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月此時已經徹底沒了掙扎的力氣。
可廢后的力氣,消失得更快。
廢后的手勁一鬆,裴明月也終於緩過來一口氣,接著就推了徐廢后一下。
裴明月的力氣並不大。
但徐廢后卻被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
然後伸出手來護住了自己的肚子,額上冷汗涔涔。
“娘娘?”浣溪瞧見這一幕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等著浣溪問。
徐廢后的衣裙上,就已經有血色暈染而出。
她喝下裴明月送來的藥後,已經有一會兒了,再加上剛才動怒,讓藥效發揮得更快了一些。
這小產的反應,倒是比昔日裴明月小產的時候,來得快不少。
“太醫!傳太醫!本宮肚子裡面的……的……孩子!”徐廢后臉色蒼白的吩咐了下去。
而此時。
浣溪的臉上滿是為難之色:“娘娘,這……這怎麼請太醫?”
且不說他們人在冷宮,想出請太醫不合規矩。
娘娘肚子裡面的,要是陛下的孩子,以陛下的性情就算把娘娘打入冷宮也不可能不管這個孩子,可問題是……
若現在因這個孩子去找太醫。
只會讓陛下憤怒,別無他用。
“還愣著幹甚麼,去請太醫!”徐廢后咬牙喊道。
裴明月見狀嚇到了,連忙說道:“臣妾這就去請太醫!”
說著,裴明月就往外跑去。
裴明月嘴上說著去給廢后請太醫,當然沒人敢攔著。
可事實上。
裴明月從冷宮出來,便快步往宮外而去,她很清楚,等著徐廢后回過神來,她的命怕是要交代在冷宮了!
剛才若不是廢后的肚子突然發作,她已經死了。
裴明月哪裡會自討沒趣給廢后請太醫?
她巴不得廢后現在就死了!
至於到時候會不會被太子問罪。
暫且裴明月也不想這個,更何況,裴明月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若廢后死了,沒準蕭宸還很高興呢。
裴明月還沒跑出皇宮,穿過御花園的時候,便和錦寧撞了個正著。
“放肆!見了我家娘娘還不行禮嗎?”海棠冷笑著看向裴明月。
裴明月不敢不行禮:“臣妾見過元貴妃娘娘。”
錦寧瞥了裴明月一眼:“如此冒失,在宮中橫衝直撞的,也不怕衝撞了甚麼不該衝撞的沒了命!”
“多謝貴妃娘娘提點。”裴明月的語氣很是恭謹。
錦寧輕嗤了一聲。
她如今也知道了,當初裴明月之所以敢那樣囂張,怕也是知道了徐廢后和人私通的事情,仗著有皇后護著,有恃無恐呢。
可如今,裴明月手中的把柄沒了,靠山也入了冷宮。
裴明月可不是要夾起尾巴做人來?
錦寧裝作不知道裴明月去了冷宮的樣子問道:“裴側妃這樣急著跑,所為何事啊?”
裴明月恭謹地開口:“太子殿下吩咐臣妾探望徐庶人,臣妾已經探望完了,便想著早些出宮。”
錦寧狐疑地看向裴明月。
就這麼簡單?
這兩個人該不會密謀如何反撲和復仇吧?
從前裴明月和廢后的關係,無非是威脅和被威脅的關係,可如今她們兩個心中最恨的人都是她。
說不準就想要合夥生出甚麼針對她的法子。
這也是錦寧攔住裴明月的原因。
不等著錦寧再問裴明月。
茯苓從昭寧殿的方向過來,對著錦寧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剛剛給昭寧殿送訊息的人,直接去昭寧殿稟告了。
錦寧聽完後,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眼前的裴明月。
裴明月?
給徐廢后送落胎藥?還說是太子殿下指使的?
這怎麼聽都有些不對勁啊!
許是一想到那個廢后肚子裡面那個孩子,蕭熠的心中便不痛快,一直刻意迴避著這件事。
沒想到,還沒等著蕭熠下聖旨。
太子府竟先動手了?
這還真是徐廢后的好大兒!
想到這,錦寧甚至有些想笑,廢后傾注全部心血教養出來的兒子,如今跟他根本就是不一條心。
甚至不惜損傷母體,也要將那個孩子落掉!
錦寧覺得,皇族這一家子,就沒甚麼正常人。
蕭熠能在這一家子之中,保持神只一樣的性情,這簡直就神仙!
錦寧看向裴明月,冷聲說道:“裴側妃,走吧,隨本宮去冷宮中探望一下徐庶人。”
“臣妾已經探望完了,現在想回太子府,就不奉陪了。”說著裴明月就低著頭將眼神之中的不滿隱住,接著快步往外走。
但錦寧今日就是在這堵裴明月的。
更別說。
冷宮之中的風浪是裴明月掀起來的。
錦寧哪裡能讓裴明月這麼容易地離開?
“站住!本宮允許你走了嗎?”錦寧反問,滿身貴妃該有的華容和架子。
裴明月看著眼前的錦寧。
她們二人雖然成長環境不同,可年歲一樣。
如今她被磋磨得好似比裴錦寧大上五歲不只。
裴錦寧衣著光鮮亮麗,滿頭的珠翠,都是整個皇宮之中的最好的。
她也忍不住想起徐廢后剛才那句話。
這鳳風……未必是她的。
反而有可能是裴錦寧的!
想到這,裴明月的心就在滴血了。
不過這個時候她還強撐著:“不知道娘娘留臣妾下來,可是還有事情要吩咐?”
“若娘娘沒有事情,臣妾是真的想離宮了。”裴明月一口一個離宮,仿若這皇宮內宅之中有甚麼會吃人的東西一樣。
不等著錦寧回答裴明月。
賢貴妃身邊的孫鐸,便往這邊迎來:“元貴妃娘娘、裴側妃娘娘,你們既然在一起,就請一起移步到冷宮吧。”
“孫公公,不知道皇貴妃娘娘傳我們二人,所為何事啊?”裴明月試探性地問道。
孫鐸沒回答,只是做了個請的姿勢。
裴明月不敢得罪孫鐸和賢貴妃,所以便看著錦寧問道:“元貴妃,可知道賢貴妃請我們去冷宮做甚麼嗎?”
錦寧瞥了一眼裴明月,冷聲道:“你自己做了甚麼虧心事兒,你心中沒數嗎?”
其實裴明月心中早就有猜測。
她這個時候只不過是想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矇混過關。
但錦寧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讓裴明月從風波之中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