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羅天大醮
龍虎山巔，晨鐘迴盪。
趙陳蹲在天師府外的老松樹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眯眼望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今日是羅天大醮的正日，各派掌門、世家代表齊聚龍虎山，香火繚繞間，盡是錦衣華服的江湖豪客。
"系統，掃描全場。"他在心中默唸。
【叮！檢測到能量波動異常者二十七人，其中十九人攜帶陰癸派功法氣息，八人身份不明。】
趙陳嘴角微揚，目光掃過幾個看似普通的道童——他們步伐輕盈，眼神卻時不時瞥向天師府後山的伏魔殿方向。
"陰癸派倒是捨得下本錢，連'天魔變'都用了。"他吐掉嘴裡的草莖，"這些道童，怕是真正的龍虎山弟子已經被關在哪處地牢裡了。"
系統光幕展開，標註出幾個關鍵人物：
·張天師（能量波動異常，疑似被種魔種） ·趙凝神（眉心硃砂泛黑，入魔前兆） ·六名偽裝道童（陰癸派精英弟子） ·三位世家代表（軒轅家、慕容家、南宮家）
趙陳的目光在張天師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這位本該仙風道骨的道門魁首，此刻雖然面帶微笑，但眉宇間隱約有黑氣流轉，寬大的道袍下，雙手正不自然地抽搐著。
"宿主，要提醒他們嗎？"
"急甚麼。"趙陳從樹上躍下，拍了拍衣袍上看不見的灰塵，"好戲還沒開場呢。"
他混入香客隊伍，隨著人流緩緩向天師府正殿移動。腰間青玉葫蘆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裡面的龍井茶香引來了不少側目。
"鐺——"
銅磬聲響，羅天大醮正式開始。
張天師手持拂塵，立於三清殿前的高臺上，身後是龍虎山六十四代天師的畫像。他聲音洪亮，誦讀著《度人經》的經文，每念一句，臺下眾人便齊聲應和。
趙陳站在人群邊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全場盡收眼底。那幾個偽裝成道童的陰癸派弟子已經悄悄分散開來，各自佔據了大殿的幾個關鍵方位。
"系統，伏魔殿那邊情況如何？"
【封印減弱37%，有外力正在衝擊。檢測到與將臣相似的能量波動，但更為強大。】
趙陳眉頭微皺。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啊！"
張天師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手中拂塵"啪"地斷成兩截。他雙目赤紅，面部青筋暴起，道袍無風自動，一股黑氣從七竅中噴湧而出！
"天師？！"趙凝神驚呼上前。
"退後！"張天師聲音嘶啞，一掌將趙凝神擊飛，"快走！我控制不住......啊！"
黑氣如活物般纏繞在他周身，轉眼間，這位道門魁首竟變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魔物！臺下頓時大亂，賓客們四散奔逃。
趙陳嘆了口氣："果然如此。"
他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穿過混亂的人群，眨眼間便來到高臺之上。張天師——或者說魔化的張天師——正揮舞著利爪，將幾名試圖靠近的道士撕成碎片。
"張天師。"趙陳平靜地開口，"醒醒。"
魔化的張天師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趙陳："死！"
黑色利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襲來！趙陳不閃不避，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砰！"
一聲悶響，利爪停在趙陳掌心前三寸，再難前進分毫。無形的屏障將狂暴的能量盡數擋下，連趙陳的衣角都沒掀起半分。
"天魔蝕心，倒是好手段。"趙陳眼中金光流轉，"可惜，遇到了我。"
他左手並指如劍，快若閃電地點在張天師眉心！
"諸神意志·淨！"
"啊——！"張天師發出淒厲的慘叫，周身黑氣如沸水般翻滾。一縷縷黑煙被硬生生從七竅中逼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猙獰的鬼臉。
"血佛陀！"鬼臉嘶吼著，"你壞我大事！"
趙陳冷笑："裝神弄鬼。"
他張口一吹，一道金色火焰呼嘯而出，瞬間將鬼臉燒得灰飛煙滅！
張天師如斷線木偶般癱軟下來，被趙陳一把扶住。老道士面色慘白，但眼中的赤紅已經褪去，恢復了清明。
"多、多謝前輩......"張天師虛弱地道，"伏魔殿......他們目標是......"
"我知道。"趙陳打斷他，"你在這休息。"
他剛要把張天師交給趕來的趙凝神，突然，整個龍虎山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遠處傳來山石崩塌的巨響，一道漆黑光柱從後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光柱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厲鬼的面孔在嘶吼。
"不好！"趙凝神臉色大變，"伏魔殿的封印被破了！"
龍虎山後山，伏魔殿廢墟。
原本莊嚴肅穆的七層石塔已經坍塌大半，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地穴。漆黑光柱正是從地穴中噴湧而出，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腐蝕。
趙陳踏空而來，身後跟著勉強恢復行動的張天師和趙凝神。三人落在廢墟邊緣，立刻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陰冷氣息。
"三百年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地穴深處傳來，"本座終於重見天日！"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爪扒住地穴邊緣！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整整八隻巨爪先後伸出，扒拉著地面，將一個龐然大物從地底拖出！
"這是......"趙凝神聲音發抖，"八臂天魔？！"
張天師面如死灰："完了，是魔君蚩煌......"
煙塵散去，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身高近丈的怪物。它有著類人的軀幹，但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肩部生出六條額外的手臂，每條手臂都持著不同的兵器。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口！
"哈哈哈！"魔君蚩煌仰天大笑，聲浪震得周圍山石滾落，"張道陵的徒子徒孫們，沒想到吧？本座還活著！"
它八條手臂同時揮舞，狂暴的魔氣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張天師和趙凝神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數十丈外。
"今日，本座要血洗龍虎山！用你們的魂魄，祭我三百年囚禁之仇！"
蚩煌的巨口張開，噴出一道漆黑火柱，直衝雲霄！火柱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火球，如雨點般砸向龍虎山各處建築。轉眼間，大半個天師府已陷入火海！
"宿主！"系統急道，"這傢伙能量值爆表了！"
趙陳卻笑了："這才有意思。"
他緩步向前，墨雲袍在魔氣狂風中獵獵作響。蚩煌很快注意到了這個與眾不同的人類。
"螻蟻，你不逃？"魔君的聲音如金鐵交鳴。
趙陳在距離蚩煌十丈處停下，仰頭看著這個龐然大物："你主子呢？"
蚩煌一愣："甚麼？"
"陰後祝玉妍。"趙陳雙手抱胸，"費這麼大勁把你放出來，自己卻躲著不見人？"
"放肆！"蚩煌暴怒，一條手臂揮動巨斧劈下，"本座乃魔界君王，豈是他人傀儡！"
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斬落，趙陳卻不閃不避，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谷！巨斧停在趙陳掌心上方三寸，再難下降分毫。蚩煌八隻眼睛同時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就這？"趙陳挑眉。
"找死！"蚩煌怒吼，八條手臂同時攻來！巨斧、長槍、鐵錘、鎖鏈......八件兵器從不同角度襲向趙陳，每一擊都足以將一座小山轟平！
趙陳身形如鬼魅般在攻擊間隙中穿梭，每一次都堪堪避過，卻又故意讓兵器擦著衣角掠過。他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時會傾覆，卻始終穩穩浮在水面。
"系統，記錄它的攻擊模式。"他在閃避間隙還有閒心吩咐。
"宿主別玩了！龍虎山要燒沒了！"
趙陳嘆了口氣："行吧。"
他突然站定，不再閃躲。蚩煌的八件兵器同時命中他的身體——
"轟！"
煙塵四起，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蚩煌狂笑："螻蟻就是螻......"
笑聲戛然而止。
煙塵散去，趙陳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周身籠罩著一層琉璃般的光罩。八件兵器砸在光罩上，連一絲裂紋都沒能留下。
"打完了？"趙陳撣了撣衣袖，"該我了。"
他雙拳一碰，無垢琉璃體全力運轉！璀璨的金光從他體內迸發，在身後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佛陀虛影。虛影與趙陳動作同步，緩緩抬起右掌——
"大日如來掌！"
金色掌印如泰山壓頂般拍下！蚩煌倉促舉起八件兵器格擋，卻在接觸的瞬間全部粉碎！掌印去勢不減，重重拍在魔君胸口！
"噗——！"蚩煌噴出一口黑血，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撞塌了半座山峰！
遠處觀戰的張天師和趙凝神目瞪口呆。那可是鎮壓了三百年的魔君啊！就這麼被一巴掌拍飛了？
碎石堆突然炸開，蚩煌踉蹌著站起，胸口鱗片碎裂大半，露出裡面蠕動的黑色血肉。
"血佛陀......"它咬牙切齒，"本座小看你了！"
趙陳緩步向前："還有甚麼招，儘管使出來。"
蚩煌突然獰笑："如你所願！"
它八條手臂同時插入自己胸口，硬生生將身體撕成兩半！黑色血液如瀑布般湧出，卻在空中凝聚不散，轉眼間化作一個巨大的血繭！
"宿主小心！"系統警報狂響，"能量值飆升！"
血繭表面浮現出無數猙獰面孔，發出刺耳的尖嘯。趙陳眯起眼，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與將臣同源，但強大百倍！
"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陰癸派是想再造一個魔尊......"
"咔嚓——"
血繭裂開，一隻覆蓋著金色紋路的手臂伸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當新的蚩煌完全走出血繭時，它的形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八條手臂變成了四條，但每條都纏繞著金色魔紋；黑色鱗片變成了暗金色，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最驚人的是，它竟然長出了一張俊美的人類面孔，只是雙眼依舊赤紅。
"多謝相助。"新蚩煌的聲音變得清朗悅耳，"若非你那掌，本座還無法突破最後瓶頸。"
它舒展身體，周圍空間都隨之扭曲："現在，讓本座看看，無垢琉璃體能否擋住這'天魔金身'？"
趙陳笑了："正合我意。"
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轟！！！"
半空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將方圓百丈的樹木全部連根拔起！一金一黑兩道身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交錯碰撞，每一次接觸都引發空間震盪！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