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春月呆愣數秒,才反應過來表弟這是要霸王硬上弓!
易北河被年豬般按住,掙扎著仰頭,嘴裡支支吾吾看向自己老婆。
沒想到榮春月眼珠一轉,嘴角忽然翹起:
“既然當家的也同意,我這去收拾東西”
易北河瞳孔劇震時,李四白微微一笑:
“表姐,除了金銀細軟,其他的就別拿了。到了金州我會安排的!”
榮春月聞言咬咬牙,回屋去抱孩子去了。易北河的父母住在隔壁院落,也被李四白的親衛破門而入,捆個結實塞上馬車。
到丑時三刻,張、榮、易三家二十幾口人,全部登上馬車。乘著漆黑夜色,悄無聲息的離開燒鍋村!
到了廣寧城北,車隊一分為二。李玄甲帶三十人護送馬車一路南下,往遼河口方向駛去。
李四白則帶領餘下三十騎,撥馬向西回了杜家屯。到家之後倒頭就睡,就好像之前的事沒有發生一般。
肯定有人要說,李四白太聖母,人家不走他也管,不懂的尊重他人命運麼?
但凡韃子能像滅霸一樣,只消滅一半遼民,李四白都可能賭氣不管。
關鍵是野豬皮是貨真價實的畜生。到韃子入關之前,整個遼東的漢人被殺的只剩二三十萬。也就一個遼陽地區的人口。
換句話說,遼民留在本地不走,死亡率超過八成!
別說這些都是李四白近親,就算是素不相識,他也看不下去。要不是能力不足,他恨不得把百萬遼民都打包帶走!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眾人這才恢復了精力,起床洗漱埋鍋造飯。
吃飽喝足之後,李四白一聲令下,眾人陸續出了家門。裝作互不相識的樣子,分成數波各自趕往廣寧城。
李四白帶著三騎最後出門,一路策馬徐行,邊走邊瀏覽著沿途初冬風景。
秋收之後的大地一片蕭條,滿目都是枯草落葉,和一排排收割後的穀子茬。
李四白忍不住心生感慨。這麼好的土地,馬上就要淪落韃子之手。也不知甚麼時候,自己才能再次回到家鄉!
十餘里路一鞭而至。幾人都有軍隊腰牌,輕而易舉的就進了西門。
由於流民的湧入,廣寧的繁華竟然更勝往昔。所到之處人來人往,乞討之人隨處可見。其中還有許多異族裝扮,看的李四白直搖頭。
大明的文官就跟有病一樣,一次次被人裡應外合打破城池,就是改不了這個毛病!
你說他仁慈吧,明軍趕路經過,十次有八次都會被拒之城外,就為了省一頓飯錢。明末多次譁變,都是這麼逼出來的。
可一到這些外族、降兵,這些文官立刻就來勁了,非要表演一套仁者愛人!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袁崇煥,在東江餓死軍民無數時,他在高堡大批出賣軍糧給蒙古人。賣到自己麾下軍隊缺糧,朝廷多次叫停仍置之不理!
這裡的爛事太多,以至於李四白都分不清他們是傻逼還是壞逼。
不過廣寧是別人地頭,他又是微服而來,再看不慣也不敢聲張。
幾人在南關找了一家客棧,用假名登記住下。閉門不出,就連飯食都讓小二送到房裡。天剛擦黑,便全部上床休息。
一覺睡到寅時,李四白一骨碌爬起,洗漱一番和幾個手下下樓退房。
片刻之後,廣寧南關十字大街上,三十人馬車輛聚集一起。在李四白的帶領下,往城東官署方向走去。
片刻工夫,眾人便來到一座小院門前。正是蔡東昇一家的居所。
事到臨頭,李四白反而猶豫起來。這年頭出嫁從夫,之前的情況已經證明,只要蔡東昇不答應,三姐怎麼都不會去金州。
李四白要想帶三花去金州,只有綁票這一條路可走。不過只要動了手,日後大機率要落下埋怨。
李四白沉吟半晌。終於咬了咬牙,只要能保住三姐的命,被她埋怨一輩子又能咋樣?
“動手!”
隨著李四白一聲令下,一人翻牆而過開啟大門。眾人悄無聲息潛入院內,各取短刀瞬間就挑開了各房的門栓。
且說三花睡夢正酣,忽然感覺燈光晃眼,迷迷糊糊的張開了眼皮。就看到弟弟李四白手持油燈站在自己窗前。
“臭小子,做夢也不讓我安生!”
三花不知道自己醒了,嘴裡兀自嘟嘟囔囔:
“姐也想去金州,和咱爹咱娘,和你和姐妹們在一起。可你姐夫死倔就不答應,我也沒辦法了…”
“唉不說了,都是命,睡了睡了…”
三花剛閉上眼,就聽見噗嗤的笑聲,頓時察覺不對。眼睛刷的一下瞪的溜圓,一把把被子拉到下巴:
“四白?”
“你怎麼跑我屋來了?”
李四白忍著笑:
“三姐,快起來。咱娘病了想見你!”
三花半信半疑:
“臭小子,是不是又想騙我?”
李四白見唬不住她,兩手一攤:
“三姐,我不能眼睜睜看你留在這等死!”
“哪怕你日後罵我也好恨我也罷,今天你不走也得走!”
出乎李四白的意料,三花不吵不鬧輕嘆一聲:
“行吧,你等我穿上衣服!”
李四白趕忙轉過身去。片刻之後,三花穿戴整齊。開始拾掇兩個睡夢中的娃娃。
兩個小不點被包的嚴嚴實實,姐弟倆一人抱起一個,李四白這才有空問道:
“三姐夫去哪了?”
三花沒好氣的道:
“管他呢,自打進了兵備道做了書吏,就三天兩頭不著家,誰知道去哪風流了!”
李四白聽的腦門青筋暴跳。得志便猖狂,一聽就是蔡東昇能幹出來的事,難怪三姐二話不說就同意走。
不過此時顧不上那麼多,兩人抱著孩子就往外走。此時親兵們扛著一卷被子迎面走了過來:
“大人,就找到一個人!”
三花一臉愕然:
“那是我婆婆,你們快把她放了!”
李四白理都不理,大手一揮:
“放車上一起帶走!”
三花不明所以,卻也沒空多問,連忙抱著孩子登上李四白的豪華馬車。
三十人馬護著一輛車,軲轆軲轆一路向南。片刻之後便抵達了廣寧南門。
此時天色雖然一片昏暗,時間卻到了寅時五刻,南門已經按時開啟。
左側是進城道,大批商民蜂擁而入。右側出城道上,只有李四白一行孤零零十分顯眼。
城門官眉頭一皺:
“你們是甚麼人,一大早出城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