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沒那麼容易!”
鏘!邱林小馬腰刀拔出半截,上前一步威嚇眾人。
李四白負手冷笑:
“要是不想被揭破身份,就乖乖的跟我走”
七個工匠面無血色,這才知道已經被人認了出來。有心想跑卻又懼怕雪白刀刃,進退兩難竟呆在當場。
眼看他們一副老實人模樣,李四白啞然一笑:
“老老實實跟我們走,自然有你們的好處!”
“若是不識時務,那就只能到衙門說話了!”
那匠頭聞言眼睛一亮。雖不知這人有何目的,但似乎不是要拉他們見官。
眼看還有轉圜餘地,連忙抬手攔住幾個躍躍欲試的工友:
“相公息怒!我們跟去便是!”
李四白露出得逞的笑容:
“這就對了!小馬、邱林,看住別讓他們跑了!”
七個工匠面面相覷,被幾人押著往城門走去。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接下來將面對何種命運。
須知官奴大多是受株連的犯人家屬,或是九邊戰俘。為奴之後直接受官府驅使,煮鹽打鐵紡織,乃至於砌牆築城,從事各類繁重勞役。
官府只管吃住,並沒有一分報酬。而且勞役沒有期限,且無止歇到死才能解脫。可說是悲慘至極。
私奴被抓不過杖八十。而官奴逃跑因無明確法規,反而處置更加嚴苛,動輒被判絞刑。
不多時,李四白會合了姜衝,兩隊人合為一隊。往金州城內走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到家時把家裡人嚇了一跳。全都到院裡來看熱鬧。
張氏抱著大外孫,一臉震驚的看著滿院子的家奴,口中喃喃自語:
“我滴個乖乖,四白咋又買這麼多下人”
“這一天天的得吃多少糧食啊…”
一旁的大花忍俊不禁:
“娘,你放心!咱家養的起!”
李四白無暇理會這些,點頭招呼一聲,便忙著給手下分配任務:
“小馬,你帶他們去洗洗,小邱你去找些衣服給他們換上!”
“收拾完你倆好好教教他們,這裡的規矩!”
“姜衝,你帶他們幾個到書房等我!”
三人轟然領命,小馬邱林領著下人去洗漱更衣,姜衝則把七個工匠帶進書房,轉身又出去幫著調教人新人。
姜衝前腳一走,書房裡立刻嗡的一聲。工匠們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這姓李的啥意思?”
“是不是要逼咱們給他當家奴?”
“唉!真是倒了血黴,咋就碰上他了…”
正說話間,李四白推門而入。眾人頓時閉口不言。
李四白一屁股坐在主位,眉毛一挑:
“看來各位都認識我,那我就不廢話了”
“現在兩條路給你們選。要麼幫我做事,要麼鎮撫司自首”
七個工匠早知如此,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小人願意賣身,任憑相公驅使!”
李四白啞然一笑:
“驅使是當然的!賣身就不必了!”
“我會為你們改名換姓,以開原難民的身份寄籍金州”
工匠們大吃一驚,不太敢信有這種好事。領頭的漢子半信半疑:
“若真能脫去奴籍,我等願為大人效死!”
“好!咱們一言為定”
李四白長身而起,走到那漢子面前豎起右掌。
那漢子一愣後反應過來,李四白這是要擊掌為誓。頓時心潮澎湃,這年輕人是玩真的!
他們做了半輩子官奴,早就心如死灰。直到開原陷落,他們趁亂逃脫,這才又起逃亡之心。
沒想到剛到金州,就撞見了以前的開原巡檢。幾人都以為必死無疑了,沒想到李四白竟說要給他們脫籍。大悲大喜間,工匠們也衝動起來。
所謂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為首的漢子一咬牙,騰的站了起來,上前一步舉起右手,啪的一聲和李四白擊掌為誓。
“若能脫去奴籍,小人喬百歲,願為大人做牛做馬!”
李四白手掌高舉,轉頭看向其他工匠。聽說有望脫去奴籍,幾人早按捺不住,紛紛站起與他擊掌。
“若能脫去奴籍,願為大人做牛做馬!”
只聽啪啪啪掌聲連響,李四白與七名工匠擊掌為誓。
有讀者肯定納悶,李四白為何如此大費周章。當初買下李窯李鐵不是挺痛快麼?
問題是那兩個是自願賣身。而這些逃奴寧肯餓肚子,也不願賣身為奴,而是想找個活幹。可見早做夠了奴僕,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李四白出身工匠之家。深知匠人們有一百種方法磨洋工,做些驢糞蛋子表面光的樣子貨。
靠拿人把柄,逼迫為奴的法子,即使把人收在麾下,也不可能使人心服。
到時不但幫不上忙,沒準還會暗做手腳起些負作用。
哪像現在,一個脫籍承諾,就讓他們死心塌地!比賣了身的奴才還要忠誠!
那位說萬一脫籍失敗,李四白不就玩脫了?
其實完全沒有這種可能,因為這本就是兵備道職能之一。
和眾人擊掌之後,李四白立刻喊來金山,讓他帶眾人去經歷司韓松辦理寄籍。
如今開原陷落,戶籍黃冊早毀於戰火。金山說幾人都是民戶,韓松也無處查核。
這本是他職責之內,又是上司發來的人,自然是是一路綠燈,為幾人寄籍落戶。
七人最後連名字都沒改,就成功洗白了身份。把喬百歲等人驚的瞠目結舌
到傍晚回家見到李四白,七人頓時跪倒一片,咚咚先磕一串響頭,旁人攔都攔不住。
李四白笑眯眯的看著幾人行罷大禮,這才上前攙扶。
喬百歲起身抱拳道:
“大人再造之恩,小人無以為報!”
“日後赴湯蹈火,全憑大人驅策!”
其他六人齊聲應和:
“全憑大人驅策!”
李四白心中得意。一文錢沒花,就收服了七個高手匠人。這買賣不要太划算!
那些新買的下人,還得訓練些日子才能用。而這七個只休整了一天,隔天就被李四白帶出門了。
他的金州之旅,只走了西南半壁。如今在家休息兩天,也該繼續巡視了。
兵備道的車隊出了金州東門,剛行出十里,前方高矮十餘個山頭延綿起伏。
中間一座主峰頂天立地,正是遼南第一高峰大黑山。
金山正想下令車隊繞行,就聽李四白語氣奇異:
“聽說這山上有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