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卻朝她們擺了擺手,語調平直:“讓開些,我不想動手。”
周圍人聽得一愣,心裡直嘆:都說段凌狂,可這魯智一句輕飄飄的話,反倒更叫人脊背發緊。
“我倒真想瞧瞧——把我拉下第九的人,是靠運氣混上去的,還是真有幾把硬骨頭。”
眾人眼皮一跳:果然,段凌衝的就是魯智。
“呵,段凌兄,這麻煩……來得有點快啊。”
就在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人人屏息之際,一陣朗笑猝然炸開,人群應聲向兩側退開,兩道身影踱步而出,步子懶散,卻透著股不容小覷的倨傲。
“寒冰宗陳崖,海鯊宗杜海——新秀榜第七、第八,嘖,這兩位可都不是吃素的主。”
“患海宗?哦,是海鯊宗!寒冰宗和海鯊宗素來穿一條褲子,段凌三人又向來焦不離孟,眼下三巨頭齊聚,魯智縱有幾分名氣,怕也得掂量掂量分量了。”
段凌抬眼望見二人現身,唇角微揚,眸中掠過一絲志在必得的鋒芒。
他略一頷首,語氣輕飄:“倒也沒旁的事,就是想跟這位最近風頭正盛的魯智兄弟,討教兩招。”
“魯智?聽過名字。聽說手底下有點真火候,我倒真想瞧瞧。”
杜海一身鯊皮短打,斜睨魯智一眼,笑意浮在臉上,眼神卻冷得像剛出鞘的魚腸刀。
“不是天魔海的人,在這兒橫著走,怕是要栽跟頭。”
陳崖含笑開口,可那笑意沒暖到眼裡,只餘下雙刃刮骨般的寒意。
“夢琪姑娘,請隨我走一趟。”
話音未落,段凌已欺身而上,再無半分虛禮,五指如鉤,直取田夢琪纖細的手腕。
他篤定——三位新秀榜前十聯手壓陣,魯智再硬氣,也該識趣收爪。
可念頭剛起,異變陡生!
一股暴戾煞氣自側方轟然炸開,似荒原餓狼撲食,兇悍絕倫。
一隻手掌破空而至,快如驚電,穩如鐵閘,死死鉗住段凌小臂。
下一瞬,整條胳膊被狠狠摜向桌面——轟然爆裂!木屑紛飛,桌面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齏粉。
“你——!”
段凌怒極嘶吼,聲音未落,便撞上魯智猛然抬起的臉。
那雙原本沉靜的黑眸,此刻幽光翻湧,戾氣森然,彷彿蟄伏多年的兇獸終於掀開眼皮。
“敬酒不吃,偏要罰酒灌。”
聲音低啞,字字如冰珠砸地。話音未落,魯智袍袖一震。
酒壺騰空而起,裹挾尖嘯勁風,在眾人瞠目結舌中,兜臉砸向段凌面門!
砰——!
瓷片炸裂,酒液潑灑如雨,碎碴割開臉頰,血線蜿蜒而下。
三人臉色霎時鐵青,四周目光交錯,盡是藏不住的玩味笑意……
這座本就暗流湧動的樓閣,剎那間活了過來,所有視線齊刷刷釘在中央。
碎片墜地,清脆一響,竟讓不少人脊背發緊,喉頭微動。
有人盯著段凌滿臉血痕,又悄悄瞄向魯智——那人神色淡得像剛拂去一粒塵,彷彿剛才那一記狠砸,不過是撣了撣衣袖。
心底直冒涼氣:果然是那個斬過五名輪迴境強者的狠角色,出手從不講餘地,更不講體面。
“狗東西!今日不把你骨頭一根根掰斷,老子名字倒過來寫!”
段凌何曾當眾吃過這種虧?眼底血絲密佈,面孔扭曲如惡鬼。
話音未落,狂暴靈力自他體內轟然炸開,席捲全場。
先前那一瞬失手,純屬猝不及防——他壓根沒料到,有陳崖、杜海坐鎮,魯智竟還敢亮爪子!
他牙關咬緊,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掌心靈力翻湧奔騰,竟凝成一頭咆哮虎首,獠牙森然,血口大張。
“虎牙氣勁!”
吼聲震耳,虎嘯聲浪撲面而來,連旁觀者都覺耳膜刺痛,心頭髮沉。
“魯智,小心!”
田夢琪三女失聲疾呼。
段凌人已掠至魯智面前,拳風撕裂空氣,一擊直搗面門!
周遭桌椅不堪餘波,噼啪碎裂,木渣亂濺。
虎牙拳勁勢若奔雷,眼看就要轟上魯智額頭——銀光驟然綻裂!
龍吟清越,穿雲裂石;銀色拳影破空而至,與虎頭狠狠對撞!
兩股蠻力轟然相持,震得空氣嗡鳴顫抖。
數息之後,段凌瞳孔驟縮——掌心虎形竟如雪遇沸水,急速崩解!
就在氣勁潰散的剎那,一隻手掌詭譎穿入防禦空隙,快得只留殘影,結結實實印在他胸口!
悶響沉沉,段凌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撞翻三張長桌,才重重砸在廊柱之上。
眾人凝視著再度踉蹌後退的段凌,瞳孔齊齊一縮。
若說先前那一次交鋒,尚可歸咎於猝不及防,這一次,卻是實打實的硬碰硬——再無任何託辭。
“早提醒過你,別來招惹我。”
魯智一拳震得段凌倒飛而出,隨即從容起身,眸色如墨,寒意似霜,自眼底翻湧而起。
周身銀芒暴漲,如潮奔湧,段凌這步步緊逼的架勢,已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的殺機。
“魯智,你真敢在此地撒野!”
陳崖與杜海二人見段凌竟在正面硬撼中被一拳掀翻,臉色驟然陰沉。
話音未落,兩人已踏步而出,身形交錯,嚴絲合縫地堵死了魯智前行的去路。
魯智目光掃過二人鐵青的臉,腳步卻未有絲毫遲滯,徑直朝他們逼去。
“你活膩了!”
見他這般漠然逼近,陳崖二人眼中兇光迸射,怒喝聲中雙雙暴起,一步踏碎青磚。
雄渾靈力轟然炸開,空氣發出刺耳爆鳴;雙掌挾風雷之勢,裹著千鈞之力,直劈魯智面門!
魯智周身銀光流轉,身形如箭離弦,不閃不避,竟迎著那兩道凌厲掌影,筆直撞入其中。
四周驚呼四起,可掌風轟然砸落,卻未聞皮肉相擊的悶響——
陳崖二人的手掌,竟如穿虛影,直直貫過了魯智的身體!
“殘影!”
二人神色劇變,脊背發涼,猛然旋身。
只見魯智已如幽魂般,無聲無息立於他們身後三尺之處。
“這速度……快得離譜!”
樓閣高處,不少老辣之輩面色一凜。
就在方才那一瞬,魯智的身法已飆至駭人境地——連陳崖這等高手,都未能捕捉其軌跡。
“此人戰力,絕不止第九之位。”
有人心頭微震。眼前所見,分明遠超他的名次所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