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風弦聽完外面的風言風語,真是又氣又惱又無力。
“王爺,你不準備解釋一下嗎?這再傳下去,王爺的名聲可就真的毀了。”
容胤也是無奈,但......:“從何解釋?”
到處告訴別人自己跟皇帝是清白的?
真相如此,可誰相信?
皇帝親口說喜歡男人,也是親口給他封妃。
假得也是真的,百口莫辯,越描越黑。
風弦自然也知道不好解釋:“可也不能一直這麼放任吧?小皇帝這一招也太狠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圖甚麼啊?”
容胤聞言輕笑一聲:“她是被逼急了才亂出昏招。”
風弦看到他這一抹帶著縱容的淡笑,又看到他下顎隱隱能看到的牙印,那是小皇帝咬的。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你這個表情很危險啊,王爺。
“剛剛收到信件,謝家小姐在來的路上,謝家和郡王府兩邊都希望王爺能在明年完婚。”
謝家小姐謝流箏是容胤的未婚妻,兩年前兩家提起成親之事,容胤沒有理會,但謝家先拒絕了。
那年容胤和太后廝殺得厲害,還隱隱落了下風。
謝家不想捲入這場紛爭,甚至一度想退婚。
現在太后式微,他們或許覺得容胤稱帝的機會大了,這又來送東風。
風弦雖然覺得謝家做法有點兒膈應人,但好歹這是正常的未婚妻,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這婚事得成。
“王爺也確實到了該成婚的年紀,現在這個風口上,謝家小姐來得算是及時,只要王爺成婚,必然能擺脫這流言蜚語,還你一身清白。”
相比風弦的看好,容胤卻沒有絲毫喜悅,只有越來越沉的眸子。
“我早就被容家除族,是太宗皇帝把我帶來京中養育教導,是兄長看護我長大,我只認自己的皇室血脈,容家與我的親情早就斷了,容家和謝家定下的婚約自然與我無關。”
容胤是康郡王的嫡次子,但他的出生卻成了伴隨他一生的痛。
他母親生下兄長之後傷了身體,不適合再孕,可在他兄長五歲那年,康郡王連納兩位妾室,其中一個備受寵愛,還被抬為側夫人。
郡王妃眼看爭不過新人,就想靠著懷孕再挽回丈夫的感情,於是有了容胤。
郡王妃身體不好,懷這一胎去了半條命,眼看著即將臨盆,卻被那側室暗害,一屍兩命。
容胤本來該隨著母親一起死的,是郡王妃的心腹看到肚子在動,冒著被打死的風險劃開了郡王妃的肚子,把孩子從屍體裡抱了出來。
容胤得了命活,但他是從死人肚子裡出來的,容家上下都覺得他晦氣。
康郡王不管他,給了一個偏僻的院子,讓那個把他刨出來的姑姑帶著他在那裡生活。
後來康郡王抬了心愛的側夫人為主母,那人兩年後懷了孕卻不幸流產,算命的說是他佔了繼母孩子的命,所以繼母的孩子才保不住。
為了讓繼母生下孩子,容胤被從族譜上面除名,那時他的名字叫容殤。
除名後的容胤活得連容家的奴才都不如,直到七歲那年,太宗皇帝路過燕丘城,想著去祭拜一下自己的姑姑,在容家留宿,意外遇到了在院子裡努力寫字的孩童。
太宗皇帝知道了他的身世卻沒有嫌棄他,而是招他過去問話,沒有很深刻的內容,就是簡單的幾句,問問他這些年的生活。
容胤那時不愛說話,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因為他的人生太過不堪,沒甚麼好說的。
但太宗皇帝卻說他很聰慧,離開的時候帶走了他,還給他賜名胤。
從那之後,容胤養在皇宮,太宗皇帝教導,表兄照顧,時至今日,再也沒有回過燕丘,反倒是他成為攝政王之後,容家經常派人來送信,似乎想要修復關係,但他卻從未理會過。
至於容家和謝家的婚約,原本定下的人是容胤的兄長和謝家大小姐,但容胤的兄長在十六歲那年從馬背上摔下來斷頸而死,謝家大小姐第二年就另嫁他人。
後面看容胤深得皇帝疼愛,這婚事才順到他的身上。
但這婚事他從來沒有答應,太宗皇帝也沒有點頭,所以他不會認。
風弦才跟著他五年,對於他的過往知道得不多。
容胤不想把自己的痛苦說給別人聽,但又不想風弦繼續提及,只道:“以後不要再提這婚事,就算她來了,也不必理會。”
他跟容家的事情與謝家無關,但他跟那謝家小姐不認識,更不會為了平息一個流言去娶一個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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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陛下,他叫徐問,是臣的副將,也是家臣,功夫不比臣低,以後他來做陛下的陪練。”
蕭漾看著繃直身體、目不斜視的徐問,再看難得眼神閃躲、渾身不自在的黎危,挑眉:“你在胡思亂想些甚麼?”
黎危沒有胡思亂想,他抬手讓徐問離開些許,直視蕭漾:“外面流言蜚語無法禁止,臣不想讓人誤會陛下。”
“是誤會朕還是誤會你?”
黎危正要解釋,蕭漾擺手:“你走吧,朕本就不需要你這麼厲害的陪練。”
“你那日罵朕一頓,朕毀你名聲,也算是扯平了,至於其他的,旁人不知真相,你自己還不知道?”
她又不是真的睡了黎危,手都沒牽過好嗎?
黎危盯著蕭漾看了半晌,有些猶豫,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說:“陛下就算暫時不想選妃,又何必這般自毀名聲?”
最重要的這讓他以後如何直視君王?
陛下精緻漂亮、雌雄莫辨,本來看著就很令人驚豔,現在知道她喜歡男子。
哪怕知道是假的,卻也實在做不到無動於衷。
他很肯定自己從未對任何男人有過詭異的念頭,但陛下的臉實在是太具欺騙性了。
不過他知道陛下肯定是為了躲避朝中比她選妃才胡言的,他是如此堅信著。
然而蕭漾半點兒不給他自欺欺人的機會,像是惡魔一般笑得邪惡:“誰說朕只是為了自毀名聲?我難道不能真的喜歡男人嗎?”
黎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