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目瞪口呆,剛說大局已定,就被人家打出一波反擊。剛才求情的話頓時變得可笑至極。
李四白卻絲毫不慌,右手舉到半空:
“準備!”
二十弓兵整齊劃一,齊刷刷舉起火槍。果然話音未落,佟家大門咣噹一聲被踹開。幾個光著膀子的死士衝了出來。
李四白麵無表情手往下落,只聽砰砰砰一陣槍響,當前幾人一聲不吭栽倒在地。餘者哭爹喊娘,一窩蜂又退回院內。
牆頭弓兵雖然跌落幾人,卻不影響大局。依然分為幾組,弓箭火槍輪流射擊。
而佟家死士倉促迎戰,大半人連兵器都沒來的及拿。剛才一腔血勇耗盡,這會死傷狼藉立刻陷入絕望。
其中一個大漢噗通跪倒,磕頭如搗蒜:
“軍爺饒命,小人願降!”
話音未落,就被一顆鉛彈打翻在地。姜衝一看大局已定,手中彎弓引而不發,高聲喝道:
“降者免死,舉起雙手跪倒一邊!”
此時佟家人已經死傷過半,在烈焰包圍中哭爹喊娘。聞言哪還敢廢話,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門外二十弓兵聽到動靜,立刻蜂擁而上拉開大門。牆頭的弓兵紛紛跳進院裡,掏出麻繩見人就捆。
李四白策馬揚鞭,在弓兵的簇擁下,以勝利者的姿態走進佟家大院。
“誰是佟養性?”
滿地俘虜不約而同轉頭,看向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小馬抬眼看去,雖然煙熏火燎,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李四白冷哼一聲:
“說,密信在哪?”
佟養性身子一顫,莫名其妙的反問:
“甚麼密信?”
李四白冷笑一聲,從腋下摸出短銃抬手就是一槍。佟養性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捂著大腿栽倒在地,殺豬般慘嚎起來。
李四白槍口斜指:
“說,密信在哪?”
佟養性嚇的肝膽俱裂,嚎叫著回應:
“在書房!牆壁夾層裡!”
李四白收回火槍,吹散槍口的青煙,不屑一笑:
“哼,原來能聽懂人話啊”
“來人,給我搜!”
開打之前,李四白就想到此節,所以火油罐基本避開了主家正房。所以此時還能進得去人。
時間不長,幾個弓兵就抬來整箱書信。李四白令人抬到院外,一邊藉著火光檢視,一邊讓手下人救火。
可惜放火容易救火難,除了故意避開的房舍,佟家大院燒燬近半。最早起火的廂房耳房已經燒快落架了。
李四白才不管他們死活,找到了佟養性和後金高層的信件後,立刻押上俘虜,將繳獲的弓弩火器裝上馬車,啟程返回巡檢司。
這一戰雖然時間不長,但乒乒乓乓槍聲大作,在暗夜中傳出老遠。又是火光沖天,照亮了城西半邊天。
巡檢司的人一走,附近立刻有人走出門來,探頭探腦的看熱鬧。
不料還沒接近斷壁殘垣的佟家大院,就聽遠處馬蹄聲響,一隊騎兵席捲而來。
市井小民哪見過這個,還以為是城中軍隊趕來。 一個個嚇的立刻跑回家去關門閉戶。
實際上開原城內,除了巡檢司的弓兵,其他兵馬還不足三千。絕大部分都在駐守城牆,雖然聽到槍響,但只要不是後金攻城,他們既沒工夫也沒權利管這閒事。
那麼馬隊身份呼之欲出,自然是奉李四白之命而來的家丁。
李四白雖然手狠,也不敢公然滅了佟家滿門,一些無關緊要的嘍囉,明天就得放回來。
不過就這麼放過大漢奸佟家,他半夜睡醒都得給自己一巴掌。所以安排小孟和赤塔來打這個時間差。
五十多人進入佟家大院時,熊熊大火已經熄滅,斷壁殘垣間,依然有赤紅的火炭殘餘。
對於佟家的情況,小孟早就門清,還曾經多次親自過來窺探。
一進院就輕車熟路的指揮眾人,分組進入殘存到正房、廂房、庫房。
眾人目的明確,就是要尋找佟家的藏銀!
那位說人家不會換銀票藏起來?說這話就是不瞭解古人的風氣。
一直到清末民初,中國的地主富商,最鍾愛的辦法還是把銀子裝進罈罈罐罐,在院裡挖坑挖窖深埋起來。
眾人沒用一盞茶的工夫,就在書房地磚下找到一個地窖。窖內大小銀箱十餘個。
小孟和赤塔親自點驗,共有黃金兩千兩,白銀一萬多兩。
這些金銀看似驚人,實際對壟斷遼東人參、貂皮貿易的佟家來說,實在不符合其身價。
小孟冷哼一聲:
“繼續找!”
然而任憑眾人挖地三尺,除了發現佟家大量存糧外,只找到一些零星碎銀。
眼看地方露出魚肚白,小孟不敢再耽擱,將所有金銀糧食裝車,一溜煙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次日一早,李四白剛審完佟家眾人,鄭之範就怒氣衝衝闖進巡檢司,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李四白,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私闖民宅,劫掠商賈!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李四白不屑一笑:
“鄭大人莫不是昨晚沒睡好,突然發了癔症?”
“請恕下官愚鈍,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
鄭之範氣的暴跳如雷:
“你還敢狡辯?”
“昨夜突襲佟家,殺人放火劫掠人口數十是不是你乾的?”
李四白啞然一笑:
“原來鄭大人說的這事!下官正要稟告,昨日抓獲後金密探佟養性,及下屬死士三十七人!”
“據佟賊供認,建奴不日即將進攻開原,還請大人早做防備!”
鄭之範神情一窒,隨即冷笑一聲:
“李巡檢休要大言欺人,莫不是貪圖佟家財貨,有意殺良冒功?”
李四白冷哼一聲:
“巡檢司昨夜攻打佟家大院,繳獲鳥銃二十杆、強弓勁弩近百張!”
鄭之範聞言臉色一變。弓弩倒還好說,朝廷嚴禁民間持有火器。私藏二十杆火銃,單這一項就罪過不小。
不過他還不死心,胡攪蠻纏道:
“火器雖屬違禁,不過開原地屬九邊。為防建奴劫掠,行商持有火器防身也情有可原…”
李四白差點氣笑,語氣譏諷說道:
“哦,昨晚還從佟家繳獲鱗甲十五副,不知鄭大人作何解釋?”
鄭之範聞言色變。比起弓弩刀劍,在大明私藏甲冑可是和謀反掛鉤的。他也不敢公然庇護,連忙換了一副臉孔:
“好個佟家,竟敢私藏軍械!”
“李巡檢速速移交人犯,本官要親自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