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陰後現蹤
山洞內的滴水聲將趙陳從昏迷中喚醒。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片刻才逐漸清晰。洞頂的石筍倒懸如劍，水滴順著尖端落下，在寂靜的洞穴中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我昏迷了多久？"趙陳在心中問道。
【三個時辰又二十八分鐘】系統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宿主，你的無垢琉璃體自主修復了37%的損傷，但經脈仍有大面積斷裂】
趙陳嘗試撐起身子，一陣劇痛立刻從四肢百骸傳來。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金紅色的血跡。
"那老蚯蚓臨死前噴的毒，還沒清乾淨？"
【蚩煌的魔毒正在侵蝕你的心脈】系統嚴肅道，【必須立刻治療，否則——】
"否則甚麼？"
趙陳突然頓住，瞳孔微縮。山洞入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紫色身影。
那是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一襲紫紗長裙勾勒出曼妙曲線，玉足赤裸，踝間銀鈴輕響。她斜倚在洞口的石壁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趙陳，紅唇如血。
"否則，血佛陀就要變成死佛陀了。"女人輕笑著接話，聲音酥媚入骨。
趙陳強忍劇痛，緩緩坐直身體："陰後祝玉妍。"
祝玉妍蓮步輕移，紫紗飄動間已來到趙陳三步之外。她俯下身，幽香撲面："趙公子好眼力，竟認得妾身。"
"陰癸派的天魔香氣，三里外都能聞到。"趙陳扯了扯嘴角，"何況，能把'天魔大法'練到第十七重的，除了陰後還有誰？"
祝玉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得更加嫵媚："不愧是血佛陀，這般見識......"她突然伸手，纖纖玉指如毒蛇般襲向趙陳咽喉！
趙陳看似虛弱，反應卻快得驚人。他頭微微一側，祝玉妍的指尖擦著面板劃過，在石壁上留下五道深達寸許的指痕！
"陰後這是何意？"趙陳聲音冷了下來。
祝玉妍收回手，掩唇輕笑："試試趙公子的成色罷了。"她眼中寒光閃爍，"看來傳言不假，你確實虛弱得很。"
趙陳知道瞞不過去，索性不再強撐。他靠在石壁上，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趁人之危，陰癸派就這點出息？"
"成王敗寇，何來趁人之危一說？"祝玉妍輕撫鬢角，"不過趙公子放心，妾身今日來，不是取你性命。"
她突然蹲下身，與趙陳平視："是來談合作的。"
山洞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陳盯著近在咫尺的絕美面容，忽然笑了："合作？陰癸派與我這'正道敗類'？"
"正道？"祝玉妍嗤笑一聲，"趙公子何必自謙？你殺的人，怕是比我陰癸派十年殺的都多。"
她指尖輕輕劃過趙陳胸口，在衣袍上留下一道焦痕："血色佛陀金身，大日如來淨世咒......這些可都不是甚麼正道路數。"
趙陳不動聲色："所以？"
"所以......"祝玉妍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加入我們。以你的實力，加上陰癸派的資源，這天下唾手可得。"
趙陳沒有立即回答。他看似在思考，實則暗中調息，試圖多恢復一分力氣。
【宿主，她在拖延時間】系統突然警告，【檢測到洞外有至少二十個能量反應，都是陰癸派精銳】
"我知道。"趙陳在心中回應。
他抬眼看向祝玉妍："條件？"
祝玉妍紅唇微揚："簡單。第一，交出復雞丹的配方；第二，告訴我天師印的真正用法；第三......"她指尖輕點趙陳眉心，"讓我種下一顆魔種。"
趙陳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咳出幾口金紅色的血："哈哈哈......祝玉妍啊祝玉妍，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笑聲戛然而止，他眼神銳利如刀："可惜，我趙陳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威脅。"
祝玉妍面色一冷："趙公子，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現在這狀態，連我三招都接不住。"
"那你為何還不動手？"趙陳反問。
祝玉妍眯起眼。
"因為你不敢。"趙陳緩緩站起身，儘管雙腿微微發抖，但氣勢絲毫不減，"你知道我還有底牌。血色佛陀金身雖不能再用，但拉著你們同歸於盡......"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現一朵微縮版的火蓮："還是做得到的。"
祝玉妍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她認得這火蓮——正是淨化蚩煌的大日如來淨世咒！
山洞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洞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甚麼人？！" "攔住她！"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緊接著是一連串肉體倒地的悶響。祝玉妍面色一變，轉身看向洞口。
一道紅影如鬼魅般閃入洞中，劍光如虹，直刺祝玉妍後心！
"叮！"
祝玉妍回身格擋，紫袖與長劍相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她借力飄退數步，冷冷看向來人："東方琳？"
趙陳也是一愣。
東方琳一襲紅衣，手持細劍擋在他身前，背影挺拔如松。她沒有理會祝玉妍，而是側頭瞥了趙陳一眼："你沒事吧？"
這一眼，讓趙陳心頭一震。
那眼神......太熟悉了。不是現在這個記憶模糊的東方琳會有的眼神，而是當年那個在官道客棧，為他擋下追兵的東方不敗！
"你......"趙陳剛要開口，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金紅色的血從指縫間滲出。
東方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冷峻。她劍指祝玉妍："滾。"
祝玉妍不怒反笑："好一對痴男怨女。東方教主，你可知道這男人當初為何接近你？"
"閉嘴。"東方琳劍尖輕顫。
"他可憐你。"祝玉妍一字一頓道，"可憐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才送你《葵花寶典完美版》。在他眼裡，你始終是個——"
"我說，閉嘴！"
東方琳突然暴起！劍光如暴雨傾盆，瞬間籠罩祝玉妍全身！每一劍都快得肉眼難辨，劍氣在地面和洞壁上留下無數深達寸許的劃痕！
祝玉妍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閃避，紫紗被劍氣割裂數處。她臉色陰沉："東方琳！你忘了我們的約定？"
"約定？"東方琳冷笑，"與虎謀皮的約定，不要也罷！"
她攻勢更急，劍招中竟隱隱帶著《葵花寶典》的影子，卻又融合了某種佛門心法的中正平和。祝玉妍一時竟被逼得連連後退！
趙陳看著東方琳的背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套劍法......分明是他當年在襄陽城外，親手教給東方琳的"菩提劍法"！
"她想起我了？"他在心中問道。
【記憶碎片正在重組】系統快速分析，【可能是看到你重傷，刺激了潛意識】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祝玉妍突然甩出一蓬紫霧，東方琳下意識閉眼屏息。趁此機會，祝玉妍一掌拍向東方琳心口！
"小心！"趙陳強提一口氣，身形一閃，硬生生用肩膀替東方琳擋下這一掌！
"砰！"
趙陳被擊飛數丈，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金紅色的血噴湧而出！
"趙陳！"東方琳驚呼，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祝玉妍冷笑一聲，正要乘勝追擊，突然臉色大變。她猛地轉頭看向洞外："甚麼人？！"
一道雪亮的刀光破空而來，直取祝玉妍咽喉！陰後倉促閃避，還是被削去一縷青絲。
"北涼，陳芝豹。"冷峻的聲音從洞外傳來，"奉王爺之命，取陰癸派宗主首級。"
祝玉妍面色陰晴不定。她看看重傷的趙陳，又看看洞外隱約可見的北涼鐵騎，最終咬牙道："趙陳，我們後會有期！"
紫影一閃，祝玉妍已消失在洞中。片刻後，遠處傳來她冰冷的聲音："天師印的真正用途，你遲早會知道。陰癸派的百年大計，沒人能阻止！"
洞內重歸寂靜。
東方琳顧不上追擊，急忙跑到趙陳身邊："你怎麼樣？"
趙陳勉強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東方琳眼中的關切如此真實，讓他恍惚間回到了那個官道客棧的雨夜。
"沒事......"他虛弱地笑笑，"死不了。"
"你這個瘋子！"東方琳突然紅了眼眶，"明明自己傷得這麼重，為甚麼還要......"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趙陳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你......想起來了？"趙陳輕聲問。
東方琳愣住了。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襄陽城初遇、北離天啟城的茶樓、官道客棧的定情......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頭痛欲裂。
"我......"她按住太陽穴，表情痛苦，"有些畫面......很模糊......"
趙陳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恢復平靜："沒關係。"
他試圖站起來，卻再次咳出一口血。東方琳連忙扶住他："別動！你的傷......"
"小傷。"趙陳勉強笑笑，"比起當年在襄陽......"
話未說完，他突然身體一僵，瞳孔驟縮。東方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洞口不知何時又多了道身影——
一襲白衣，手持玉簫，正是慈航靜齋的言靜庵！
"趙公子。"言靜庵輕聲道，"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東方琳立刻持劍擋在趙陳身前："又一個找死的？"
言靜庵不以為忤，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瓶："這是'九轉還魂丹'，可解魔毒。"
她將藥瓶放在地上，輕輕推向趙陳："靜齋與陰癸派勢不兩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趙陳盯著那藥瓶，沒有立即去拿："代價？"
言靜庵微微一笑："他日若靜齋有難，請趙公子出手一次。"
說完，她轉身離去，白衣飄飄，轉眼消失在洞口。
東方琳警惕地撿起藥瓶，仔細檢查後遞給趙陳："好像......沒毒。"
趙陳接過藥瓶，卻沒有立即服用。他望著言靜庵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
"怎麼了？"東方琳問。
"沒甚麼。"趙陳搖搖頭，將丹藥吞下，"只是覺得......這江湖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趙陳長舒一口氣，臉色好了許多。
東方琳看著他恢復血色的臉龐，突然輕聲道："趙陳......我們以前，是不是......"
趙陳抬頭，對上她迷茫中帶著柔情的目光，心中一顫。
"等你想起來。"他柔聲道，"我再告訴你。"
洞外，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融為一體。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