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對他恨之入骨,早就想上書彈劾。只因是直屬上級繞不過去才沒動手。
如今有順風車可搭,他毫不猶豫的聯名上書,彈劾鄭之範貪贓枉法。
可惜公文往來曠日持久,朝廷短期內根本沒有反應。開原城內人心惶惶,士氣低落至極。
李四白感覺大事不妙,立刻把五花六花趕出開原,帶著紅葉綠葉一起到遼陽投奔大姐。
一個月倏忽而過,不但繼任者了無音訊,彈劾之事也如石沉大海。
李四白急的團團轉時,開原軍營衙署又迎來發餉日。
眾人本以為能補發上月的虧空,不料鄭之範變本加厲,竟然又多剋扣了一成。各營軍士無不罵聲一片。
奈何再怎麼罵,也傷不到鄭之範分毫。李四白也氣的不輕,再次給手下發放三餉後,巡檢司的庫房也見了底。新巡檢再不接任,他下月就得用自己的存糧發餉了。
李四白正心裡犯嘀咕,通訊班長小馬推門而入。躬身行禮後一臉興奮:
“大人,從今早開始,陸續有數十男子進入佟家!”
“這些人都是生面孔,且各個身材健壯,都是精悍之人”
李四白心中一陣興奮的同時,又有微微的恐懼感。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這狗孃養的終於要動手了!”
小馬不明所以:
“大人,您讓咱們監視了佟家幾個月,他們到底是甚麼人啊?”
“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大漢奸!”
李四白冷哼一聲長身而起:
“馬上傳我命令,讓所有弓兵立刻返回巡檢司!”
當天傍晚,巡檢司一百二十工兵全員到齊。李四白心知後金攻城在即,下令全員待命。
自己則趕到東風車行。早在一個月前,李府和車行內一應家當,早就運回遼陽和廣寧。
如今李家上下人等,全部聚集在車行內,整備了五十輛馬車,時刻等待撤離通知。
李四白一進院,小孟赤塔立刻迎了上來:
“大人!要撤退了麼?”
李四白搖搖頭:
“新巡檢不到,我走不了!”
“今天是有事交給你們…”
小孟和赤塔一臉興奮:
“大人,有甚麼事您儘管吩咐!”
“這幫牲口這兩個月都憋壞了!”
李四白滿意的點點頭,李家上下五十多下人家丁。都是改了姓名的家奴。
自打買回來後,在車行酒坊釀酒趕車餵馬護院,閒暇之餘就在赤塔手下操練。
如今包括小孟在內,各個弓馬嫻熟,在整個遼東也稱的上精銳家丁。
那位說你吹牛逼呢,一幫泥腿子敢號稱精銳?
這還真是半點不誇張。須知這五十多人,進李家前各個都是瀕臨餓死,才會淪落到賣身為奴。
就在這人生無望之際,李四白突然出現,不但供應了三餐飽飯。而且還每人每月發二兩銀子月錢。
毫不誇張的說,進李府不到三天,就有三十多人想拜李四白為義父!視他為再生父母。
人心可用加之足糧足餉,經由赤塔這樣的高手操練兩年,即使和遼東將門相比,李家的家丁也毫不遜色。所差的只剩上陣見血而已。
之前怕有礙物議,這一標人馬從未出手。如今危急關頭,李四白也顧不得隱藏,低聲和小孟赤塔交待一番!
巡檢司的情報,和李家是共享的。李四白稍加解說,兩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孟吃了一驚:
“大人放心,我們一定做的天衣無縫”
李四白安排妥當便不停留,立刻策馬迴轉巡檢司。
天剛擦黑,弓兵們便矇頭大睡。到子夜時分才被叫了起來。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然備好,飽餐一頓後立刻出發。
丑時二刻,李四白帶著一百二十弓兵,將佟家大院團團圍住。
三進的大院內漆黑一片,只有倒座南房有微弱的燈光,是佟家護院的宿舍。
根據情報,今天前來集合的死士,應該有大半都住在其中。加上佟家的家丁護院,現在大院內能打的,起碼有近百人。巡檢司這點兵力,要是直接突襲,還是有翻車的風險。
所以這次隨隊而來的,還有幾輛駝車,車上滿滿登登,全是一斤裝的小酒罈。一到佟家門外,立刻分發到弓兵手中。
李四白身著重甲,高踞馬背之上,遙望著黑洞洞的院落,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忽然舉起右手在半空一揮:
“給我打!”
手下弓兵聞言紛紛攀上牆頭。其中一半各舉弓箭火槍,另一半拿出火摺子,點燃壇口的火捻,甩手往佟家院內扔去。
一時之間,夜空中如流星經天。無數星火飛入大院之內。落在房舍、柴堆、馬廄牛棚之上。
酒罈落地即碎,發出陣陣叭叭聲。內中火油四濺,瞬間被火捻引燃。
此時的房屋多是磚木結構,樑柱椽檁門窗皆是木製。小心看護都極其易燃,更何況沾染火油?
不過是剎那之間,佟家大院火光四起,多處房舍都燒了起來。尤其幾處柴房,幾乎剎那之間便吐出鮮紅火舌。
“不好!有人放火!”
南房值夜的護院瞬間驚覺,各拿刀劍衝了房門。怎料剛一露頭,就聽砰砰槍聲連響,當場丟下幾具屍體,餘者都被趕回了南房。
五十弓兵騎在牆頭,看見有人出來就輪流開槍。另一半人繼續丟火油放火箭,不過呼吸之間,佟家已經火光沖天!
此時正是黎明之前,是人睡眠最深的時刻。佟家有些人剛睜開眼,就已經困在火場。
有些警覺的醒來較快,一個個衣衫不整,鬼哭狼嚎著衝出門來。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箭雨和子彈。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佟家就死傷數十。其中大部分是沒有戰鬥力的老弱。
小馬看的眼皮直跳,湊到李四白馬前道:
“大人,大局已定,要不要放他們一馬?”
李四白斜他一眼冷哼一聲:
“婦人之仁!”
在他前世,開原陷落後,建奴屠盡全城。誰又來放過十萬冤魂?
小馬一陣愕然之時,忽聽院內一陣喧譁。南房內數十死士,實在受不住大火炙烤,頂著鉛丸彈雨,一窩蜂硬衝了出來!
牆上弓兵見狀,立刻集中火力射了過去。死士們就如稻草人般,瞬間就倒下一片。
生死關頭,這些人也紅了眼,彎弓搭箭抬手就射,只聽噗通連聲,三四個弓兵栽下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