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廢后看著浣溪,又吩咐了一句:“絕對不能讓人知道這件事是太子的指使的,差人……讓裴明月永遠閉嘴!”
徐廢后雖已經不是皇后。
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這宮中自然早有上了廢后賊船,有把柄在廢后手中拿捏的人。
哪怕廢后如今已是庶人,可依舊脫不了廢后的掌控。
浣溪應聲:“是。”
卻不知道,徐廢后是因為恨裴明月端來了落子湯,還是到了這個時候還要維護蕭宸。
徐廢后吩咐浣溪出去做這件事。
而賢貴妃則是拉著錦寧,親自“送”裴明月入內廷司。
錦寧本是不想同行的,可奈何賢貴妃如今是皇貴妃,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後宮之中也是一樣的。
賢貴妃開口讓錦寧同行,錦寧便也不好回絕。
裴明月神色灰敗的站在內廷司的門口。
賢貴妃看著錦寧說道:“這到底是寧妹妹孃家的人,寧妹妹當真不管?”
錦寧恭謹開口:“她犯了錯,自有宮規律法發落,臣妾身為宮妃,自不可壞了規矩。”
裴明月看向錦寧,對於錦寧這種態度,她是一點也不意外。
賢貴妃嘆息了一聲:“那可真是可惜了,這內廷司一入九死一生……”
說著賢貴妃話鋒一轉:“你們還記得棲鳳宮之中的那位趙嬤嬤吧?還沒審呢,就嚇到自殺了。”
“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也怕這內廷司呢,卻不知道這位裴側妃,能活到幾時。”賢貴妃繼續道。
錦寧看向賢貴妃。
她當然知道賢貴妃的意思了。
賢貴妃這是在暗示裴明月,讓裴明月將幕後指使這件事的太子說出來!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若是背後無人指使,裴明月定是沒腦子入宮惹這禍端的!
如今賢貴妃將她拉來,無非是盼著她拱火,然後將蕭宸攀扯進來。
錦寧道:“既做了錯事,便該領罰,至於能活到幾時,那是她的命。”
賢貴妃見事到如今,錦寧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做派,便盯著錦寧看了一眼。
良久。
賢貴妃這才淡淡道:“罷了,既然寧妹妹也不肯為她求情,那便送入內廷司吧!”
裴明月依舊臉色蒼白,但並未說甚麼,只是腳步沉重地,往內廷司走去。
……
錦寧回到昭寧殿。
帝王已經在昭寧殿中了。
他正坐在桌旁,手旁放了一盞茶水,茶水是滿的,卻不知道是剛剛斟的,還是他一口沒喝。
聽到聲音,蕭熠就抬頭看向錦寧。
錦寧觀察著帝王的神色,行了禮:“臣妾參見陛下。”
若是往常,錦寧也不是此次見蕭熠都行禮的。
這是蕭熠縱容錦寧給錦寧的特權。
但今日,錦寧明顯能感覺到,蕭熠身上的氣息很是不對,心情似乎不好。
這個時候,錦寧自會選擇乖順一些。
蕭熠點了點頭:“平身。”
錦寧走到蕭熠的跟前,輕聲問道:“陛下,您這是怎麼了?可是有誰惹你不開心了?”
蕭熠沒有回答錦寧,而是問了一句:“剛從冷宮回來?”
蕭熠這樣一問。
錦寧瞬間就明白了,蕭熠怕是已經知道冷宮之中的事情了。
錦寧抿唇,點了點頭:“陛下,您都知道了?”
蕭熠道:“一個孽種,自是留不得,沒了便沒了!”
蕭熠當然不是因為廢后沒了孽種心情不悅,他是想到這件事,便心情不悅。
自從把廢后關入冷宮,蕭熠便儘量不去想這件事。
但今日這件事被翻出來了,蕭熠這心情能好就奇怪了。
而且……
動手的人是裴明月。
蕭熠怎麼可能沒半點猜測?
錦寧道:“這對於陛下來說是好事兒,陛下……也不用為此煩心了。”
蕭熠微微頷首。
“好了,陛下,我們不想不開心的事情,咱們一起去看看琰兒,琰兒現在已經會喊爹爹了呢!”錦寧笑盈盈的。
因錦寧回來,蕭熠的心情好轉了不少。
但此時,蕭宸的心情卻不怎麼好了。
“真是個廢物,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竟然讓人拿到內廷司去了!”蕭宸神色陰鬱。
說著蕭宸就往外走去。
內侍蘇貴安連忙喊道:“殿下,您這是幹甚麼去?”
“入宮!”蕭宸不悅地開口。
蘇貴安一臉急切:“殿下這個時候要入宮?是打算請陛下責罰裴側妃,還是要陛下賜死裴側妃?”
“您現在入宮怎麼做都不對!”
“更何況,若是讓陛下知道,這件事是您讓裴側妃做的……”
蘇貴安微微一頓:“這件事誰來動手都行,可您若親自做了這樣的事情,難免會讓人覺得您操之過急,過於功利。”
大梁以仁孝治天下。
不是說徐廢后有了野種,蕭宸便該忍著。
而是蕭宸在這件事上,實在是操之過急,有些越俎代庖了。
很容易讓賢貴妃的人拿住話柄。
“難不成我不入宮,父皇就不會知道了嗎?那裴明月哪裡扛得住內廷司的審問!都怪母后,為甚麼要將這件事鬧出來,為何不早早處置了裴明月!”蕭宸一想到廢后,臉色就冷沉得可怕。
哪裡還有從前那母慈子孝的樣子了?
“殿下,想辦法讓她畏罪自殺,也比您入宮……”蘇貴安壓低聲音。
蕭宸聽到這,便微微頷首。
天色暗下來。
忙碌了一日的帝王,難得的早早歇息。
他將躺在身側的錦寧,攬入自己的懷中。
帶著龍涎香的吻,瞬間就將錦寧籠罩。
一時間,昭寧殿之中已經是滿帳生香。
就在此時。
魏莽的通傳聲音不合時宜地從外面響起:“陛下,內廷司柳山有要事求見!”
這柳山就是掌管內廷司的人。
蕭熠冷聲說道:“有甚麼事情明日再說!”
蕭熠的話剛剛落下。
魏莽的聲音就再一次響起:“賢皇貴妃娘娘求見!”
蕭熠本準備繼續吻錦寧,此時臉已經黑了下來。
錦寧也沒想到,今日難得早休息了一會兒,這昭寧殿反而熱鬧了起來。
她伸手推了推蕭熠。
帝王的胸膛滾燙炙熱,一顆帝心正在有力地跳動著。
錦寧輕聲道:“賢姐姐鮮少有來昭寧殿叨擾陛下的時候,此番定是有甚麼要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