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黑衣白髮,青牛美女
蜀中,青城山下。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山間小道,趙陳坐在一塊青石上,晃著墨玉葫蘆裡的冰紅茶,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出神。阿彌趴在一旁,慢悠悠地反芻著昨夜偷吃的客棧豆餅。花滿庭蹲在溪邊洗臉,冰涼的溪水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系統。"趙陳突然開口,"離開襄陽城多久了?"
【叮!精確計算:1年零3個月又16天】
趙陳輕嘆一聲,眼前浮現出幾個熟悉的身影——倔強認真的郭襄,調皮搗蛋的天明,憨厚努力的郭破虜,還有那個總愛板著臉卻比誰都細心的蓋聶......
"也不知道那群小兔崽子怎麼樣了......"
花滿庭甩著手上的水珠走過來,恰好聽到這句嘀咕,笑道:"前輩想徒弟了?"
"誰想他們?"趙陳嘴硬,"我是怕他們偷懶,白費我一番教導!"
阿彌:"哞~"(翻譯:口是心非)
......
千里之外,襄陽城。
郭府後院,劍光如練。
郭襄手持太極劍,一招"雲手"使得行雲流水。二十一歲的少女身姿挺拔,眉宇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堅毅。劍鋒劃過空氣,竟隱隱有陰陽二氣流轉。
"師姐!看我新練的這招!"
荊天明一個鷂子翻身躍入院中,手中木劍直刺郭襄後心!這一劍快若閃電,竟帶著幾分鬼劍術的詭譎。
郭襄不慌不忙,回身畫圓,太極劍如封似閉,將天明的攻勢盡數化解。兩劍相交,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有進步。"郭襄收劍而立,嘴角微揚,"不過第三式轉腕太急,師父說過,太極講究'緩則圓活,急則散亂'。"
天明撓了撓頭:"師姐教訓的是......"
他忽然壓低聲音:"你說,師父他老人家現在到哪了?"
郭襄望向南方,輕聲道:"上次聽丐幫弟子說,有人在蘇州見過他......"
"蘇州?!"天明瞪大眼睛,"那豈不是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郭破虜大步走來,渾身熱氣蒸騰,顯然剛練完功。
"姐,天明,爹叫你們去前廳。"
"怎麼了?"
"七公來了,說有師父的訊息。"
三人匆匆趕到前廳,只見洪七公正翹著二郎腿啃雞腿,郭靖黃蓉陪坐一旁。
"七公!"天明一個箭步衝上去,"有我師父訊息了?"
洪七公抹了抹嘴上的油:"急甚麼?那老小子活得好著呢!"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蜀中分舵剛傳來的訊息,白髮血佛在青城山現身,身邊還跟著個漂亮姑娘......"
"姑娘?"郭襄眉頭一皺。
"咳咳......"洪七公趕緊補充,"據說是百花樓的大小姐,跟著遊歷江湖的。"
黃蓉若有所思:"花家的大小姐?倒是門當戶對......"
"娘!"郭襄跺腳,"師父都九......九十二歲了!"
洪七公哈哈大笑:"那老小子看著比我還年輕,有甚麼不行的?"
郭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七公,趙前輩可有說何時回襄陽?"
"他?"洪七公搖頭,"信上說往唐門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眾人沉默。
忽然,天明一拍桌子:"我要去找師父!"
"胡鬧!"郭靖沉下臉,"你功夫還沒練到家,怎能獨自闖蕩江湖?"
"我不是一個人!"天明挺起胸膛,"師姐和破虜哥一起去!"
郭襄和郭破虜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黃蓉正要勸阻,洪七公卻笑道:"讓他們去吧。有那老小子在,出不了事。"
......
青城山道上。
趙陳突然打了個噴嚏。
"誰唸叨我......"他揉了揉鼻子,突然心有所感,望向北方。
花滿庭好奇道:"前輩怎麼了?"
"沒事。"趙陳收回目光,嘴角卻微微上揚,"就是突然覺得,該給某個小兔崽子加練了。"
系統默默提示:【宿主功德值+200,因遠端觸發師徒羈絆】
趙陳:"......"
蜀道,晨霧未散。
青石板鋪就的古道上,薄霧如輕紗浮動,將遠處的山巒暈染成深淺不一的墨色。阿彌的蹄聲在寂靜的山間格外清晰,牛蹄踏過溼潤的石板,發出"嗒、嗒"的輕響。
花滿庭側坐在牛背上,一襲鵝黃羅裙垂落,裙襬隨著青牛的步伐輕輕晃動。她單手扶著牛鞍,另一隻手捏著一枝剛摘的野山茶,正低頭輕嗅。晨露從花瓣上滾落,滴在她的手背,涼絲絲的。
趙陳走在前面,手中牛繩鬆鬆地挽著。他今日難得穿了件素黑長衫,衣襟袖口繡著暗銀色的雲紋,一頭白髮用青玉簪半束,餘下的髮絲散在肩頭。晨霧沾溼了他的鬢角,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黑衣白髮,青牛美人。
遠遠望去,宛如一幅水墨丹青活了過來。
"前輩。"花滿庭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散晨霧,"您走過蜀道嗎?"
趙陳頭也不回,墨玉葫蘆在腰間輕晃:"第一次。"
"那您......"花滿庭猶豫片刻,"這七十年,真的從未離開過襄陽?"
牛蹄聲依舊,趙陳的腳步卻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嗯。"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讓花滿庭心頭一顫。她忽然想起百花樓密卷中的記載——那個在襄陽街頭差點餓死的青年,那個葬了妻兒後在墳前枯坐三天三夜的丈夫,那個年復一年在清明時節帶著香燭紙錢上山的白髮人......
七十年。
足夠滄海桑田,足夠物是人非。
花滿庭攥緊了手中的山茶花,花瓣被她捏出幾道摺痕。她正想說些甚麼,卻見趙陳忽然抬手——
"嗖!"
一枚石子從他指間彈出,擊穿了十丈外的灌木叢。
"啊!"
一聲慘叫響起,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趙陳慢悠悠地走過去,用腳尖撥開灌木。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矮小男子正抱著膝蓋打滾,身邊掉著把淬了毒的弩箭。
"唐門的?"趙陳蹲下身,順手撿起弩箭打量,"淬的是'三步倒'啊,對付我用這個?瞧不起誰呢。"
黑衣人臉色煞白:"你、你怎麼發現我的?"
趙陳指了指鼻子:"你身上那股硫磺味,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
說罷,他隨手將弩箭折成兩段,丟回黑衣人身上:"回去告訴唐天儀,想打架直接來,別派些蝦兵蟹將送死。"
黑衣人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花滿庭從牛背上跳下來,裙角沾了露水:"前輩,唐門為何盯上我們?"
"誰知道。"趙陳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可能因為我太帥?"
阿彌:"哞......"(翻譯:要點臉)
花滿庭忍俊不禁,方才那點傷感頓時煙消雲散。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前輩插科打諢的本事,絕對比他的武功還高。
......
正午時分,山間茶亭。
趙陳要了壺蒙頂甘露,配著自帶的乾糧解決午飯。花滿庭小口啜飲著茶水,忽然發現趙陳喝茶的姿勢很特別——
他不用茶盞,直接對著壺嘴喝。可這般粗魯的動作,由他做來卻莫名有種灑脫不羈的美感。
"看甚麼?"趙陳挑眉。
花滿庭實話實說:"前輩不像九十二歲的人。"
"哪不像?"
"哪都不像。"花滿庭指了指他的眼睛,"尤其是這裡。"
趙陳的眼睛很特別。乍看清澈見底,像山澗清泉;細看卻又深邃如淵,彷彿藏著整片星空。當他沉默時,眼中流轉的滄桑感讓人心驚;可一旦笑起來,又明亮如少年。
矛盾至極,也迷人至極。
趙陳聞言,晃了晃茶壺:"活得久而已,沒甚麼稀奇的。"
他忽然話鋒一轉:"倒是你,跟著我跑了這麼遠,不怕家裡擔心?"
花滿庭把玩著茶盞:"七弟給我傳過信,說父親氣得摔了一套茶具,但也沒真派人抓我回去。"
"哦?"趙陳來了興趣,"為甚麼?"
"因為......"花滿庭狡黠一笑,"我說要跟'白髮血佛'學藝,他老人家就閉嘴了。"
趙陳失笑:"拿我當擋箭牌?"
"彼此彼此。"花滿庭眨眨眼,"您不也拿我當導遊嗎?"
兩人相視一笑。
阿彌在旁邊嚼著茶亭提供的草料,對人類的彎彎繞繞表示不屑。
......
傍晚,山間客棧。
趙陳要了兩間上房,照例給阿彌安排了最好的馬廄——附帶一筐新鮮蘋果。
花滿庭梳洗完畢,敲開了趙陳的房門:"前輩,我煮了安神茶。"
趙陳接過茶碗,聞了聞:"百花樓的方子?"
"嗯。"花滿庭點頭,"加了些蜀地特有的黃精,助眠安神。"
茶湯澄澈,泛著淡淡的琥珀色。趙陳抿了一口,眉頭微挑:"不錯。"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暮色中的群山。夕陽將雲海染成金紅色,壯觀得讓人屏息。
花滿庭站在他身側,忽然輕聲道:"前輩,您看那片雲,像不像一頭牛?"
趙陳定睛一看,果然有朵雲酷似阿彌撅著屁股吃草的樣子,不禁莞爾:"像,特別是那股欠揍的勁兒。"
阿彌在馬廄裡打了個噴嚏。
兩人就這樣站在窗前,靜靜看著雲捲雲舒。花滿庭偷偷瞥了眼趙陳的側臉,發現他眼中星河隱現,彷彿倒映著整片晚霞。
"丫頭。"趙陳突然開口,"明天就到唐門地界了,你留在客棧。"
花滿庭皺眉:"為甚麼?"
"麻煩。"趙陳言簡意賅,"唐門那群玩暗器的,不講武德。"
花滿庭還想爭辯,卻見趙陳從懷中掏出個瓷瓶遞給她:"百花樓的'千里香',遇到危險就摔碎,我聞得到。"
瓷瓶入手溫涼,花滿庭知道這是前輩的關心,只好點頭應下。
......
夜深人靜。
趙陳盤坐在床榻上,閉目調息。系統突然出聲:
【叮!檢測到宿主近期情緒波動值下降23%】
趙陳沒睜眼:"所以?"
【建議多與人同行,有益心理健康】
"你甚麼時候改行當大夫了?"
系統不理他的調侃:【明日唐門之行,建議宿主使用新抽獎技能】
趙陳這才想起,上次抽獎得到的"見聞色霸氣"還沒用過。他心念一動,感知瞬間擴散開來——
方圓十里內,一草一木盡在掌握!
客棧後院有兩隻老鼠在偷啃阿彌的蘋果;三樓走廊盡頭的小二在打瞌睡;隔壁花滿庭正伏案寫信;而三里外的樹林裡......
趙陳猛地睜眼!
十二個黑衣人正悄無聲息地向客棧靠近,每人腰間都掛著唐門特有的暗器囊。
"嘖。"他搖搖頭,"看來今晚睡不成了。"
墨玉葫蘆在月光下泛著幽光,裡面的冰紅茶輕輕晃動,映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