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雨將前因後果說完,徐皇后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陰鬱得好像就要下暴雨的天空。
她的眼中滿是隱怒:“當真是胡言亂語!本宮素來對宮人寬厚,何來害你姐姐的說法?”
“陛下,您可千萬不要聽這賤婢胡言亂語啊!她就是不想陛下追查這件事,保護整件事的幕後黑手,才這樣說的!”徐皇后辯駁道。
杏雨叩首,聲聲泣血:“陛下明鑑,奴婢若是有半句虛言,就讓奴婢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杏雨,你可想好了,栽贓皇后可是要誅九族的罪名!”徐皇后眯著眼睛呵斥著。
實則是提醒。
因為她早前就用了杏雨的九族來威脅杏雨,若是杏雨敢亂說話,就叫杏雨全家去死!
杏雨笑出聲音來:“皇后娘娘,您用九族脅迫奴婢的時候,應該還沒來得及調查奴婢是九族還有誰吧?”
“奴婢是九族早就死得乾乾淨淨了,姐姐是我最後的親人了!”杏雨一臉魚死網破的神色。
“長姐如母,自母親離世,父親重病後,姐姐為了這個家,便入宮為婢。”
家中日子最難過的那幾年。
她的長姐也寄送了一些省吃儉用下來的東西回來。
“再有幾個月啊!再有幾個月!姐姐就滿了年歲,可以被放出宮了!”杏雨說這話的時候,心痛異常。
自蕭熠登基為帝后,便定下規矩,這宮婢滿二十二歲,便可以自行決定是否留在宮中,往後每兩年都有一次選擇的權利。
蕭熠之所以將這個年紀定在二十二,而不是原本的二十五歲。
那是因為在大梁朝,這女子若是二十五了,就很難找到好的姻緣了。
二十二的話,雖比尋常人滿十八歲就準備嫁女的習慣晚了一些,可若真有甚麼有情人,也不是不能等一等的。
杏雨的聲音之中滿是悲憤:“奴婢馬上就要和姐姐團聚了,還有吳大哥他,一直等著姐姐出宮就迎娶姐姐……”
說著,杏雨就慘笑了一聲:“此番被人擒住,是我行事莽撞大意了。”
杏雨說著,笑聲越來越大:“奴婢和姐姐的命加在一起,怕是都沒辦法將這位高高在上的娘娘從鳳位上拉下來,更別提是為姐姐討命了!”
“只是……只是奴婢不甘心啊!”
“不甘心,沒有將你從皇后的位置上拉下來!”
“還不住口!浣溪,過去掌嘴,莫要讓她胡言亂語!”徐皇后咬牙切齒地說道,恨不得拿出針線來,將杏雨的嘴給縫上。
也就是今日,蕭熠和大家都在場。
若這些人都不在,只怕杏雨根本就沒有機會,將這些話說出來。
“住手。”蕭熠冷聲呵斥道。
“皇后,你這麼急做甚麼?難不成,這宮婢說的都是實情?”蕭熠眯著眼睛反問。
“陛下,您不能相信她啊!她空口白牙就想汙衊臣妾,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徐皇后冷聲道。
此時的徐皇后已經不想用杏雨攀咬錦寧了。
只想著趕緊把杏雨解決了。
徐皇后也沒想到,自己一番籌謀,最後竟然如迴旋鏢一樣的,迴旋到了自己的身上!
徐皇后心虛之下,解決不了問題,就想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但她這麼一心虛,就漏了怯。
所有人都看出來,徐皇后這是急了!
就在蕭熠臉色越來越沉的時候,太后開口了:“且不說這宮婢說是真是假,但她一個將死之人,卻忽然間活過來了,若是其中沒有助力,誰信?”
“皇帝定要將在這背後攪動風雲人的抓出來!”
“至於皇后因為你多看了一眼一個宮婢,就將宮婢凍死的事情更是無稽之談!這麼多年來,皇后是甚麼為人你還不知道嗎?她性情不算頂好的,但也絕對不是善妒之人!”
“否則,她也不可能想著往你的身邊送人!”
“她之前甚至還和哀家說過,想從自己的身邊選一個貼心的人服侍陛下,也要讓陛下多往棲鳳宮走兩回……”
太后說到這,輕嘆了一聲語氣之中滿是憐憫:“這樣一個,想用這種方式固寵的女子,怎麼可能因為這種理由,凍死一個宮婢?”
錦寧眯了眯眼睛。
心中忍不住地想著,這太后不愧是太后。
杏雨反覆橫跳後,一口攀咬上了皇后,皇后自亂陣腳。
可太后卻冷靜自若地,在整件事中,在杏雨的言語之中,找出了最關鍵的漏洞。
“陛下,母后說得很有道理,若無人幫忙,杏雨怕是不好逃脫……這皇宮又不是菜市場,怎麼容她用這樣的辦法離開?”賢貴妃附和了一句。
左右橫跳的何止杏雨。
這賢貴妃也在動手撥弄棋子,左右橫跳,攪動風雨。
甚至這件事,從開始就是賢貴妃惹出來的!
否則,以皇后的腦子,根本就想不到杏雨身上來!
賢貴妃沒有甚麼確切的目的,在賢貴妃這,沒想著幫錦寧針對皇后,更沒想過幫皇后針對錦寧。
她想的是,挑起是非讓兩個人爭了魚死網破的!
所以這才一會兒幫錦寧一會兒幫皇后。
看著她好像是個好人,可仔細一琢磨,其實這種人,比徐皇后這種人還要城府深沉。
杏雨也早有準備,繼續說道:“當然是李公公幫忙的。”
這宮中姓李的公公不少,但能在這種場合叫上名號的,也就李全一個人。
李全聽到這,臉色頓時慌亂了起來,連忙呵斥道:“不要胡言亂語,我甚麼時候幫過你逃跑了?”
說著,李全就跪在了徐皇后面前,聲音惶恐地懇求道:“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相信奴才,奴才真沒有做這種事情!”
李全試圖解釋。
可徐皇后聽到李全開口說話的一瞬間,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了。
她若是沒記錯的話,剛才杏雨就提起過來,是李全把她從圍場帶回宮中的!
她也是信了李全的話,這才將杏雨這個賤婢留下來伺候,可誰能想到……這賤婢竟然會背叛他?
甚至到現在,她竟還要維護裴錦寧那個小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