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唐門夜襲，青牛踏月
子夜，客棧屋頂。
趙陳盤腿坐在青瓦上，墨玉葫蘆擱在膝頭。夜風拂過白髮，露出他微闔的雙眼——看似假寐，實則"見聞色霸氣"早已籠罩整座客棧。
三里外，那十二個唐門弟子正以獨特的蛇形陣前進，每人相隔三丈，腳尖點地無聲。月光下，他們腰間的暗器囊泛著幽藍光澤，顯然都淬了劇毒。
"嘖，'暴雨梨花針'、'追魂鏢'、'透骨釘'......"趙陳如數家珍般唸叨，"唐天儀這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
阿彌趴在院牆上，牛耳朵轉了轉："哞？"
"沒你的事。"趙陳擺手，"接著睡你的。"
他正要起身，忽然感知到隔壁窗戶輕輕推開——花滿庭一襲夜行衣，正躡手躡腳地翻上屋頂。
"前輩！"她壓低聲音，"有人靠近！"
趙陳無奈："讓你好好睡覺......"
"百花樓的情報網不是擺設。"花滿庭蹲到他身邊，從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紙，"唐門十二煞，專精合擊之術，曾用毒陣困殺過宗師高手。"
月光下，羊皮紙上詳細標註著十二人的武功路數、慣用暗器，甚至還有弱點分析。
趙陳挑眉："準備得挺周全啊？"
花滿庭得意一笑："所以帶上我很有用。"
"......"
趙陳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行吧，跟緊點。"
花滿庭眼睛一亮，正要說話，卻見趙陳神色一凜——
"來了！"
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躍上院牆，手中機括同時扣動！
"嗖嗖嗖——"
數百枚暗器破空而來，在月光下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趙陳不躲不閃，右手畫圓，太極勁氣流轉如盾。"叮叮噹噹"一陣脆響，所有暗器被盡數彈開，釘入四周牆壁。
"唐門就這點本事？"他懶洋洋地開口，"大半夜擾人清夢，缺德不缺德？"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趙陳，交出《北冥神功》殘卷，饒你不死！"
趙陳嘆氣："怎麼又是這套詞......"
他轉頭問花滿庭："現在江湖流行這麼打招呼？"
花滿庭忍笑："可能他們詞窮。"
這番調侃徹底激怒了唐門眾人。十二人同時躍起，在空中結成奇異陣型——六人在上，六人在下，暗器如暴雨般傾瀉！
更陰毒的是，這些暗器在半空中互相碰撞，軌跡變得飄忽不定，根本無從預判！
"有點意思。"趙陳終於認真起來，左手拉住花滿庭手腕，"抱緊阿彌！"
阿彌早就機靈地衝到跟前。花滿庭剛抓住牛角，就覺眼前一花——
趙陳竟單手將千斤重的青牛掄了起來！
"走你！"
阿彌化作一道青色旋風，狠狠撞向唐門眾人！牛蹄所過之處，暗器紛紛彈飛。最慘的是那個為首的黑衣人，被阿彌一屁股坐中胸口，"咔嚓"幾聲脆響，估計肋骨沒剩幾根好的。
"哞！"阿彌落地後憤怒地甩尾巴——拿牛當暗器，這主人不能要了！
花滿庭看得目瞪口呆："還、還能這樣？"
"省時省力。"趙陳拍拍手，突然神色一凝，"小心地下！"
他猛地跺腳，一股無形氣浪滲入地面。"轟"的一聲，三個想從地下偷襲的唐門弟子被震飛出來，滿嘴是泥。
剩下幾人見勢不妙，轉身就逃。趙陳也不追，只是從腰間解下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前輩！"花滿庭急道，"讓他們跑了後患無窮！"
"急甚麼。"趙陳抹了抹嘴角，"你聞。"
花滿庭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正是趙陳方才掄牛時，故意灑出的冰紅茶！
"我的茶，十里內都聞得到。"趙陳咧嘴一笑，"放長線，釣大魚。"
......
黎明時分，密林深處。
受傷的唐門弟子踉蹌逃回營地。帳內，一個紫袍男子正在煮茶，聞言頭也不抬：
"失敗了？"
"屬下無能！那趙陳......"黑衣人跪地彙報，突然覺得頭暈目眩，"咦？怎麼有茶香......"
話未說完，他"撲通"栽倒，口吐白沫。
緊接著，另外幾個逃回來的弟子也相繼倒地，症狀一模一樣！
紫袍男子——唐門門主唐天儀猛地站起，卻發現自己也手腳發軟！
"茶......茶裡有毒？！"
"錯。"
一道清朗聲音從帳外傳來。趙陳掀開帳簾，白髮在晨光中如雪耀眼。
"是你們身上的暗器毒，被我的茶引發了。"他晃了晃墨玉葫蘆，"百花樓的'千機引'，聽說過嗎？"
花滿庭從他身後探出頭，得意地眨眨眼。
唐天儀面如死灰："你......你和百花樓......"
"剛認識。"趙陳走進來，隨手撿起桌上的密信，"喲，快活王的手筆？"
信上赫然寫著：
「趙陳身懷《北冥神功》全本，得之可無敵於天下。——柴玉關」
"這老小子......"趙陳搖頭失笑，"造謠不打草稿。"
他蹲下身，與唐天儀平視："給你兩個選擇——"
"一，我拆了唐門招牌。"
"二，你幫我給柴玉關帶句話。"
唐天儀咬牙："甚麼話？"
趙陳湊近他耳邊，輕聲道：
"再搞小動作，我就去西夏，把他和雲夢仙子的那點破事，編成曲兒唱遍天下。"
唐天儀："......"
這特麼是甚麼絕世狠話？！
......
日出東方，官道上。
阿彌慢悠悠地走著，時不時扭頭瞪一眼背上的趙陳——昨晚被當暗器的仇，它記下了。
花滿庭牽著馬跟在旁邊，忍俊不禁："前輩，阿彌好像生氣了。"
"沒事。"趙陳掏出一個蘋果，"吃貨最好哄。"
果然，阿彌一見蘋果就忘了仇，一口叼住，嚼得汁水四濺。
花滿庭忽然想起甚麼："前輩，您真知道快活王和雲夢仙子的......呃，私事？"
"猜的。"趙陳聳肩，"江湖大佬嘛，誰沒點風流債？"
花滿庭："......"
她突然覺得，這位前輩能活到九十二歲還這麼精神，絕對是因為——
夠不要臉！
（第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