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隻千丈巨指破縫而出,凌空一點!
一道漆黑光束撕裂虛空,快如驚雷,直取其命門!
歷劫之主不擋、不避、不回身。
只聽“嗤啦”一聲,黑暗天屍悍然掠出,張開雙臂,硬接這一擊!
黑光炸開,天屍踉蹌後退,渾身黑芒劇烈明滅,像風中殘燭。
幾個閃身,便已遁入深海,畫面戛然而止——魯智心神抽離,額角微汗。
他輕嘆一聲,指尖泛起幽光,在天屍眉心緩緩劃過。
一道暗紋浮現,又悄然隱去。
就在符文亮起的剎那——
心與屍,一線牽。
血脈共振,神魂共鳴。
魯智繃緊的肩線終於鬆開,唇角一挑,笑意浮上眼底。
“成了!”
魯智眼底精光爆綻,死死盯住眼前那尊幽影翻湧的黑暗天屍——就在符文落定剎那,一股血脈同頻般的隱秘牽連,猛地竄上他的神魂!
他心念一壓,天屍雙眸驟然掀開,漆黑如淵,寒芒迸射!
“嘖,勉強能用,但離‘活’還差口氣。”
玄老自他體內飄出,指尖一劃,掃過天屍遍佈裂痕的軀殼,“想修?得靠玄機黑暗符,一點點喂,慢慢養。”
魯智頷首。他壓根沒指望這玩意兒當場滿血復活——飯要一口口嚼,命要一步步搶。眼下能把它攥進手心,已是天大的造化。
“不過嘛……”玄老冷笑一聲,“就算殘成這樣,輪迴境的狠人想砸碎它?門兒都沒有。”
“可惜戰力掉得太狠——巔峰時能劈輪迴境,現在?撐死幹翻主宰境後期。”
魯智咧嘴,虎牙微露:“防禦堪比輪迴境,輸出穩壓主宰境後期……夠狠!”
“殺不了輪迴境?拖得住啊!”
他眯起眼,笑得像只剛叼到肉的狼,“試想一下——打不死、甩不脫、陰魂不散,換誰攤上這麼個黏人貨,都得氣得吐血。”
控制既成,他指尖一翻,當日拍下的那張海圖已穩穩躺在掌心。
精神力如針,刺入圖中密紋,飛速拓印。半晌,他眼皮一掀,輕嗤出聲:
“果然不是。”
圖裡海域再詭譎,也對不上他要找的玄機雷霆符。線索,還得回那座銀色小塔裡刨。
“只能動它了……”他低聲呢喃。
靈風魂堂這次來得挺兇——謝玉身邊,明面上就蹲著倆主宰境後期的老狗;謝玉自己,更是卡在主宰境中期巔峰,一腳懸在門檻上,隨時能踹開。
這配置,擱哪兒都算硬茬。若非那銀塔太勾魂,誰敢輕易招惹?
魯智心裡有數:謝玉絕不會久留天商城。
拍賣雖散,城中卻愈發燥熱。強者們嘴上談天說地,目光卻齊刷刷盯在西北角——靈風魂堂落腳的那片院落。
垂涎?何止是垂涎。那是餓狼盯上了帶血的骨頭。
謝玉他們自然也嗅到了味兒。動作快得驚人——一天之內,重金砸下,硬是從天商城請來一票殺氣騰騰的護衛,擺出“以狼制狼”的架勢。
可那些真正按兵不動的大勢力,只在暗處冷笑:臨時僱的刀,刀尖朝哪,怕是連僱主都拿不準。
城中一座高樓簷角,魯智懶洋洋坐著,長腿懸空,目光漫不經心掃向西北。
唇角一翹,聲音輕得像風颳過刀刃:
“該挪窩了吧?”
話音未落,西北幽院內,謝玉霍然起身。面如寒鐵,目光掃過滿屋強者,最後,在角落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上頓了頓。
“按計劃——申時末,離城。”
日頭西墜,餘暉潑灑樓閣。魯智盤坐不動,忽而瞳孔一縮——整座城的空氣,彷彿被誰狠狠攥了一把,繃緊、顫動、無聲炸開!
“呵……急了?”
破風聲,驟起於西北——千百道,撕裂長空,直衝雲霄。
數百道黑影猛地撕開幽暗,如離弦之箭迸射而出,瞬間撲向城外——整座天商城的天穹,彷彿被捅了個窟窿。
魯智從樓閣欄杆上一躍而起,目光如刀,直接劈開漫天混亂,死死釘在三處方位。
那三股氣息,狂得炸裂,壓得空氣都在發顫——靈風魂堂真正的精銳,就藏在這兒。
“散得挺開啊?想用假餌糊弄人?”魯智挑眉嗤笑。
他看得分明——城中各大勢力早盯死了這三股氣機,此刻紛紛騰空而起,追著那三批“主力”殺出城去,陣仗比趕集還熱鬧。
“銀塔不在他們身上。”玄老聲音幽幽響起,“全是煙霧彈。”
魯智咧嘴一笑,謝玉怕是做夢都想不到——玄老早在拍賣場就咬住了銀塔的波動,再精的局,在這雙老眼裡,也跟紙糊的一樣薄。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往哪兒鑽。”他雙臂環抱,眼神玩味。
此刻的天商城,徹底亂成一鍋沸粥。強者如蝗,掠空而過,轟鳴震耳。
大半人馬跟著那三股“強氣”狂追不捨,連不少老牌勢力都一頭扎進迷魂陣裡,渾然不覺自己正替人打掩護。
約莫半炷香後,喧囂才稍稍退潮。
“銀塔……往北去了。”玄老話音剛落。
魯智嘴角一揚,哨聲短促清亮,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插北面天際!
他身後,一道嬌小身影緊隨而至,衣袂翻飛,快如鬼影。
夕陽熔金,魯智御風而行,身形似鷹隼掠空,眸光灼灼鎖死前方——
“這次,我看你往哪躲。”
冷笑浮於唇角,眉頭舒展,眼底卻有寒芒一閃而逝。
銀塔都送到嘴邊了,不叼走?那不是傻,是暴殄天物。
念頭落地,再無半分遲疑——他足尖一點虛空,悄無聲息,銜尾疾追。
城外荒野,數道黑影貼地滑行,速度不快,卻靜得瘮人。
所過之處,連風都凝滯,空氣被無形之力碾碎,只剩死寂。
路線偏得離譜,專挑斷崖、枯林、廢礦道鑽——天商城再亂,也愣是沒人掃到他們半片衣角。
幾人足尖輕點虛空,再度疾掠。寬大黑袍裹身,獵獵無聲。
狂風忽起,掀開為首那人袍角——一張俊臉冷峻浮現,正是靈風魂堂少堂主,謝玉。
“少堂主,劉虎、法通他們……被纏死了。”身後一人壓低嗓音稟報。
謝玉微微頷首,眸光陰冷回望天商城方向,森然低語:“敢動我靈風魂堂的主意?
先讓他們跳夠——等出了天商域,自有接應,屆時,誰也別想碰銀塔一根毫毛。”
“是!”身後數人齊聲應下,聲音壓得極低。
“呵……謝玉兄這手金蟬脫殼,確實漂亮。”
話音未落,前方山巔忽有笑聲破空而來。
謝玉猛然抬頭,瞳孔驟縮,死死盯住白衣身影,牙縫裡擠出冷笑:“古乾?你竟能摸到這兒?”
“你有你的巧計,我有我的門道。”古乾負手而立,笑意溫潤。
“你能跟上來,卻單槍匹馬?”謝玉眯眼,“真當自己能從我手裡搶東西?”
“自然不止我一個。”古乾輕笑,目光倏然轉向北面密林,“豈影兄,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哈哈——果然瞞不過古兄!”
林中爆笑炸響,數道身影破葉而出,為首之人長袍飄搖,赫然是幻仙宗豈影!
謝玉臉色一沉,盯著豈影,譏諷扯唇:“仙魔宗……甚麼時候和乾坤魂堂穿一條褲子了?一座銀塔,搶到手也是狗咬狗,誰也別想獨吞。”
“謝玉兄,省省吧。”古乾笑容不變,“銀塔先歸我們,再怎麼分,輪不到你開口。”
“歸你們?”謝玉眼中戾氣翻湧,一字一頓,“想得,未免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