕嘆一聲,心中一陣悵然。這次行動計劃周詳,船上一百人當中有一半秦軍。剩下一半則是遼東和閩南人。其中還有幾個日字輩月字輩的家丁。
一半秦軍舊部,可保證劉國能對這支隊伍如臂使指。而遼人和閔人又能保證其對自己的忠誠,加上幾個李姓家丁的監督,這支隊伍就不至於成了斷線的風箏。
而且這些人全員都有家室。有了妻子兒女的牽掛,最大限度的保證了其忠誠度。
不過話說回來,兩地相隔數千裡,這個距離大到不論甚麼手段,都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
最關鍵的問題就是通訊困難。陸路兩千多里加上海路三千餘里。就算是全程八百里加急的效率,資訊往來一次也得一個多月。
而且這問題不單陝西存在,在遼東也是一樣。雖然速度稍快,資訊一來一去也要二十天。
在大明朝,這速度已經超過朝廷八百里急報。但在李四白眼裡,已經慢的難以忍受了。
換個別的穿越者,可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電臺唰的一下就出來了。
不過對李四白來說,那是真的做不到。倒不是他沒做過電臺模型,而是復刻不出能用的元器件。
別的不說,光一個電子管,他連裡頭用的啥材料都不清楚。所以即使他復刻出一比一的電臺模型,也只是銀樣蠟槍頭,根本沒甚麼卵用。
反倒是電報機,因為沒甚麼電器元件。結構更是比甚麼蒸汽機都簡單的多,李四白至少有八成把握能做出來。
問題是這玩意是有線的。即使搞出來,最多也就是從廈門拉到登州而已,李四白可沒本事在海底拉線。
而且南北數千裡,費用暫且不說多少,中間若是洪水衝了大風掫了,或者電報線被人給偷了。光是找出壞點再派人維修,都能把人活活累死。
所以即使以遼海現在的工業水平,已經能造出發電機電報機,李四白也一直下不了這個決心。
“奶奶的,難不成要搞信鴿?”
李四白自語一聲,說完自己都紅了臉。堂堂一個穿越者,見識過資訊時代的選手,竟然生出這種念頭,簡直是丟人現眼。
偷眼往左右望去,只見親衛們一個個挺拔如松,都在警戒著周圍,這才鬆了口氣。
然而此念一起,李四白忽然發覺,在自己徹底控制沿海區域架設電報之前,這不失一個好辦法。
中國對信鴿的應用,早在唐代就有記載。宰相張九齡少年時在家養鴿,用來與親友通訊,還愛稱它們為“飛奴”。
到宋朝時信鴿甚至還應用到軍事中。南宋將領曲端檢閱軍隊時,透過放飛五隻信鴿,頃刻間調來了五支大軍。
當然了,古代信鴿未經選育,速度和現代賽鴿相去甚遠。長距離飛行的速度,甚至還不如飛剪船迅捷。
不過話說回來,飛剪船雖快,他也開不到陝西啊。這種兵荒馬亂的年月,李四白甚至無法在內陸建立自己的通訊系統。
你這驛馬剛跑起來,土匪、叛軍、官兵隨便來一夥人,都能把你當奸細抓了殺人奪馬。
所以最低限度,在陝西到登州一線,採用信鴿送信要比自己之前設計的郵傳系統要合適的多。
而且遼海太灣一線,飛剪船也是定期開船。一旦有突發事件,資訊延遲幾日實屬尋常。若是以信鴿彌補空檔,簡直再合適不過。
想到此處,李四白哪還待的住,轉身就往太灣鎮方向走去。
百多米路轉眼就到,內海北岸碼頭邊,一片三角型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頂著海岸的道路兩側,三角形最尖端的兩座建築,西側是東華市舶司,東側則是民政局的所在。
李四白的儀仗無人不識,自是人人退避,轉眼就闖進了萱薇的辦公室。
一個金髮一個黑髮洋妞,正在向萱薇彙報工作。見李四白進來頓時一陣慌亂,匆匆告辭拿著檔案退了出去。
“夫君,你怎麼來了?”
李四白看著兩人慌亂的背影,一臉驚訝道:
“她們慌甚麼?”
“這倆洋妞該不是在說我壞話吧?”
萱薇瞥了一眼嬰兒車裡的熟睡的小花,噗嗤一笑道:
“你殺光了雞籠淡水的紅毛男人,甚至把兩座城都剷平了,她們背地裡都說你是魔鬼呢…”
李四白屁股坐到萱薇對面,不以為意道:
“說到殺人,我哪比的過他洋鬼子…”
說到此處忽然眉頭一皺:
“她們背地說甚麼,薇薇你怎麼知道?”
萱薇得意一笑:
“嘻嘻,她們自以為鐵板一塊,其實女人嘛我最瞭解,超過兩個在一起,就不可能保守秘密…”
李四白聞言失笑,卻怕吵醒小花不敢大聲,喉嚨裡噎著笑低聲道:
“娘子你也是女人,怎麼可以這麼不尊重女性?”
“嘁~”
萱薇不屑一笑:
“我才沒看不起女人,你看梅姨也好,五花六花還有大姐她們,個頂個都是好樣的”
“其實佩拉和安娜也很不錯,我只是看不起那些只會背後說人的無能之輩而已…”
李四白聞言喜不自勝:
“娘子果然有見識!”
萱薇被誇的喜滋滋,嘴上卻不饒人:
“唉呀,廢話說了一堆,你還沒說,跑到這裡做甚麼?”
李四白想起正事,臉上露出期待之色:
“薇薇,你會養鴿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