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軍頭目話音未落,空中銀光一閃,不知甚麼東西迎面飛了過來。
下意識的抬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低頭一看卻是錠十兩的銀子。
城門官頓時點頭哈腰,換上了一副笑臉,揮手讓手下門軍讓開道路:
“放行!放行!”
自始至終,李四白目視前方,看都沒看他一眼。一行人便出了廣寧!
隔天傍晚,一行人在雙臺河口登船,乘夜啟航次日一早便抵達金州,在新鹽廠碼頭登岸。
半個時辰之後,城堡塔樓一層張氏房間內,一群女人抱頭痛哭。
喊孃的喊娘,叫閨女的叫閨女。姐姐妹妹更是亂成一鍋粥,除了老太太黃氏,幾乎每個人都是雙重身份。
一番宣洩之後,黃氏拉著張氏的手道:
“自打遼陽被破,我還以為咱們娘們這輩子都見不著了”
小姨張紅花插言道:
“誰曾想我這大外甥這麼霸道,愣是跑到廣寧把我們都弄這來了!”
眾人鬨堂大笑,張氏連忙為兒子辯解:
“娘、小妹,韃子殺人不眨眼,四白這不是心疼你們麼…”
“你看我家三花,夫家不同意不也回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沉默下來,齊刷刷看向一個人。
只見角落之中,三花的婆婆康氏揣著手,正鼓著腮幫子生悶氣呢。
張氏自知失言,連忙陪笑道:
“親家母,您千萬別生氣!”
“我家四白不也是怕出危險麼,這才把你們請過來麼”
“有這麼請人的麼?”
康氏個性綿軟,可也不是可欺之人。聞言眉一豎:
“我在家裡睡的好好的,忽然大被一卷就給扛走了,一直到馬車上才…”
說到此處忽然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再說不下去。眾人大感好奇,張氏忍不住問道:
“才咋樣了?”
她這不問還好,一問之下把康氏急的落下淚來。
只有三花心知肚明,當時康氏身上只有小衣,上了馬車才把自己衣服給她換上。
她雖和蔡東昇關係惡化,但和康氏倒是很處的來。見她委屈的不行,連忙上前摟住:
“娘!我弟也是好心!您想想,要是韃子真的殺進廣寧,毛毛和豆豆怎麼辦?”
“來年廣寧要是沒事,咱們再回去就是!”
康氏聞言心裡咯噔一下。她身為外室,在夫家毫無地位可言。如今兒子也長大成人,兩個小孫子就是她的命根子。萬一真出啥事,她也沒法活了!
而李四白位高權重,搞不好真有甚麼機密訊息,康氏思前想後,終於還是鬆口道:
“哼!我不和他計較!!”
“若是來年平安無事,三花你必須和我回廣寧!”
三花忙不迭的應了,康氏這才面色稍霽。眾人見狀也終於鬆了口氣。
而康氏妥協,也帶來了來連鎖反應。榮春月也用這套說辭,說服了那個她被綁來老公的易北河!
和康氏不同的是,易北河除了兩個兄弟沒來,父母妻兒都到了金州。雖說是背井離鄉,最起碼是闔家團圓。
而且從登上金州號開始,他才真正發現李四白是何等威風。等登陸金州看到平遼堡,他一雙眼睛都不夠用了。明白以李家這種場面,他能搭上關係是三生有幸,整個人眼神都清澈起來。
等榮春月一番解釋,說來年廣寧無事就回家時,他立刻就坡下驢答應下來。李四白又趁機道歉,此事就此翻篇皆大歡喜!
一家人團聚只是開始,這麼多人初到異地,以後的如何生活才是大問題。
李四白也不想供養閒人,招待眾人吃過午飯後,便全部帶去會議室商談此事。
“我把各位帶來金州,肯定不會放任不管。平遼堡內幾千房舍,住處大家不必擔心,散會之後自會給大家分配!”
眾人聞言頓時面露喜色。能住在這樣的大城堡裡,他們做夢都沒想過。
正滿心喜悅時,就聽李四白話鋒一轉:
“不過日常生計,還是要靠大家自己。山下有很多工廠,願意做工的我可以安排”
“若是不願,金州各地有屯田區,你們可自行去開墾,每戶上限一百畝!”
這些親戚開始之所以不願意來,就是知道李四白不可能一直養活他們。聽到兩種謀生選擇毫不意外,紛紛交頭接耳討論起來。
以後世的目光來看,自然是做工人更加體面收入也高。但別忘了這是明朝。片刻之後,張文遠和易北河就率先表態:
“四白,我們願意屯田!”
可李四白早防著他們這一手,啞然一笑道:
“大舅表姐夫,願意開荒當然可以。不過金州的好地都在莊河,你們要是去了,城堡裡的房子可就沒法住了!”
張文遠等人頓時語塞!須知城堡內的房間全是巨石建造,幾百年都不會朽壞。
房間內都有煙道,不但標配有鐵壁爐,還可以自行壘火炕,冬暖夏涼是絕佳的住所。
這樣的房子幾輩子都奮鬥不來,現在免費分到,誰肯定輕易放棄?
易北河還在猶豫之時,榮春月已經果斷舉手表態:
“四白,我們家願意去工廠!”
李四白欣慰道:
“還是表姐有眼光!表姐夫沒意見吧?”
易北河頓時急了,剛要出言反對,卻見老婆正擠眉弄眼朝自己使眼色。
易北河豁然省悟,李四白這麼安排,分明是不願意讓他們去屯田啊!
他雖然滿腦子地主思維,就想著買田置地。可真說放棄城堡分房,他也捨不得!
既然猜透了李四白的用意,只能不情不願悶哼一聲:
“我聽春月的!”
有易家打樣,張文遠也很快妥協。畢竟屯田費時費力,可房子就在眼目前,那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而且兩家是實在親戚,不管有地沒地,李四白還能看著親孃舅餓死?
張文遠和易北河一吐口,小姨和小姨夫更不必說,都願意去工廠上班。
總算擺平了孃家這幫人,李四白終於鬆了口氣。立刻吩咐小孟,給各家分配房間安排工作。
母系的親戚們才出了會議室,李四白又把堂兄弟們召集過來。
堂哥堂嫂們到金州七八天了。因為李四白突然離開,到現在都還沒有正事,只能跟著父輩們打打下手,正憋的五脊六獸。
聽說終於要安排工作,李長遠如釋重負:
“終於有活幹了!”
“四白你就安排吧,我幹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