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幽一手攥緊黑色颶風,臉上原本溫潤笑意早已凍成冰殼。
眼底寒意翻湧,森然與不甘如毒藤瘋長。
“混賬東西!我這百年捱過的刀、吞過的毒、熬過的夜,你憑甚麼躺在療傷床上就全抹平了?”
他心底嘶吼,怨氣翻江倒海,雙瞳深處,一縷猩紅悄然浮起,越燒越熾。
“這天眼聖獸族,該由我執掌!”
猩紅驟然暴漲,他插在颶風中的手掌猛然一握——
掌心幽光一閃,一道詭譎符文無聲浮現,形如盤根錯節的枯枝,蜿蜒蠕動。
無數黑線自符文中迸射而出,密密麻麻爬滿整隻手掌,陰冷氣息隨之瀰漫,令人骨髓發涼。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年——今天,你休想站著走出這片天!”
金九幽五指如鉤,猛然刺入那翻湧咆哮的黑色颶風,雙眸赤光迸射,死死鎖住遠處的小貂,唇角一掀,浮起一抹森寒笑意,掌心驟然攥緊。
他藏於風暴深處的右手猛地收攏,霎時間,無數道漆黑如墨的絲線自掌心暴射而出。
那些絲線在颶風中縱橫穿插,宛若活物織就的暗網,密密匝匝,脈絡分明。
黑絲一經滲入颶風,整股風暴便如吞下濃墨,色澤愈發沉鬱幽暗。
因二者本就同源近色,尋常人肉眼難辨其變,唯有幾位修為深厚的老輩長老,才隱隱察覺——那團黑風之中,靈壓正以驚人之勢瘋漲。
兩股颶風轟然對撞之處,虛空寸寸皸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震耳欲聾的爆鳴接連炸響,如天鼓擂動,震得山嶽顫慄、雲海翻湧。
每一道颶風內都奔湧著兩人傾盡全力的浩瀚靈力,稍一攪動,便似能撕裂天地、崩碎星辰。
此刻二人確是旗鼓相當,縱使這般狂暴對峙,也始終難分高下。
可這僵局,註定無法久持。
當黑風之內那些蛛網般的暗紋悄然延展、纏繞而出時,交鋒中心的空間崩塌速度陡然加劇。
紫金颶風那一端,原本洶湧不息的磅礴靈力,竟被黑風無聲啃噬,一縷縷潰散、湮滅。
均勢頃刻瓦解!黑色颶風如深淵掙脫枷鎖的魔龍,仰首長嘯,獠牙畢露,挾萬鈞之勢狠狠撞向紫金風暴。
這一記重擊之下,那曾巍然不動的紫金颶風,竟如琉璃般寸寸迸裂。
緊接著,長達數千丈的靈力巨柱轟然炸裂,彷彿連鎖崩塌的山巒,在無數道駭然目光中,徹底化作漫天流火與狂飆亂流。
紫金風暴潰散的剎那,金九幽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烏光,瞬息掠至小貂身前。
他尚未回神,一隻手掌已裹挾陰風拍來。
掌心之上,黑紋遊走如活蛇,扭曲蠕動,泛著令人心悸的邪異寒光。
小貂見他咄咄逼人,冷哼一聲,右拳緊握,紫黑光焰轟然聚攏,全身靈力盡數灌注,悍然揮拳迎上!
金九幽見狀,嘴角微揚,扯出一絲譏誚弧度,眼中戾氣更盛。
拳掌相撞——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轟然炸開,橫掃天穹,連高空積雲都被絞成齏粉,簌簌墜落。
下方觀戰眾人面色齊齊一白,心頭猛跳。
只見小貂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直直撞進千丈之外一座陡峭山壁,轟隆巨響中,整面巖壁龜裂崩塌,巨石滾落如雨。
驚呼譁然聲立時席捲全場——這場對決,竟以金九幽險勝告終。
“怎會如此?方才二人還勢均力敵,金九幽怎突然強了這麼多?”
董重瞳孔一縮,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聲音裡透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四周天眼聖獸族的族人紛紛蹙眉,神色困惑,低聲議論。
“這……”
高臺之上,祝融等人望著煙塵瀰漫的斷崖,神情亦是微怔。
此前雙方所展露的實力,分明旗鼓相當,勝負哪有這般輕易落定?
“呵呵,終究還是金九幽棋高一著啊。百年苦修,勤勉不輟,誰人不知?阿貂天賦卓絕,可惜晚了整整百年。”一名長老撫須笑道。
“不錯,大長老,勝負已明,是否該宣佈結果?”另一位傾向金九幽的長老隨即附和,頷首示意。
祝融眉頭微擰,側首與幾位長老交換眼神,略一遲疑,終是無奈點頭。
“此輪比試,金九幽勝出。”他抬眼望向蒼穹之上的黑衣身影,聲音沉穩,傳遍四方。
“哈哈,多謝阿貂大哥手下留情。”金九幽臉上笑意溫潤如初,目光掠過遠處那片坍塌山壁,拱手朗聲道。
碎石簌簌滾落間,一道身影衝破煙塵疾掠而出——小貂立於斷崖邊緣,面色沉冷如鐵。
他攤開手掌,一縷縷陰寒黑氣仍纏繞指尖,絲絲縷縷,如毒藤鑽入經脈,悄然侵蝕。
不過好在他拼盡全力硬扛下來,這股威勢,簡直狂暴得令人窒息。
小貂眉心微蹙,此前與金九幽交手時,雙方確是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可後來金九幽分明暗中動了手腳——氣息驟然暴漲,招式也透著一股陰冷詭譎的邪性。
“那力量……壓根兒不是你的。”小貂眸光如刀,直刺金九幽,聲音低沉卻字字鋒利。
“阿貂大哥,這話從何說起?”
金九幽唇角輕揚,笑意淡而疏離,壓根懶得搭理他,徑直偏過頭,望向下方的祝融:“大長老,勝負已定,這族長候選人之位……”
祝融喉頭微動,終是緩緩頷首,聲音沉穩卻掩不住一絲澀意:“即日起,天眼聖獸族新任族長候選人,便是金九幽。”
話音剛落,廣場上頓時掀起一片低譁,不少族人神色黯然,目光不由投向半空中的小貂。
誰能想到,那個曾令全族仰望的絕世奇才,竟真會敗得如此乾脆?
小貂對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恍若未覺,只深深盯了金九幽一眼,隨即身形一沉,飄然落地。
“阿貂!”
董重迎上前,牙關緊咬,聲音裡滿是不甘:“他憑甚麼贏你?!”
小貂擺擺手,心中雖疑雲未散,可此刻若跳出來質疑,反倒顯得氣量狹小、輸不起——族人只會嗤笑,不會信他。多說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