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輕叩扶手,心裡卻滾過一道疑雲——甚麼玩意兒,能把這群老狐狸逼得連坐姿都繃成刀鋒?
“壓軸之物,是一座結轉境強者的遺府鑰匙。”
皇甫靜聲落剎那,全場轟然炸開!
驚呼如潮,掀翻屋頂;無數人“唰”地彈起,眼底燒著赤裸裸的瘋勁。
她不慌不忙,素手一攥,銀光暴綻——
一座尺許高的銀塔,憑空躍入掌心!
嗡——!
古意撲面,狂暴氣息撕裂空氣,隱隱夾著雷鳴炸響,彷彿塔裡鎖著一頭暴怒天龍!
魯智瞳孔驟縮,視線盯死銀塔瞬間,體內玄機黑暗符猛地狂震,像被點燃的引信!
同一息,一股熟悉到骨子裡的波動,劈頭蓋臉撞來——和他體內的符印,同根同源,血脈共振!
“那……是——”
他喉結狠狠一滾,聲音乾啞發顫,指尖冰涼,連坐姿都僵成石雕。
“玄機雷霆符。”
玄老低語響起,帶著久違的震顫。
魯智眼珠猛瞪,腦子卻一片空白:“玄機雷霆符?!”
滿場喧囂霎時抽空,耳中只剩這五字,如驚雷滾過識海,炸得神魂搖晃。
他失焦的視線黏在銀塔上,眼神發虛,像被抽走了魂。
旁人只覺銀光刺目,唯獨他——被那絲波動電得頭皮發麻,五臟六腑都在共鳴!
瞳孔縮成針尖,死死咬住銀塔,良久,胸腔裡翻江倒海的巨浪才緩緩退潮。
喧囂聲浪重新灌入耳朵,也把他拽回現實。
他嚥了口乾澀唾沫,汗溼的手掌在褲縫上用力蹭了蹭,心底發問:“沒感應錯?”
“你的感知會騙人,它不會。”玄老斬釘截鐵,“塔裡那道波動——就是玄機雷霆符本尊。”
“可我體內不是……只有一道?”魯智皺眉。
“你那只是靈體投影,贗品。”玄老頓了頓,“真符,從來就不止一枚。”
魯智緩緩吐氣,終於懂了。
“好在……只有持符者能察覺。”玄老嗓音沉下,“否則這訊息漏出去,整個天魔海都要掀翻天。”
他點頭。
若讓天商閣知道這銀塔藏著玄機雷霆符真符,怕是傾盡全閣底蘊,也要把它捂死在拍賣槌落下之前。
符印有多猛,誰都心裡有數。
天商閣要是真攥著玄機雷霆符,立馬就能在天魔海橫著走,碾壓一切老牌勢力。
摩羅那廝手握玄機智神符,整個天魔海——但凡結轉境的狠人,誰敢當面叫板?
一個帶符印的結轉境,連生死劫大佬都得皺眉避讓,打起來麻煩得很。
“可就算這樣……想搶下那座銀色小塔,照樣難如登天。”
魯智眉峰一壓,目光掃過前排那些龐然大物——各大勢力個個繃緊下頜,眼神發燙,顯然早盯死了這玩意兒。
他們未必知道塔裡藏著玄機雷霆符,但光是“結轉境老祖遺留洞府”這七個字,就足夠讓全海瘋搶。
“確實難。”玄老點頭,語氣淡卻透著涼意——現在的魯智,還沒強到能鎮住全場的地步。
魯智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漆黑瞳孔裡寒光一閃。
線索剛冒頭,哪有撒手的道理?
“魯智哥……那塔,好像有點不對勁。”
薛雅珊仰起小臉,眼眸清亮,聲音壓得極低,只鑽他耳朵裡。
魯智眼皮一跳,心底驟然掀浪——這丫頭,竟也感知到了?
“嗯,不簡單。”
他喉結微動,應得輕,心卻沉得快。
眼下哪顧得上琢磨她怎麼察覺的?
滿腦子只剩一件事:怎麼把塔搶進自己兜裡。
拍賣臺上,皇甫靜望著底下快要炸開的躁動,唇角一揚。
玉指輕託銀塔,美眸流轉:“此塔起拍——三千萬主靈丹。”
話音落,全場譁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大片人頹然癱回椅子,像被抽了骨頭。
這價碼,別說散修,連不少底蘊深厚的宗門都得掐指算賬。
更別提——這才剛起拍。等真正撕開臉搶起來,怕是要燒穿靈脈。
騷動熄了,連前排那些巨擘都斂了笑,眉頭擰成死結。
“呵,沒人帶頭?那我靈風魂堂,先拋塊磚。”
謝玉盯著銀塔,喉結滾動,舔了舔幹唇:“三千兩百萬。”
“你們靈風魂堂倒是闊氣,剛才怎沒把那小姑娘按回去?”
玄衣中年男子嗤笑出聲,袖口暗紋遊動——西玄海天蠶派,名頭比靈風魂堂還硬三分。
“三千五百萬。”
“既然熱鬧開場,乾坤魂堂也不妨湊個趣。”
一直冷眼旁觀的古乾,白衣拂袖,終於開口:“三千八百萬。”
“懸空殿——四千萬。”
“……”
魯智往後一靠,椅背吱呀輕響。
他眯起眼,看這群巨頭隔空對砍,像在看一場無聲血戰。
這價格,從第一句就把他踢出局了。
正規路子?早斷了。
他側頭,正撞上薛雅珊躍躍欲試的眼神。
“別摻和。”他搖頭,乾脆利落。
“為甚麼?”她一愣,眼底藏不住疑惑——他明明比誰都上心。
“先不說你能不能拼過他們,”魯智聲音壓得更低,“就算贏了,憑咱倆,能活著把塔扛出這大門?”
薛雅珊怔住,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
片刻,輕輕點頭。
她不傻。
滿場都是餓狼,誰搶到塔,誰就成了靶心——連前排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大勢力,背後都已被幾十雙眼睛死死咬住。
魯智眸光一沉,指節悄然捏緊。
冷意爬上眉梢,殺機在骨縫裡滋長。
符印的訊息一旦坐實,這塔,他吃定了。
不擇手段,也得吞進肚裡。
魯智正琢磨著,場子早已炸開鍋——競價聲此起彼伏,像滾油裡潑了水,噼啪爆響。
“五千一百萬!”
“五千三百萬!”
“……”
他抬眼掃去,只見各大勢力輪番砸錢,臉都繃緊了,眼神發狠,價格早殺紅了眼。
五千萬?對這群人來說,不是小數,是真金白銀往火坑裡扔。
等價碼被硬生生拱到五千五百萬,終於有人咬牙退場——椅子還沒坐熱,人就沉著臉縮回角落,指節捏得泛白。
明擺著:不搶到手,絕不罷休。
魯智目光一掠,場上還亮著燈的,只剩三家——靈風魂堂、乾坤魂堂、幻仙宗。
又是一輪絞肉機式的廝殺,價格咔嚓一聲釘死在六千一百萬!
“嘖,真闊。”魯智勾唇一笑,視線懶洋洋落在謝玉身上,眼底浮起一絲玩味。
古乾慢悠悠湊近,輕笑出聲:“謝玉兄這手筆,可夠豪橫啊——銀色小塔?線索模糊得很,連結轉強者的洞府是不是真存在,都還蒙著層霧呢。”
“您倒好,眼皮都不眨就砸六千一百萬,魄力是有了……就是不知,最後掀開蓋子,會不會硌著牙?”
謝玉皮笑肉不笑:“多謝古乾兄掛心。我信它值這個價。”
古乾頷首一笑,嗓音壓得更低:“那……恭喜了。只盼謝玉兄,真能把這小塔,順順利利抬回靈風魂堂。”
話音未落,嘴角微揚,笑意卻沒達眼底。
四周席位上,幾道目光齊刷刷斜過來,似笑非笑,像看一出剛開場的大戲。
謝玉冷笑一聲,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叩:“行,咱們走著瞧。”
拍賣臺中央,皇甫靜眸光流轉,望著這場血戰收尾,唇角微揚:“無人加價——銀色小塔,六千一百萬主靈丹,歸屬靈風魂堂。”
“散場了。”魯智眯眼瞥了謝玉一眼,起身,衝薛雅珊晃了晃下巴。
“嗯!”她脆生生應下。
兩人轉身離場,拐進天商閣內——東西,得在這兒提。
侍女引路,貴賓室裡剛落座,皇甫靜便踏著蓮步款款而至,裙裾微漾,氣質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