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瞳孔一縮，目光死死釘在那層薄薄光暈上，心頭泛起一陣刺麻感——那波動古怪得不像靈力，倒像活物在呼吸。
“生死聖衍法！”
玄老的聲音陡然劈進識海，帶著久違的驚意。
“啥玩意兒？”魯智一愣，脫口就問。
“嘖……這小丫頭，莫非是不死靈鯨族的？”
玄老低喃一聲，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那族壓箱底的保命絕學，怎會落到她手裡？”
“不死靈鯨？！”
魯智喉結一滾，眼皮狠狠一跳。
他對海靈獸瞭解不多，可這四個字，早就在無數腥風血雨的傳說裡反覆淬過毒——那是連深海霸主都繞著走的災厄種！
他低頭看向仍蜷在樹杈上酣睡的薛雅珊，睫毛輕顫，毫無防備。
半晌，他苦笑搖頭，指尖無聲捏碎一片落葉。
夜色靜得能聽見浪尖碎裂的聲響。
天光剛撕開海平線，薛雅珊就睜開了眼——黑亮、清澈、活脫脫兩汪晃著晨光的泉水。
魯智也同時睜眼，唇角微揚：“睡飽了？”
她咯咯一笑，抬手晃了晃——腕上傷口已平復如初，只餘幾道淺痕。
小嘴一癟，衝他揮揮手：“大哥哥，烤魚超香！我走啦～”
話音未落，人已騰空而起，足尖點上高枝，又忽地頓住，手指揪住羊角辮，歪頭叮囑：“大哥哥，別往我走的方向跟哦。”
魯智剛張嘴，她已笑出一串銀鈴脆響，身影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眨眼便融進海天交界，再不見蹤影。
魯智望著空蕩蕩的遠方，眉峰微蹙，眸底卻暗流翻湧。
好奇？當然有。
可有些門，推開就是禍；有些路，踏錯便是劫。
他沒追，也沒反向折返，只按海圖示定的軌跡，穩穩切向天商域——這才是他此行的鐵律。
不躲，不迎，不偏不倚。
可偏偏，一個時辰後，左前方海面驟然炸開狂暴靈壓，煞氣如墨潑海，翻湧直衝雲霄！
魯智懸停半空，臉一垮：“……又來？”
那氣息他認得——血眼魔鯊族，昨夜那群陰鷙獵犬。
更糟的是，其中一道氣息，分明屬於那個領頭的疤面壯漢。
遠處海面早已失控，巨浪如龍脊奔騰，悶雷般的爆鳴接連炸響，整片海域都在嘶吼。
“去看看？”玄老懶洋洋開口，“那小丫頭，挺對老夫胃口。”
魯智沉默片刻，搖頭：“你都說她不簡單。血眼魔鯊再兇，也未必啃得動她。”
話音剛落——轟！
更狂暴的能量亂流轟然炸開，海天瞬間失色！
他盯著那片沸騰海面，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終是嘆出一口氣：“……行吧，過去瞄一眼。真要見血，搭把手。”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為啥幫？
怕她死在那些鯊齒下？太稚嫩的理由。
還是……心底那點說不清、抓不住、卻像鉤子一樣扯著神魂的異樣牽扯？
他甩甩頭，不再深究。
噗通！
身形扎入海水，快如離弦之箭，直刺風暴中心。
空曠海面上，上百頭血眼鯊呈環陣遊弋，猩紅豎瞳齊刷刷鎖死中央。
每頭鯊背上，都立著一名肌肉虯結、煞氣纏身的血眼魔鯊族戰士。
包圍圈正心，青衣小姑娘踏水而立，兩根羊角辮隨浪輕晃。
烏黑大眼燃著火苗，冷冷掃過四周——
誰敢動，她就先剜誰的眼。
“呵，不死靈鯨族的小公主，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也清楚，我們這群人可不會講甚麼憐香惜玉。”
包圍圈最內側，一頭體型遠超同類的血眼鯊盤踞其間，猩紅豎瞳中殺意翻湧。
鯊背之上，站著一名赤裸上身的魁梧男子，肌肉如鐵鑄般虯結，氣息沉如淵海——正是達到主宰境中期的夏統領。
“憑你們，也配抓我？”薛雅珊眸光靈動一轉，視線如電掃過四周，唇角微揚，透著不屑與冷意。
夏統領冷笑一聲：“別逞強了。你體內的封印可是我族長老親手所布，還能撐多久？”
“哦？”她眉梢一挑，寒芒乍現，“那你就來試試！”
話音未落，她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纖纖玉手藍光暴漲，掌心猛然拍向海面——
“鯨濤玄光波！”
轟隆！
剎那間，藍色光紋如雷蛇狂竄，整片海域彷彿被點燃。
巨浪衝天而起，百丈高的水牆咆哮翻滾，藍光在浪尖跳躍，攜著毀天滅地之勢席捲四方。
“攔住她！誰讓她逃了，死路一條！”夏統領雙目泛起暗紅，煞氣橫溢。
“是！”
眾血眼魔鯊族強者齊聲應命，殺氣騰騰駕馭座下兇鯊，破浪猛撲而來。
“萬鯨雲掌！”
薛雅珊足尖一點驚濤，身形凌空翻旋，小小身軀卻爆發出驚人威勢。
一掌轟出，藍光如天河傾瀉，硬生生在圍殺中撕開一道缺口。
她正欲脫身，前方虛空卻驟然一震——夏統領的身影鬼魅般閃現，拳風如刀，直取咽喉，狠辣無情。
薛雅珊眼中怒意驟燃，烏黑瞳孔深處掠過一抹不耐與森寒。
下一瞬，手中藍光一閃，一塊厚重如門板的漆黑之物赫然浮現。
那東西通體墨黑，彷彿吞噬光線，沉得連空氣都為之壓塌。
“這……是生死靈蓋？”夏統領瞳孔猛然收縮，失聲驚呼，“你竟把不死靈鯨一族的聖物都偷帶出來了？！”
“關你屁事！”她冷笑回應，手中黑門橫掄而出。
轟——
黑色氣流洶湧噴發，帶著輪迴境才有的死寂波動，宛如冥界之門開啟，陰風肆虐。
可就在死氣凝聚、即將爆發之際，薛雅珊的身體猛地一僵。
噗！
一道血光自她胸口炸裂而出，凝成一頭猙獰血鯊虛影，瘋狂噬咬她的靈力屏障。
她周身藍光劇烈震盪，腳步一個趔趄，體內勁力轟然炸開。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唇角溢血，小臉瞬間蒼白。
“你們這些臭鯊魚，統統該死！”她咬牙低吼，眼中恨意滔天，顯然積怨已久。
夏統領仰天狂笑，身形暴起，手中三叉戟血光滔天，撕裂長空，直刺氣息紊亂的薛雅珊。
千鈞一髮之際，海面轟然炸裂！
一道擎天水柱沖霄而起，赤紅光芒疾射而出，化作一口巨碗。碗口張開，如巨獸吞天，瞬間將薛雅珊捲入其中。
幾乎同時，血光三叉戟狠狠刺來，撞上赤紅巨碗，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狂暴氣浪掀翻海面，巨浪滔天。
“誰？！”
變故突生，夏統領臉色驟變，厲聲咆哮。
無人回應。
赤紅巨碗裹挾著薛雅珊，化作流光疾馳而去。
夏統領怒喝一聲，率先追擊，身後眾人緊隨其後。
巨碗藉著海浪反推之力，速度絲毫不減，快若奔雷，劃破海面，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平靜海面再次被撕裂，急促破風聲由遠及近，赤芒如隕星掠空，轉瞬已遠去千里。
而在它身後不久，轟隆巨響震徹四野，彷彿天地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上百道血光炸開海面，猙獰的血眼鯊破浪而出，獠牙森然，尾鰭一擺便化作殘影，瘋狗般撲向那道撕裂海水的赤紅流光！
“攔下他們！一個不許漏！”
夏統領臉沉如鐵，瞳孔裡翻湧著殺意——薛雅珊若真逃回不死靈鯨族，那就是捅了馬蜂窩！
滔天怒火燒起來，連血眼魔鯊族都得抖三抖。
念頭一轉，他腳下一踏，腳下血眼鯊轟然震顫，一道猩紅血流灌入脊背，鱗片瞬間泛起妖異光澤。
“散陣！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