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風起藏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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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夜
塔林的風鈴聲未歇,趙陳已縱身躍下山崖。無距身法在月色下劃出殘影,三息之間便追至藏經閣外。
那踏月而去的僧人似有所覺,在飛簷上驀然回首——斗笠下赫然是張年輕面孔,左頰一道劍疤斜貫至頸,僧袍下襬沾著新鮮墨漬。
"好輕功。"青年僧人輕笑,聲音卻蒼老如耄耋,"可惜追錯人了。"
他甩手擲出三卷經書,書頁在空中"嘩啦"展開,竟化作漫天刀片襲來!
"墨門千葉手?"趙陳衣袖翻卷,九陽真氣將書頁震成齏粉,"你是墨家哪一支的?"
青年不答,反手拍向身後匾額。"藏經閣"三字的金匾突然裂開,數十枚喪門釘暴雨般激射!釘頭泛著藍光,分明淬了劇毒。
趙陳正要閃避,斜刺裡一道紅綾如蛟龍出海,將毒釘盡數卷落。東方琳踏著飛簷而來,冷聲道:"他的易容面具下有機關。"
果然,青年僧人的喉結處有細微的金屬反光。趙陳眼中星河流轉,突然前踏三步,一掌拍向對方看似空門大開的左肋——
"鐺!"
掌緣與突然彈出的鋼骨扇相撞,火花四濺。青年借力後翻,斗笠被勁風掀飛,露出滿頭機關髮簪。每根簪尾都雕成毒蛇狀,此刻正"咔咔"昂首!
"天機閣'地支'統領,子鼠。"他陰笑著摘下發簪,"奉閣主之命,來取達摩手稿。"
十二根髮簪同時激射,半空中竟自行拆解重組,化作一張精鋼羅網當頭罩下!網上每個結點都綴著倒刺,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趙陳不躲不閃,任由羅網加身。倒刺觸及面板的剎那,無垢琉璃體泛起玉光,所有毒鉤應聲崩斷。他單手扯住網繩猛拽,子鼠猝不及防被拉得踉蹌前撲——
"砰!"
一記頭槌狠狠撞在對方鼻樑上,面具應聲碎裂。假皮下露出的,是張佈滿燙傷疤痕的女人臉!
"女的?"金鑲玉剛追到現場就瞪圓了眼,"天機閣還有女統領?"
子鼠趁機甩出枚煙丸,身形暴退。煙霧中傳來她怨毒的聲音:"趙陳!閣主在..."
話未說完,一柄匕首從她後心透出。
陰影裡走出個戴青銅面具的矮小身影,隨手推開子鼠的屍體:"廢物就該閉嘴。"
面具上刻著"丑牛"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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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地支】
丑牛雖不足五尺,每一步卻震得屋瓦亂顫。他袖中垂下的不是手,而是兩柄精鋼鍛造的犁頭!
"天機閣十二地支,已到其六。"犁頭摩擦出刺耳聲響,"夠給你面子了。"
四周屋簷陸續現出人影——
寅虎揹負雙刀,刀柄虎頭猙獰;
卯兔十指套著銀爪,爪尖滴落毒液;
巳蛇腰間纏著鏈劍,舌尖分叉如蛇信;
午馬手持丈八銅矛,馬蹄鐵踏碎青瓦;
未羊搖著青銅鈴鐺,鈴聲催人昏睡。
東方琳紅綾護住周身,低聲道:"六個宗師境。"
金鑲玉默默數著暗器,臉色發白:"要不...戰略性撤退?"
"不急。"趙陳突然盤腿坐下,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先吃個宵夜。"
眾殺手愣神的功夫,他已慢條斯理啃起醬牛肉。丑牛氣得犁頭砸地:"找死!"
六道身影同時撲來!
趙陳鼓著腮幫子抬手——
"啪!"
響指聲落,藏經閣所有門窗突然洞開!十八根熟銅棍如龍出海,精準架住六名殺手的攻勢。棍僧之後,玄悲大師手持禪杖踏月而來,哪還有半點重傷模樣?
"阿彌陀佛。"老和尚禪杖頓地,"少林五百羅漢陣,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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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計·就計】
寅虎的雙刀被三根銅棍鎖死,怒喝:"老禿驢詐死?!"
"老衲若不假死。"玄悲冷笑,"怎會知道寺內還有這麼多天機閣的釘子?"
午馬的銅矛橫掃,卻見棍僧們突然變陣。九人疊羅漢結成蓮花狀,銅棍如花瓣開合,竟將丈八矛絞成麻花!
趙陳啃完最後一塊牛肉,油紙隨手一拋:"大師,留丑牛活口。"
他話音未落,丑牛突然自斷雙臂!犁頭"轟"地炸開,毒煙瞬間籠罩全場。趁亂之際,這侏儒竟縮骨鑽入地縫,眨眼消失無蹤。
"遁地術?"金鑲玉剛要追,被趙陳攔住。
"讓他跑。"他指尖拈著根幾乎透明的絲線——另一端正連在丑牛衣領上,"釣魚得放長線。"
東方琳忽然拽他衣袖:"看天上!"
一隻機關木鳶正掠過月亮,翅羽間隱約可見青銅反光。趙陳瞳孔驟縮——那木鳶爪下抓著個熟悉的身影:
郭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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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郭襄】
木鳶腹部垂下條布帛,血字猙獰:
【明日午時,攜達摩手稿至龍門石窟換人】
金鑲玉急得跺腳:"他們怎麼抓到郭襄的?"
"我們離襄陽前。"趙陳捏碎手中絲線,"她說過要去終南山拜訪古墓派。"
東方琳展開地圖:"終南山到龍門...必過黑雲峽!"
玄悲突然咳嗽起來,袖口滲出黑血。方才的激戰顯然牽動了舊傷。趙陳扶住老和尚,突然摸到他腕脈有異——
"蠱毒?"
"不妨事..."玄悲苦笑,"三年前中天機閣暗算,早已病入膏肓。今日強提真氣,不過迴光返照。"
他從懷中取出本薄冊:"這是老衲這些年在藏經閣發現的...天機閣與蒙古往來的密信抄本。"
冊子最後一頁,畫著幅精細的機關圖:
【天機戰俑·十二金人】
標註顯示,這批融合蠱術與機關的戰俑,正藏在龍門石窟最深的禹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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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謀·龍門】
禪房裡,油燈將三道人影投在窗上。
"調虎離山。"趙陳指尖點在地圖的黑雲峽位置,"天機閣真正要運的是這批金人。"
金鑲玉不解:"那為何還劫郭襄?"
"因為達摩手稿裡..."東方琳輕點趙陳眉心,"藏著操控金人的關鍵。"
趙陳忽然想起幻象中,年輕魔尊眉心同樣的印記。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莫非天機閣想用金人重走魔尊當年的路?
窗外忽然傳來撲翅聲。信鴿腳上的紙條只有五個字:
【古墓派遇襲】
趙陳捏碎紙條,眸中星河暴漲:"寅時出發,兵分兩路。"
"我去黑雲峽截人。"東方琳紅綾纏上劍柄。
"我探禹王洞。"金鑲玉擺弄著新買的火藥彈。
趙陳望向窗外殘月,無垢琉璃體泛起玉光:
"我來教教他們..."
"甚麼叫做真正的暴力美學。"
(第一百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