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氣響徹天魔海,主業卻很邪門——賣情報、辦拍賣,富得流油。
“拍賣會倒值得走一趟。天商閣耳目通天,說不定大陸那邊的風吹草動,就藏在某張拍品背後。”
念頭一壓,他不再磨蹭,身形倏然化作一線流光,眨眼撕裂天際。
天星海域到天商域,路遠得能熬死人。
就算他腳程再快,數日之內也絕不可能抵達。
好在——拍賣會還有整整一個月。去早了,純屬浪費靈氣。
頭幾天,他半天就得落地喘口氣;
可第十天,節奏已完全踩進呼吸裡——
靈力流轉如鐘錶齒輪,每一絲消耗都精準到毫厘,飛得穩、省、狠。
如今他剛踏入主宰境,體內的靈力比從前雄渾了何止一倍。
再加上玄機黑暗符暗中吞噬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地補入體內,哪怕一路長途奔襲,靈力依舊充盈如初,隨時能應對突發危機。
天穹湛藍,一道銀光撕裂長空,以駭人速度疾掠而過。低沉的音爆轟然炸響,震得下方海面波瀾翻湧,浪花四濺。
銀虹之中,魯智目光如電,遙望前方。背後雙翼輕振,身形便如離弦之箭,破空前行。
二十多天的飛行,早已讓他橫跨無盡海域。
途中遭遇的天災異象不在少數,可偏偏這趟旅程,竟透著幾分刺激與快意。
“照這速度,再有七日,就能到天商域了。”
魯智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這一路也算順風順水,至少那些令天魔海強者都聞之變色的恐怖天災,他一個都沒撞上,否則哪能如此從容?
“魯智,西南方向,有動靜。”就在他思緒流轉之際,玄老那淡漠的聲音忽地在識海響起。
“哦?海盜?”魯智不以為意,天魔海里最不缺的就是這些亡命之徒。
刀尖舔血的狠角色,難纏是真,但見多了也就麻木了。這些天他也碰上過幾撥。
“你自己看。”玄老語氣平淡。
魯智點頭,抬眼望去——
西南海面,竟赫然浮現上百道身影!
那些人個個魁梧如鐵塔,腳下所乘,竟是通體猩紅的巨鯊!鯊身破浪,血鰭划水,煞氣沖天。
越靠近,細節越清晰——他們赤裸上身,肌肉虯結,雙眼泛著詭異的暗紅。
胸口處,一道鯊形紋路若隱若現,似有血光流轉。
“血眼魔鯊族?”
魯智瞳孔微縮。這群踩著血鯊踏浪而行的異族,正是海靈獸中的兇名之族。
天魔海真正的霸主並非人類,也不是尋常靈獸,而是海靈獸一族。
而這血眼魔鯊族,便是其中出了名的殺戮狂徒。
傳聞曾有宗門招惹此族,一夜之間滿門覆滅,屍骨無存。
“他們在這片海域……做甚麼?”
魯智眉頭微蹙,速度悄然放緩。
幾乎同一瞬,對方也察覺到了他。
上百雙暗紅色的眼眸齊刷刷轉來,目光如刀,鎖定虛空中的銀虹。
“我血眼魔鯊族執行任務,閒人速退!”
海浪炸開,一頭格外龐大的血鯊破水而出。
其背上立著一名男子,手持血色三叉戟,面容陰鷙,聲如寒鐵。
“主宰中期。”
魯智眼神一凝。此人氣息沉穩,赫然也是主宰中期強者。
更棘手的是,對方身後那群族人,實力同樣不容小覷——主宰境者,不下十人。
“夏統領,區區一個前期螻蟻,殺了便是,囉嗦甚麼?”
魯智正欲離開,一名尖臉男子冷笑開口,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任務要緊,不得節外生枝。”
被稱作夏統領的男人冷聲呵斥,目光卻始終盯著魯智背影,未有鬆懈。
一聲令下,眾鯊族齊聲嘶吼,尖嘯刺耳。旋即四散開來,如天羅地網,鋪向整片海域。
魯智神色不動。海靈獸要幹甚麼,與他無關。他沒興趣捲進是非。
身影一閃,銀虹再度劃破天際,朝著鼓長老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幕低垂,一彎冷月懸於蒼穹,清輝灑落,海面波光粼粼,宛如碎銀鋪就,靜謐而妖冶。
白天撞見的那撥人——血眼魔鯊族的精銳小隊,嘖,真夠晦氣的。
天魔海誰不知道這群瘋鯊?兇名赫赫,見血就狂,連老油條都繞著走。
懶得琢磨他們找甚麼。
魯智甩甩頭,心說關我屁事。
他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衝進天商域,越快越好。惹血眼魔鯊?腦子進水才乾這事兒。
至於他們為何出現在這兒……呵,沒興趣。
念頭一收,他伸手去拿火架上滋滋冒香的烤魚,剛湊近嘴邊——
咕嚕。
一聲咽口水的動靜,冷不丁從樹影裡鑽出來。
“誰?!”
魯智脊背一繃,猛抬頭,瞳孔微縮。
樹杈上,蹲著個青衣女童。
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死死黏在他手裡的烤魚上,亮得嚇人。
小臉瓷白,五官精緻得像匠人親手捏出來的,頭頂兩根羊角辮,乖得能騙過菩薩。
可這人……他竟全程沒察覺!
兩人對上眼,女童眨了眨眼,視線又唰地黏回烤魚,喉頭一滾,又咽了一口。
魯智一樂,警惕鬆了三分,晃了晃手裡的魚:“饞了?”
她點頭如搗蒜,青影一閃,輕盈落地,眼巴巴杵在篝火旁,盯得他後頸發麻。
他笑著遞過去:“毒死了可別怪我。”
“不怕。”她脆生生接住,張嘴就啃,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魯智挑眉,順手又串起一條魚,目光掃過她手臂——幾道暗紅傷口猙獰翻卷,結著發黑的血痂。
“傷得不輕啊。”他隨口問。
“嗯,被幾個討厭鬼咬的。”她含糊應著,嘴沒停。
魯智唔了聲,不多問,只把新烤好的魚又遞過去。
二十多條魚下肚,她終於打了個小飽嗝,拍拍圓滾滾的小肚子,衝他甜甜一笑:“謝謝大哥哥~”
“叫甚麼?”他擦著手笑問。
“薛雅珊。”
她扯了扯羊角辮,仰起小臉:“大哥哥呢?”
“魯智。”
她咯咯一笑,歪著頭盯他:“其實不是魚香引來的……是看見大哥哥,就忍不住跟過來了。”
“甚麼時候開始的?”他一怔。
“你白天跟那群鯊魚碰面時,我就綴上了。”她答得輕巧。
魯智眸光驟寒——被人盯了一整天,自己竟毫無知覺?這丫頭,來路邪門。
“為甚麼跟著我?”他皺眉。
“不知道呀。”
話音未落,她已踮腳爬上旁邊青石,蜷成一團,像只睏倦的小貓,眼皮一耷,呼呼睡熟了。
篝火噼啪跳動,映得魯智神色明滅不定。
忽然——
她身上泛起幽藍微光,如水波流轉,悄然凝成一層薄薄光罩,將她溫柔裹住。
光罩乍現的剎那,薛雅珊手臂上那些猙獰翻卷的傷口,竟如被無形之手飛速縫合——皮肉蠕動、血痂剝落、新生嫩膚眨眼蔓延!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