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半刻鐘後。
錦寧已經領著好不容易逃出冷宮的裴明月,重新回到了冷宮之中。
此時徐廢后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
正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眼神之中滿是恨意。
她也知道,肚子裡面的孩子未必能留下來。
但孩子還在的時候,她的心中始終抱著點希望的,希望瑞王能想想辦法,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可如今,一切都覆滅了。
這讓許廢后有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錦寧到的時候,賢貴妃等人已經到了,然後就是林妃聽說冷宮出了事情也過來“探望”廢后。
說是探望。
錦寧覺得,林妃這多半兒是來看熱鬧了。
不是宮中的女人無事可做,都喜歡落井下石看熱鬧。
而是廢后壞事做的太多了。
誰不想看自己仇人倒黴的樣子?
一時間,本來人煙稀少的冷宮,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可以說整個後宮之中有頭有臉的人都在這了!
賢貴妃看著徐廢后開口道:“徐庶人莫要過於難過,這個孩子沒了未必是壞事兒。”
“留著這個孩子,陛下會不高興的。”
賢貴妃看著是寬慰,可還是在往廢后的心上插刀子。
“卻不知道,這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間……”賢貴妃看了一眼徐廢后。
接著話鋒一轉,就看向了裴明月:“若本宮沒記錯的話,兩刻鐘之前,裴側妃在這冷宮之中吧?”
“說,是不是想你加害徐庶人?”賢貴妃冷聲反問。
“如今她雖然已經是庶人,可到底還是太子生母,莫說是從前的皇后了,就算是甚麼阿貓阿狗的,在陛下沒有下命令之前,還輪不到你這樣身份的人來,越俎代庖來處置這件事!”
賢貴妃連珠炮一樣的,看著裴明月呵斥了起來。
裴明月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習慣性的看了一眼徐廢后。
若是從前,她和賢貴妃對上,不管徐廢后喜歡不喜歡她,都要為了她出頭和賢貴妃在無形之中過招。
可此時,徐廢后只是冷冰冰的看著裴明月。
根本沒有阻止賢貴妃的意思!
反而盼著賢貴妃處置裴明月呢。
“剛才本宮已經找太醫驗過了,你送來的藥碗殘渣之中,有麝香、紅花等五種可以讓人落胎的寒涼之藥!”
“且藥量又足,就算尋常人喝了,都恐有血崩之相,臣庶人能活下來,實屬運氣。”賢貴妃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
“寧妹妹。”賢貴妃忽然間喊了錦寧的名字。
錦寧連忙回過神來:“賢姐姐,可是有甚麼想吩咐臣妾的?”
賢貴妃這才道:“事情你也看到聽到的,你說本宮該怎麼處置裴側妃呢?”
賢貴妃微微一頓:“裴側妃將落胎的藥帶入冷宮,本就是重罪,如今在沒有陛下允許的情況下,將藥給徐庶人喝了!更是罪加一等!”
在賢貴妃的心中。
身為中宮之主的皇后已經被廢了。
太子黨之前又自己斷了徐家的臂膀。
如今,她只需要一點點剪斷太子的羽翼,何愁她的兒子沒未來?
“罪上加罪,就算是直接杖殺,也不足為過。”賢貴妃溫聲說道。
裴明月也沒想到,看起來是這後宮之中,最和氣的賢貴妃,竟然會說出這樣冰冷無情的話!
好歹她從前也“幫”過賢貴妃娘娘不是?
錦寧聽到賢貴妃的話,就繼續說道:“賢姐姐如今是皇貴妃,有權處置宮中的各種事宜。”
錦寧微微一頓:“不管賢姐姐怎麼處置,臣妾保證永安侯府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為難姐姐。”
“裴錦寧,你……你怎能如此涼薄絕情?”裴明月見錦寧半點也不肯為自己說話,整個人便怨憤上了。
涼薄絕情?
錦寧輕嗤了一聲。
根本沒將裴明月的話放在耳中。
“來人啊,將她關入內廷司,聽候發落!”賢貴妃冷聲說道。
裴明月被帶下去了。
賢貴妃就看著徐廢后說道:“徐庶人,你放心,如今你人雖然在冷宮,可本宮還是可以為你出氣的。”
“這次誰害你成這般模樣,本宮就處置誰!”賢貴妃繼續道。
錦寧瞥了賢貴妃一眼。
好話還真都讓她說了?
害徐廢后的,明著是裴明月,可暗中……錦寧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定是蕭宸的主意。
如若不然。
裴明月就算是再大的膽子,也知道趨利避害!躲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入宮送落胎藥?
賢貴妃這意思,分明就是處置蕭宸啊!
徐廢后整個人沒甚麼氣力。
她虛弱的開口:“都退下吧。”
眾人一起看了廢后一眼。
這個時候還擺皇后的架子呢。
不過想也是,廢后當了二十年的皇后,這言語上和禮節上,早已經形成習慣,偶爾會還當自己是皇后擺架子,也不足為奇了。
眾人退下後。
徐廢后的眸子泛紅,落下淚來。
徐廢后從前,不知道親自吩咐人落了幾個孩子。
如今當自己的孩子沒了。
徐廢后反而心疼起來。
她的確不在乎瑞王,但……她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要一個有自己骨血的孩子。
“娘娘,您別傷心了,看賢貴妃的樣子,裴明月落不了甚麼好。”浣溪安慰了一句。
“浣溪那小賤蹄子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公然謀害您!可她忘了,您就算不是皇后了,還有太子殿下和太后娘娘護著您呢!”浣溪繼續道。
但她的話音剛剛一落。
就見徐廢后神色冰冷。
浣溪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話了。
好在徐廢后沒有和浣溪計較的意思,而是冷聲說道:“是……太子。”
浣溪瞬間就明白了徐廢后的意思,只是有些不可思議:“您說甚麼?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為甚麼要這樣做?”
娘娘如今人已經在冷宮了,那孩子早晚留不得。
太子殿下急著親自吩咐裴明月來做這件事?
徐廢后冷笑一聲:“本宮還真是教養出了一個好兒子!”
“從前本宮只當他優柔寡斷,如今本宮才覺得,他這麼做,有幾分像本宮的兒子了。”徐廢后一邊恨蕭宸的絕情,一邊又覺得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