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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五廩生

2025-10-28 作者:一下打死七個

那人十五六歲,一身麻布青衫,一副孤高不群的模樣。

見李四白搭話,立刻殷勤應答:

“小弟孫虎二,廣寧衛趙屯村人。李兄有何指教?”

李四白吃了一驚,趙屯,那不是四嬸孃家麼?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孫兄,我聽王訓導說起,衛學裡好像很多人感染疫病?”

“不知是何種疫情?控制住了沒有?”

孫虎二先是眉頭緊鎖,接著面露愕然,等到聽李四白說完,竟然拍腿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李四白頓時漲紅了臉!不想說你可以不搭理,當面嘲笑是甚麼意思?

“李兄別誤會,我可不是笑你!”

眼見李四白麵色不虞,孫虎二艱難止住笑聲:

“其實哪有甚麼疫情啊?那只是他們不來上學的藉口而已!”

李四白大吃一驚,難以置信的問道:

“官學不是強制坐齋麼,教授訓導就任他們胡來?”

孫虎二啞然失笑:

“李兄,你說的都是老黃曆了!”

“現在的官學是教授不教,訓導不訓,癝生自然也早就不用坐齋了…”

李四白聽的一愣一愣的,虛心求教道:

“孫兄,還請細說分明…”

孫虎二也不推脫,詳細解釋一番。原來大明的官學制度,和其他祖制一樣,早就日漸敗壞。

衛學也和其他官學一樣,由於經費不足,人員素質每況愈下,舉步維艱難以維繫。

如今的教授訓導,早就不負責實際授課,而是隻負責學籍管理,籌備祭祀和迎來送往。

既然無人授課,原本強制癝生坐齋肄業的制度,自然也名存實亡。

到明朝中後期,生員大多依靠自學,或是進入民間書院。官學的教學職能,已經削弱到可有可無了。

聽了孫虎二一番,李四白不驚反喜:

“這麼說明天我也可以不來了?”

萬萬沒想到,孫虎二竟然搖搖頭:

“恐怕不行!”

李四白無語至極:

“孫兄,剛才不是你說的?”

孫虎二赧然一笑:

“話雖如此,可哪有剛來就稱病的?怎麼也先裝個十天半月意思一下…”

“而且即使教授不授課。可衛學月有月考,季有季考。到時候你還是要來的!”

“若是無故離學三月,或是成績多次在二等以下,你的癝生資格就沒了…”

這回李四白徹底明白了。衛學雖然放棄了教學,但被迫保留了考績的職能。

看來自己只要按時透過月考,來不來衛學都無所謂。

聽孫虎二所言,廣寧衛學只有秦教授是個舉人,兩個訓導都是老童生。就算他們願意授課,又能講出個甚麼來?

想到此處,李四白目光轉向其他幾人:

“孫兄,既然無課可授,你們又為何還留在衛學?”

孫虎二苦笑一聲:

“不瞞李兄,小弟家貧!”

“反正在哪都是自學,倒不如在衛學落腳,平時在廣寧打個零工也方便!”

李四白肅然起敬。這年頭的酸儒,一旦讀書便自詡“君子固窮”,沒幾個還肯靠勞動賺錢的。

李四白一打聽,在場五個癝生都是寒門學子。請不起名師只能自學,全是奔著免費宿舍來的!

李四白心中一動。以後自家造出酒來,在鄉下又能賣的了幾升?

以後恐怕要常來廣寧,如果能和這幾位交好,沒準這能用的上…

“孫兄,我初來乍到,能否為我引薦幾位兄臺?”

這幾位兩耳不聞窗外事,原本沒想搭理李四白。不過人家主動結識,也不能太不給面子。只好一一通了姓名。

在場一共五名廩生。分別是羅洪、楊國光、馮其偉、孫虎二和廖啟瑞。

羅洪19歲,羅羅堡村軍戶,一等癝生。

楊國光20歲,溝幫子村軍戶,二等癝生。

馮其偉22歲,雙塔村民戶,二等癝生。

廖啟瑞24歲,柳條溝匠戶,二等癝生。

還有孫虎二是趙屯軍戶,15歲就是一等癝生,絕對是一等一的人才。

李四白入鄉隨俗,報了個虛歲十四。一一和眾人見禮。

一番寒暄客套完畢,李四白髮出邀請:

“小弟和各位兄長一見如故,中午就由小弟做東,在南關董家樓請大家一敘!”

幾人連連擺手,孫虎二自嘲一笑:

“沒想到四白你才十四。我們做兄長的,怎麼能叫你花錢?”

“應該由我們為你接風才對!”

其他四人也同聲附和。雖然都是窮鬼,可一幫子成年人,讓一個孩子請客,他們實在抹不開面子。

李四白本想說自己有錢。可是轉念一想,有時施恩還不如欠情,倒不如吃他們一頓,也能讓他們惦記自己。

“行,那咱們說好了!”

“中午,董家樓見!”

董家樓位於南關大街路口。在廣寧也不算高檔,實打實的大眾小館。

一行人點了三葷三素一壺燒酒。時間不長飯菜上齊,六人立刻動筷,推杯換盞吃了起來。

這幫人也不管李四白年紀小,也給他斟了一杯。

李四白本想拒絕,可是心中一動,還是把渾濁的漿水倒進口中。

“咳咳咳~”

辛辣刺鼻的酒味直衝天靈蓋,只一口李四白就嗆到滿臉漲紅。

孫虎二和羅洪扶著他,連拍後背好幾下才緩過來。

同窗們哈哈大笑,廖啟瑞仰脖幹了一盅,戲謔道:

“四白,讀書你厲害!”

“喝酒你還早了幾年!”

李四白也不以為意,廖啟瑞和馮其偉,都是二十啷噹的人了。比他小叔也小不了幾歲。雖然大家同窗論交,其實人家算得上長輩了。

“各位兄長,你們平時就喝這種酒?”

楊國光自嘲一笑:

“別看這酒苦澀寡淡,你還別瞧不起它,五十文一壺不二價!”

“要不是給你接風,我們平時哪捨得喝?”

馮其偉和廖啟瑞也點頭附和,要不是他們自己能賺點錢,這種酒他們都喝不起。

李四白知道這是實話。軍戶的窮苦外人是很難想象的。李家在軍戶裡算過的不錯的,可印象裡也就爺爺偶爾喝一口。

老爹和幾個叔伯大爺,平時幾乎滴酒不沾。

李四白淡淡一笑:

“原來幾位兄長都是愛酒之人”“剛好小弟家中新開酒坊,過幾天休沐,我帶幾斤來給大家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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