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更高一層的樓閣角落,一名藍衣男子斜倚廊柱,指尖輕叩酒杯,饒有興致地俯瞰全場。
他雙掌瑩潤如玉,腕間一道光紋若隱若現,細看之下,竟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白獅印記。
“確實不俗,而且精神力也極精純。”
他身旁站著一位灰衫男子,相貌平平,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彷彿能洞穿人心。
“陳崖三人聯手,怕也奈何不了他。這回,是真踢上鐵板了。”藍衣男子輕笑。
灰衫男子頷首,目光卻悄然移向樓閣西側一角:“不過,那人該要動了。他與段凌素有舊誼,不會坐視魯智下死手。”
“聽說,他對你這‘白獅榜’第三的位置,盯得挺緊?”
藍衣男子漫不經心一笑:“嗯,快摸到輪迴境中期門檻了。”
“哦?”灰衫男子眉梢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話音未落,樓下戰局已再起波瀾——
魯智鬼魅一閃,已攔在倉皇穩住身形的段凌面前。
他眸光一冷,屈指輕彈,一道螺旋勁氣撕裂空氣,化作銀白電光,直取段凌眉心!
段凌反手拍地,借力暴退,途中連出數掌,才堪堪將那道勁氣碾碎。
可剛退十丈,他後頸汗毛陡然豎起,眼角餘光一掃——
魯智竟已鬼魅般貼至背後!
魯智面無波瀾,掌緣銀芒暴漲,如刀劈空,空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白痕,毫不留情斬向段凌後頸!
這一擊,段凌避無可避。
就在掌刀即將落下的剎那,魯智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狂暴勁風,快逾驚雷,直刺他後心要害!
他腳步一頓,旋身揮拳,銀光炸裂,一拳轟散那道偷襲勁氣。
拳風餘波震得他肩頭微晃,他緩緩抬頭,望向樓閣一角。
那裡,一人獨坐欄杆,手拎酒壺,神情淡漠,靜靜望著他。
變故突生,滿樓目光齊刷刷投去。
喧囂戛然而止,整座樓閣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當眾人看清那人的臉,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一滯。
欄杆上,一名褐衣男子斜倚而坐,指間拎著酒壺,壺身隨他手腕輕晃,酒液無聲盪漾。
他目光沉靜如寒潭,直直落在魯智臉上,未發一言,卻似有無形重壓悄然瀰漫,叫人喉頭髮緊、脊背微涼。
“戰鼓大哥!”
段凌狼狽撐地,抬頭望見那人,眼底瞬間迸出狂喜,聲音都急了幾分。
“戰鼓?”
魯智心頭一凜,眉峰微蹙——新秀榜第四,幻妖戰鼓,果然名不虛傳。
“朋友,管教旁人,也得掂量分寸。”戰鼓眸光淡冷,語氣平緩,卻字字如石墜地。
“我向來避事,可若事尋上門……”他頓了頓,唇角微掀,“抹乾淨,也不費甚麼事。”
魯智語聲依舊平靜,無波無瀾,既無退讓,亦無挑釁,彷彿眼前站著的並非新秀榜翹楚,只是尋常過客。
“倒是有幾分傲氣。”戰鼓側首,掃了一眼滿面血痕、衣衫撕裂的段凌,搖頭輕嘆,“本不想摻和,但他與我同出一門。你道個歉,這事,便揭過去了。”
魯智聞言,忽而一笑,隨即緩緩搖頭:“恕難從命。”
“果然是個硬骨頭。”戰鼓低語一聲,毫不意外,只將酒壺隨手擱在欄杆上,起身伸展筋骨。
那雙素來淡漠的眼,驟然鋒芒畢露,寒光如刃,無聲破空。
他邁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空氣都似被碾碎,一股洶湧靈壓轟然炸開,如怒潮拍岸,席捲整座樓閣。
“聽說你身法極快——巧了,這正是我最拿手的。”戰鼓衝魯智一笑,笑意未達眼底。
話音未落,魯智瞳孔驟縮,身形猛震!
一道凌厲掌影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自他背後暴襲而至,快得只餘殘光——卻狠狠拍在虛空之中。
掌風落處,魯智身影如煙散去。
再凝神時,他人已立於掌影之後,右腿橫劈如斷嶽,挾萬鈞之勢轟然掃出!
一隻手臂倏然橫擋,掌腿相撞,氣浪炸裂,勁風四溢,兩人齊齊倒退數步,青磚地面寸寸龜裂。
“竟能跟上我的步子?”戰鼓眼中掠過一絲真正興味,目光灼灼,“看來,你不止嘴硬。”
“那便更值得試試了。”他低笑一聲,眸中火意升騰,一步踏出,周身靈力翻湧如沸,殺招將臨。
魯智雙拳緩緩攥緊,指節泛白,眼中戾色翻湧,戰意如刀出鞘。
“二位且慢——此地乃火神殿迎賓重地,不是演武場。”
清越嗓音如銀鈴乍響,不疾不徐,卻穩穩壓下滿室劍拔弩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樓閣入口處,一隊赤甲衛士魚貫而入,甲冑映光,肅殺凜然。
為首女子身形修長,紅軟甲裹身,腰線收束,肩線利落,一身火辣與英氣渾然天成,引得滿堂目光灼灼。
她一頭赤發微卷,垂至腰際,隨步輕揚,添幾分慵懶嫵媚;眉如遠山含黛,膚似初雪凝脂,偏生一雙鳳目清亮銳利,眉宇間英氣勃發,半點不輸男兒。
樓閣內先是一寂,旋即低語如潮水般湧起。
“誰若能娶她進門,怕是連宗門長老都要親自賀喜!”
“這般女子,怕是心比天高,尋常人連靠近三步都難。”
魯智略帶詫異抬眼,目光落在那抹熾烈紅影上——新秀榜第二的唐芷汐,竟真如傳言般,美得驚心動魄,又颯得令人不敢直視。
“哈哈,連唐姑娘都驚動了?”戰鼓神色微動,隨即朗笑出聲,拱手為禮。
三十一
“戰鼓,這兒可不是任你們撒野的擂臺——對了,打完沒有?”唐芷汐斜睨戰鼓一眼,唇角微揚,笑意清亮。
戰鼓喉頭一滾,乾笑兩聲:“唐姑娘金口一開,這事兒自然就揭過去了。”
他側過臉,朝魯智攤了攤手,眉梢略抬:“爭霸賽上,怕是還得再碰一碰。到時,我倒想看看你壓箱底的本事。”
“隨時奉陪。”魯智回以一笑,目光沉穩,寸步不讓。
戰鼓靜靜盯了他幾息,忽而輕笑一聲,隨即朝段凌揚了揚下巴。
段凌臉色微僵,終究點了點頭——唐芷汐都親自現身了,他再橫插一腳,豈不是自討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