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兄,聖心地靈漿拍得一千兩百五十萬主靈丹。扣掉火山血精石,再減去你拍下的所有物件……餘款在此。”
她指尖輕推,一枚靈戒滑至案前,笑意溫軟,“除那具乾屍外,其餘全在裡頭。”
魯智頷首,側身看向薛雅珊。
她立刻歪頭一笑,衝皇甫靜眨眨眼:“姐姐這是怕我付不起乾屍的錢,故意留一手呀?”
皇甫靜微怔,旋即掩唇輕笑,玉指一點她鼻尖:“小機靈鬼——乾屍雖貴,還不至於讓我心疼到抽筋。大不了,我替魯智兄墊上。”
“別鬧。”魯智搖頭失笑。
薛雅珊咯咯一笑,小手一翻,靈戒躍然掌心,朝皇甫靜一遞:“喏,兩千萬主靈丹,分文不少。”
皇甫靜接過,隨手遞給侍女,素手輕揚——數名執事抬著一具寒氣森森的水晶棺,穩穩步入。
魯智凝視棺中乾屍,瞳孔深處火苗一閃,緩步上前,指尖緩緩撫過冰涼棺面。
“魯智兄,這玩意兒邪門得很——靠近的能量,會悄無聲息蒸發。”皇甫靜低聲提醒,“動它之前,悠著點。”
魯智朗笑點頭,袖袍一卷,水晶棺已沒入靈戒。
玄機黑暗符蟄伏體內,一具黑暗天屍?翻不出浪來。
皇甫靜美眸微閃,聲音輕得像片羽毛:“魯智兄……似乎,早認得它?”
“咳,也就……略知一二。”他含糊帶過,幸而那黑暗天
屍?稀罕得能當傳家寶供著!若非玄老點破,連他都矇在鼓裡——這玩意,竟是用玄機黑暗符硬生生煉出來的邪門貨!
“對了魯智兄,天商城最近怕要起風浪,你多留個心眼。”皇甫靜頓了頓,話音剛落。
魯智眸光一凜。銀塔已入靈風魂堂之手,可那些盤踞一方的老牌勢力,誰服這口軟氣?
背景夠硬、拳頭夠狠,真刀真槍搶回來的事,他們幹得比吃飯還順溜。
“謝過皇甫姑娘提醒。東西交接妥了,我這就告辭。”
他抱拳一笑,乾脆利落,轉身便走。薛雅珊緊隨其後,兩人身影剛消失在皇甫靜視線裡,天商閣門口已人潮翻湧——
下一秒,靈風魂堂一隊人撞開人群踱步而入。打頭的,正是謝玉。
四目相對,謝玉瞳孔一縮,寒芒炸裂,大步逼來,嗓音像淬了冰渣:“喲,還敢露臉?膽兒挺肥啊。”
魯智嗤笑一聲,懶洋洋道:“慌甚麼?等你們把銀塔平安運出天商域再說吧——好戲,這才剛拉開幕布呢。”
話音未落,他已擦肩而過,袍角一揚,徑直踏出天商閣大門。
“少堂主,別跟這小子耗時間!趕緊取塔、定策、突圍——現在跟他鬥嘴,純屬自找不痛快!”黑衣老者壓低聲音催促。
謝玉喉結滾動,深深吸氣,終於頷首。他比誰都清楚:此刻滿城皆是餓狼,盯的就是他們手裡這塊肥肉。哪還有閒工夫陪魯智演對臺戲?
魯智牽著薛雅珊走出閣門,仰頭望天。
湛藍穹頂之下,遠處烏雲如墨,沉沉壓來。風裡裹著鐵鏽味,空氣繃得發顫——血腥氣,已經醒了。
“正菜,上場了……”
訊息一到手,他指尖微翹,唇角冷峭一揚,殺意無聲漫開。
眉頭一皺,眼神一沉,人已轉身離去。
屋內,魯智掌心一翻,“北海靈草”幽光流轉。
他隨手一拋:“喏,解封印的鑰匙,拿穩了。”
薛雅珊小手一撈,喜得眼睛彎成月牙:“可算等到啦!等我破開封印,再碰上血眼魔鯊那群雜魚——挨個拔光他們的牙!”
魯智莞爾:“急甚麼?先辦正事。”
她立刻湊近,眼珠滴溜一轉,興奮得直拍手:“好呀好呀!那討厭鬼的東西,咱們搶光!氣死他!”
魯智無奈搖頭,伸手揉亂她一頭青絲:“先解封印,再談搶——你這小尾巴,現在跟著去,只會拖後腿。”
薛雅珊吐了吐舌,點頭如搗蒜。她心裡門兒清:沒解封前,她就是個移動累贅,衝上去不是添火,是送人頭。
她袖袍輕揮,黑色生死之蓋嗡然懸浮。縱身躍上,藍芒爆綻!
手中靈草碧光轟然炸開,直灌體內——
剎那間,她肩頭血光狂湧,一頭猙獰血鯊虛影撕咬而出!鋸齒森然,死死釘進皮肉,血氣如毒藤絞殺靈脈!
薛雅珊貝齒咬唇,手印疾變。碧光如劍,悍然刺入血鯊眉心!
這株靈草,天生克煞!光鋒所至,血霧潰散,那兇戾血鯊哀鳴一聲,鱗片片片剝落,眨眼萎靡如灰。
“真管用!”魯智眸中掠過一絲亮色——成了!
他指尖一彈,一枚漆黑如墨的卷軸悄然滑落掌心。
“趁這會兒,先把‘黑暗天屍’……馴熟了。”
魯智唇角一揚,袖袍翻卷如墨浪,灼天碗嗡鳴出鞘,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破空而出——他身形一閃,已如離弦之箭,沒入碗中。
這具天屍,非得借玄機黑暗符鎮壓不可,稍有不慎,怕是要被反噬一口。
碗內天地,今非昔比。
沉如古淵,闊似星海。
八方天穹隱隱震顫,八道漆黑光柱拔地而起,直貫蒼穹,撐起整片空間,穩得像太古神山鎮了萬年。
元極灼天門一成,灼天碗直接脫胎換骨。
魯智目光掃過四方,指尖輕叩虛空,一具寒氣森森的水晶棺“錚”地浮現。
棺中靜立一具乾屍,通體烏墨,皮肉緊貼骨相,彷彿一尊從幽冥裡挖出來的活碑。
他掌心一震,靈力炸開,水晶棺寸寸崩碎,化作齏粉簌簌飄落。
乾屍徹底裸露——黑得發亮,靜得瘮人。
魯智盯著它,眸光微閃,屈指一彈!
一道銀白靈勁破空激射,“轟”地撞在乾屍胸口——
紋絲不動。
只等勁風撞上剎那,那黝黑軀殼表面才浮起一道蛇形黑紋,倏然一閃,靈勁當場湮滅,連個漣漪都沒濺起。
“玄老,怎麼控?”他滿意一笑,心念沉入識海。
雖是玄機黑暗符新主,可比起當年那位一手撕裂位面的歷劫之主……他還差得遠。
“心神沉符,吞力灌體,烙印凝於眉心。”玄老聲音低啞。
魯智頷首,掌心黑光暴湧,瞬間凝成一枚旋轉光環。
他指尖一點,不輕不重,按在乾屍心口——
雙股吞噬之力如蛟龍絞殺,心神順勢破入!
眼前驟暗,再亮時,已踏足一片無垠星海。
腳下是星塵,頭頂是深淵。
他猛地仰頭——瞳孔驟縮!
位面盡頭,裂開一道橫亙天宇的巨痕。
黑得純粹,大得荒謬,像天地被誰用指甲硬生生摳開了一道疤。
“位面裂縫……”
一道低吼自前方滾來,沙啞、古老、裹著吞盡萬物的寒意。
魯智側目——只見一道黑影佇立星河之巔,周身翻湧的,是能把日月嚼碎的吞噬洪流。
歷劫之主!
“呵……倒要看看,你們這群域外雜碎,到底長了幾顆狗頭!”
話音未落,他黑袍獵獵,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墨線,直撲裂縫!
身後,黑暗天屍緊隨而動,如影隨形。
魯智頭皮一麻。
那裂縫之後,可是域外魔族的老巢——這老祖宗,真敢往狼窩裡甩刀子!
剛衝進去,裂縫轟然爆震!
滔天黑潮炸開,腥戾邪氣翻江倒海般噴湧而出,所過之處,星光盡蝕!
緊接著——一道黑光倒射而出,正是歷劫之主。
他穩住身形,黑眸死死盯著裂縫,神色冷峻如鐵,轉身就走,半個字都懶得留。
可就在他騰空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