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青城山下，道劍仙臨
青城山腳，晨霧未散。
趙陳蹲在溪邊，掬了捧清水洗臉。冰涼的溪水讓他打了個激靈，徹底驅散了睡意。阿彌在旁邊啃著沾露的嫩草，尾巴悠閒地甩動。花滿庭正在客棧整理行裝，準備按約定在山下等候。
"統子，掃描一下青城山。"趙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叮！檢測到宗師級能量反應，正從山頂急速靠近】
趙陳挑眉："餘滄海？不對，那廢物沒這氣勢......"
話音未落，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清越的劍鳴！
"錚——"
如龍吟，似鳳鳴，剎那間響徹山谷。
趙陳抬頭，只見一道青色身影踏著晨霧而來。那人三十歲上下，一襲道袍纖塵不染，揹負長劍，衣袂翻飛間宛如謫仙臨世。最奇特的是，他每一步都踏在虛空，腳下竟有劍氣凝結成蓮，步步生輝！
"劍氣化蓮？"趙陳眯起眼，"有點意思。"
青衣道人轉瞬即至，輕飄飄落在溪邊巨石上。他面容俊逸，眉間一點硃砂痣平添幾分出塵之氣，但眼神卻溫潤如玉，不見鋒芒。
"無量天尊。"道人打了個稽首，"貧道青城山趙玉真，見過趙前輩。"
趙陳拍拍屁股站起來："趙玉真？餘滄海那龜兒子的......"
"我是餘滄海的師叔。"趙玉真微微一笑，"雖然貧道今年才三十有二，但，有事我可以做主。"
趙陳："......"
這特麼上哪說理去？
......
溪邊茶棚。
趙玉真斟茶的手法行雲流水，頗有道門風骨。茶湯清亮，香氣撲鼻，一看就是上等的青城雪芽。
"前輩請用。"他將茶盞推到趙陳面前，"這是貧道親手所種，今年新採的頭道茶。"
趙陳也不客氣，接過抿了一口："不錯，比餘滄海強多了。"
趙玉真苦笑："掌門師侄行事荒唐，讓前輩見笑了。"
"所以你大早上跑來，就為替師門道歉？"
"非也。"趙玉真搖頭，"貧道閉關三年，昨日才知師門變故。今晨聽聞前輩駕臨，特來一見。"
他忽然起身，鄭重一禮："請前輩指點劍道。"
趙陳差點被茶嗆到："啥？"
趙玉真目光灼灼："前輩拳退蒙古、掌震東皇，更是融合佛道兩家之長。貧道痴於劍道，懇請前輩賜教！"
趙陳撓頭："我就是來揍餘滄海的，沒想......"
"若前輩肯指點，貧道親自將掌門師侄綁來，任前輩處置。"
趙陳："......"
這師叔當的，夠狠。
......
山間空地。
趙玉真負手而立，背後長劍嗡嗡震顫，似有靈性。
"前輩，請。"
趙陳嘆了口氣，從地上撿了根樹枝："來吧。"
趙玉真一怔："前輩不用兵器？"
"樹枝就夠了。"趙陳晃了晃那根三尺來長的柳枝，"反正就是玩玩。"
若是旁人如此輕視，趙玉真定然不悅。但眼前這位可是能力壓東皇太一的主兒，他不敢託大，鄭重拔劍——
"鋥！"
劍出如龍，青光乍現！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蘊含七七四十九種變化，封死了所有退路。正是青城派鎮山之寶"松風劍法"的起手式——"蒼松迎客"！
趙陳不躲不閃，柳枝輕點。
"啪！"
一聲脆響，柳枝精準地抽在劍脊三寸處。趙玉真只覺一股奇異的震盪傳來，長劍幾乎脫手！
"松風劍法講究'清風徐來，水波不興'。"趙陳的聲音懶洋洋的，"你這一劍太急，失了真意。"
趙玉真心頭一震，收劍再刺。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劍尖顫動如松針輕擺，暗藏殺機。
趙陳依舊隨手一撥——
"啪！"
柳枝如靈蛇吐信，再次擊中劍身薄弱處。
"太慢。"他搖頭，'松'不是'僵'，你這劍死氣沉沉，還不如餘滄海。"
趙玉真額頭見汗。他三歲習劍，二十五歲便被譽為"道劍仙"，何曾被人如此評價？
"再來！"
長劍再出，這次他不再拘泥招式，而是將畢生所學融會貫通。劍光如瀑，氣勢如虹，竟隱隱有突破之勢！
趙陳眼睛一亮："這還差不多！"
他手中柳枝突然變招，不再是簡單的格擋，而是化作漫天虛影，與長劍纏鬥在一起。
"啪啪啪......"
柳枝與精鋼長劍相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趙玉真越打越驚，他發現自己每一劍都被預判，每一次變招都被剋制。更可怕的是，對方的柳枝上竟傳來一股吸力，讓他劍勢不由自主地跟著走！
"太極劍意？！"他失聲驚呼。
趙陳笑而不答，柳枝突然一引一帶——
"嗖！"
趙玉真的長劍脫手飛出，釘在十丈外的松樹上，劍柄猶自顫動不已。
"劍法不錯，就是太死板。"趙陳扔了柳枝，拍拍手，'松風劍法'講究的是順應自然，你非要強加自己的理解，反而落了下乘。"
趙玉真呆立原地，如醍醐灌頂。
......
正午，山間涼亭。
趙玉真恭恭敬敬地給趙陳斟茶："多謝前輩指點，玉真受益良多。"
趙陳擺擺手："少來這套，餘滄海呢？"
趙玉真苦笑："已經綁了，正在面壁思過。"
"這還差不多。"趙陳滿意地點頭，"你們青城派好歹是名門正派，收保護費像話嗎？"
"前輩教訓的是。"趙玉真慚愧道，"貧道這就整頓門風。"
正說著，花滿庭匆匆趕來："前輩！阿彌把青城派的藥圃啃了！"
趙玉真："......"
趙陳："......"
"賠錢！"趙玉真突然拍案而起，哪還有半點道劍仙的風度，"那可是百年靈芝！"
趙陳扶額："剛誇你兩句就原形畢露......"
花滿庭看著這兩位"仙人"為了幾株草藥討價還價，突然覺得江湖傳言都是騙人的。
甚麼血佛陀，甚麼道劍仙......
分明就是一個老無賴和一個小財迷！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