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大人，您是我族再造恩主！他日若九尾重振山河，必奉您為尊，生死相隨，以報此恩！”
話音剛落，心姨已俯身叩首。她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如麥浪傾伏，齊齊跪倒——那一雙雙眼中，是滾燙的感激，是失而復得的篤信。
魯智怔了怔，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只得搖頭苦笑。
“心姨，前輩交代的法陣，儘快啟動吧。九尾一族……是時候換天了。”
心姨霍然起身，抬袖抹淨淚水，重重頷首。
“傳令全族：即刻閉寨，全力籌備法陣！”
“是！”
應聲如潮，響徹山谷——那聲音裡，久違的生機與鋒芒，正一寸寸重新燃起。
魯智立在祭壇高處，目光掃過這座沸騰如爐的寨子，唇角微揚。
或許再相見時，九尾族已能重拾幾分上古的輝光。
追平四大霸族或許尚需時日，但如今枷鎖盡碎，她們腳下鋪開的，是一條望不見盡頭的騰躍之路。
……
九尾族佈設法陣，耗去整整七日。這期間，魯智為防突生變故，始終坐鎮寨中。所幸風平浪靜，未有半分波瀾擾動——他心頭那根繃緊的弦，終於悄然鬆了幾分。
第七日清晨，法陣終成。
魯智眯眼凝望，指尖輕叩掌心，無聲頷首。
“魯智大人，九尾靈天陣已圓滿落成。一經啟動，整座山嶽將自塵世抽離——外人難覓其蹤，我族亦不可擅出。”
巨樹濃蔭之下，心姨仰起臉，聲音溫潤而篤定。
自祖靈聖殿一役後，她便改口喚他“大人”。魯智初時彆扭，久了也只得由她去。
她身側圍攏著一群九尾族少女，清亮眸子裡盛滿仰望，像一簇簇未染塵的火苗。
“既已妥當，我也該啟程了。”
魯智垂眸一笑，抬手遙指遠方。
黃沙蔽日，地脈震顫，一道漆黑洪流裹挾著腥烈煞氣奔湧而至——小碩的魔豹軍到了。
心姨等人眼底霎時浮起不捨，卻只抿唇點頭，靜默相送。
“諸位，待你們破隱而出之日，獸界必將因你們震顫。那時的九尾族，再非誰掌中弱羽。”
“屬於你們先祖的榮光，終將由你們親手重鑄。我等著——等那一日，親眼見證你們令天地失色的鋒芒。”
他立於樹巔，朝全族抱拳長揖，朗笑一聲，身影如離弦之箭，撕開空氣，直掠寨外。
“恭送大人！”
身後山坳間，千百族人隨心姨俯身，聲浪滾過峰巒，在群谷間久久迴盪。
待這座寨子再度現身於世，必如驚雷裂空，震動整個獸界。
魯智駐足寨外，遠眺大地。
地平線劇烈起伏，黑潮翻湧而來，似一頭甦醒的太古兇獸，獠牙森然，殺意凜冽。
黑潮轉瞬即至，轟然止步。半空人影一閃，鐵塔般的身軀砸落地面——整片山岩都為之呻吟震顫。
“大哥。”小碩咧嘴一笑，粗獷面龐上寫滿熟稔。
魯智點頭，不多言，只道：“走。”
小碩應聲邁步，忽又頓住，回頭望去——只見九尾寨所在的空間如水波般扭曲、褶皺，整座山峰連同寨子，竟如墨入清水，無聲無息地淡去、消隱。
他瞳孔微縮，神識掃過，虎目中掠過一絲驚異：那裡真成了一片虛無，連最細微的靈息波動都不曾殘留。
“走吧。九尾寨暫隱塵世，可……”
魯智負手前行，仰首望向蒼穹，笑意清越：“等她們歸來那天，獸界，該抖三抖了。”
小碩沉吟片刻，大步跟上。行至魔豹軍前，忽而頓足，豹目如電掃過全軍——
凌厲之色一閃，低吼炸響：“這是我大哥魯智！你們的命是我的，我的命是大哥的——從今往後，你們的命，也是他的！”
話糙理直，在獸界，本就不興彎彎繞繞。
靈獸惜諾如命，不輕易低頭；可一旦俯首，便是傾盡所有，生死相托。
這支魔豹軍，昔日皆是泥沼裡的棄子，被驅如犬、踐如草，尊嚴早被碾成齏粉，只剩一口濁氣吊著魂。
是小碩，一手將他們拽出深淵；更以血脈精粹洗煉筋骨，重塑其身。
也正因如此，他們蛻變為令四方勢力膽寒色變的魔豹軍，彷彿被命運之手重新鍛造，獲得了浴火重生的資格。
在他們心底，小碩就是至高無上的王，命可斷，令不可違。
“是！”
所以當小碩一聲斷喝響起，整支魔豹軍竟無半點騷動，只有一道低沉如雷、整齊如刀的音諾，震得空氣都微微發顫。
“你啊，真是閒得發慌。”魯智卻是一臉無奈，眉頭擰緊，搖頭輕斥。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上一頭通體幽暗的巨獸脊背；小碩咧嘴一笑，腳尖輕點，旋即穩穩落於其側。
“出發！”
隨著小碩一聲令下，這支裹挾著血腥煞氣的鐵血之師，瞬間再度化作奔湧洪流，轟隆作響，撕裂長空，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而他們所過之處，大地重歸死寂，風停樹止，唯餘一片空曠無聲。
“大哥，鐵流山山聚明日開啟，大局已定，其餘五大將也已點頭，願與我們聯手。”
大軍卷塵遠去時，小碩坐在魯智身側，忽然抬手朝前一攥，指節繃緊，面龐冷厲：“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為了扳倒那傢伙，我忍了整整一年。”
“能沉得住氣，從來不是壞事。”魯智淡然一笑……
小碩聞言撓了撓後腦，咧嘴笑了起來——魯智這副性子，他再熟悉不過。
“我哪敢跟大哥比？當年你為除掉那人，硬是按捺了七八年不動聲色。不過最後他那張臉……嘖，真是看得人骨頭縫裡都舒坦。”小碩眯眼笑道。
“鐵流山底子究竟有多厚？”魯智略一感慨，很快斂神，語氣轉為凝重。
此行非同小可——周勝身為鐵流山獸王，盤踞多年，根基早已深扎如鐵。
“明面上，鐵流山就靠獸王周勝加九大將撐著，這是人人都清楚的。”
一說到正事，小碩神色立刻沉靜下來，聲音壓低：“但這一年我暗中打探，發現周勝身邊，還藏著一位‘暗影衛’。”
“暗影衛？”魯智眉峰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