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情報確認
陰陽家總壇大殿內，青銅燈盞的火光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牆壁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東皇太一高坐主位，黑袍上的星辰圖案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大殿中央，雲中君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密封的竹簡。
"啟稟東皇閣下，西域密宗已確認訊息。"雲中君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那白髮男子施展的確實是佛門至高法相——佛陀金身。"
大殿內一片譁然。星魂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眼中閃爍著不信的光芒："不可能！佛陀金身自釋迦摩尼後無人練成，密宗那些老喇嘛莫不是在糊弄我們？"
雲中君緩緩起身，展開竹簡："密宗活佛親自驗證，並提供了古籍記載。"他手指輕點，竹簡上的文字化作光影浮現，"據《大梵天經》記載，佛陀金身有三大特徵：佛紋護體、腦後圓光、金剛不壞。月神大人所見，可與此印證？"
站在一旁的月神面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完全吻合。尤其是他周身浮現的佛紋，與古籍記載分毫不差。"
東皇太一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密宗可曾說明，此人從何處習得此等絕學？"
雲中君搖頭："密宗同樣困惑。他們派往南宋的探子回報，此人彷彿憑空出現，此前毫無蹤跡可尋。最詭異的是..."他頓了頓，環顧四周，"所有試圖推演他來歷的占卜術，全部失效。"
大殿內一片死寂。占卜失效意味著此人不在天道之中，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繼續。"東皇太一的聲音低沉。
雲中君揮手，空中浮現新的畫面："這是三日前從襄陽傳來的最新情報。趙陳在離開前，曾收郭靖之女郭襄為徒，傳授《乾坤陰陽無極功》。"
畫面中顯現出郭襄在院中練武的場景。少女雙手劃圓，周身隱約有太極圖案浮現，卻又摻雜著金色佛光。
"這..."星魂瞪大眼睛，"佛道雙修？"
"不止如此。"雲中君沉聲道，"據探子描述，趙陳本人施展此功時，能同時展現佛門金身與道家清氣，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完美共存。"
東皇太一突然從座位上站起，黑袍無風自動："查！繼續查！我要知道他每一日的行蹤，每一次出手的細節！"
雲中君躬身："已經安排。但有一事蹊蹺..."他猶豫片刻，"所有跟蹤他們的探子，都會在三天內莫名失去聯絡。最後一次傳回的訊息是，他們正朝墨家機關城方向前進。"
"墨家..."東皇太一沉吟道，"難道他與墨家也有牽連？"
月神上前一步："屬下與那趙陳交手時，他確實表現出對那個孩子的特別關注。"
東皇太一揮袖散去影像，轉向殿內一位始終沉默的老者："楚南公，你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此等人物？"
楚南公拄著桃木杖緩緩起身，聲音沙啞："老朽活了二百餘歲，從未聽聞有人能同時精通佛道兩家至高武學。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倒是想起一個古老的傳說。"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楚南公繼續道："據說達摩祖師東渡前，曾留下一句預言：'千年之後，當有異人現世，不屬三界，不入五行，持佛門金身，行道家妙法，調和陰陽，混一乾坤'。"
大殿內鴉雀無聲。這個預言太過驚人，若趙陳真是預言中人，其意義將遠超眾人想象。
東皇太一沉默良久，突然下令："星魂，你親自去一趟墨家機關城附近，但不要輕舉妄動。只需確認那趙陳是否真能佛道合一。"
星魂不情願地領命。東皇太一又看向雲中君："繼續追查他的來歷，尤其是他與郭靖一家的關係。另外，監視那個叫郭襄的女孩，看她修煉的到底是甚麼功法。"
雲中君點頭應下。東皇太一最後環視眾人："今日之事，不得外傳。尤其是關於預言的猜測，若讓我知道誰走漏風聲..."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眾人紛紛低頭稱是。東皇太一揮袖離去，黑袍翻飛如夜幕降臨。
待東皇太一離開後，星魂湊到雲中君身旁，低聲道："你真信那老糊塗的預言？"
雲中君淡淡一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東皇閣下信了。"
星魂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那白髮人是否真如傳說中那麼厲害。"
雲中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月神的星杖至今未愈，你最好小心些。"
星魂不以為然地轉身離去。雲中君獨自站在大殿中央，望著東皇太一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荒山野嶺中，趙陳正蹲在溪邊烤魚。魚肉在火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激起一陣陣香味。
"趙大叔，好了沒啊？"天明眼巴巴地蹲在旁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陳慢條斯理地翻動著烤魚："急甚麼，火候不到，味道就差。"
蓋聶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正在擦拭長劍。自從那晚感受到異常能量波動後，他對趙陳的警惕又提高了幾分。雖然表面上依舊平靜，但每次趙陳稍有動作，他的手就會不自覺地靠近劍柄。
"給。"趙陳撕下半條魚遞給天明，又扔了一塊給蓋聶，"趁熱吃。"
天明狼吞虎嚥，燙得直吐舌頭也不捨得停下。蓋聶接過魚肉，道了聲謝，小口品嚐起來。
"今天往哪走？"蓋聶問道。
趙陳指了指遠處的一座高山："翻過那座山，再走兩天就能到機關城了。"
蓋聶眉頭微皺："你怎知機關城方位？"
趙陳咬了口魚肉，含糊不清地說："猜的。"
蓋聶知道問不出甚麼，便不再追問。三人吃完早飯，收拾行裝準備上路。就在這時，趙陳突然按住天明的肩膀："等等。"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的樹林："有人跟蹤我們。"
蓋聶立刻拔劍出鞘，將天明護在身後："羅網？"
趙陳搖頭："不像。氣息隱匿得很好，但..."他鼻子微動，"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陰陽家！"蓋聶臉色一變。
趙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他拍了拍天明的頭，"小皮猴，跟緊你蓋大叔。"
話音未落，趙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樹林深處傳來幾聲悶響，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片刻後，趙陳拎著兩個昏迷不醒的黑衣人走了回來。
"探子。"他將兩人丟在地上，"身上有陰陽家的符咒。"
蓋聶檢查了一下兩人的物品，找出了幾枚刻有星紋的玉簡："傳訊用的。他們應該已經把我們的行蹤報回去了。"
趙陳無所謂地聳聳肩："讓他們報唄。"他蹲下身，在兩人眉心各點了一下，"睡上三天，醒來就甚麼都記不得了。"
蓋聶欲言又止。趙陳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讓他既困惑又不安。面對陰陽家這樣的強敵，常人避之唯恐不及，趙陳卻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人繼續趕路。山路越來越陡，天明走得氣喘吁吁，但倔強地不肯喊累。趙陳看在眼裡，突然蹲下身："上來吧，小皮猴。"
天明眼睛一亮，立刻爬上趙陳的背。蓋聶有些意外："趙兄..."
"孩子還小，骨頭沒長硬，走太多山路不好。"趙陳輕鬆地揹著天明，步伐絲毫不受影響，"再說了，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
蓋聶看著趙陳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這個神秘的白髮男子，時而像個市井無賴般嬉笑怒罵，時而又如得道高人般深不可測。他到底是誰？為何要幫助自己和天明？又為何對陰陽家的追捕如此不屑一顧？
正午時分，他們在一處山崖邊休息。趙陳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突然皺眉："水裡有東西。"
蓋聶立刻警覺："毒？"
趙陳搖頭："不是，是..."他仔細嗅了嗅，"某種追蹤用的藥粉，無色無味，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
"陰陽家？"
"八成是。"
趙陳將水倒掉，從懷中取出那塊已經消失的怪石曾經浸泡過的水囊："喝這個吧，我特製的。"
蓋聶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水囊喝了一口。令他驚訝的是，這水異常清甜，喝下去後渾身疲憊一掃而空，連舊傷都不再疼痛。
"這是..."
"山泉水，加了點草藥。"趙陳眨眨眼，"獨家配方。"
天明吵著也要喝，趙陳笑著遞給他："少喝點，勁兒大。"
三人休息完畢，繼續向山頂進發。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氣溫也越低。奇怪的是，趙陳似乎完全不受影響，連背上的天明都因他體溫的調節而感到溫暖如春。
"趙兄不覺得冷嗎？"蓋聶忍不住問道。他自己已經運起內力禦寒，仍感到絲絲寒意。
趙陳指了指自己的白髮："我這一頭雪，還怕冷？"
蓋聶知道他又在敷衍，但也無可奈何。這個謎一樣的同伴，身上的秘密恐怕比這高山還要深邃。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登頂。站在山巔，極目遠眺，夕陽將雲海染成金紅色，宛如仙境。
"真美啊..."天明從趙陳背上跳下來，看得入了迷。
趙陳站在懸崖邊，白髮被山風吹得飛揚。他深吸一口氣，突然長嘯一聲，聲音如龍吟虎嘯，在山谷間迴盪不絕。
蓋聶暗自吃驚。這嘯聲中蘊含的內力，深厚得令人難以置信。更奇怪的是，嘯聲過後，周圍的雲霧竟然開始以趙陳為中心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趙兄，這是..."
趙陳回頭一笑："山裡的老把戲，叫'呼風喚雨'。小時候跟一個老道士學的。"
蓋聶將信將疑。就在這時，天明突然指著遠處驚呼："看！那是甚麼？"
在雲海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奇特的城池輪廓，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墨家機關城。"蓋聶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趙陳眯起眼睛看了看："明天就能到了。"他轉向天明，"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你玩的。"
天明興奮地點頭，完全沒注意到蓋聶臉上閃過的憂慮。趙陳看在眼裡，卻甚麼也沒說。他知道，機關城等待他們的，絕不會只是簡單的歡迎。
夜幕降臨，三人在山頂找了個避風處休息。趙陳望著遠處機關城的輪廓，若有所思。懷中的怪石雖然已經消失，但他能感覺到，某種奇異的聯絡正在他與那座城之間建立。
系統突然出聲："檢測到前方有高強度能量波動，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趙陳在心中回應："知道是甚麼嗎？"
"資料不足，無法識別。但能量性質與宿主吸收的怪石有相似之處。"
趙陳輕輕點頭。明天的機關城之行，恐怕不會如蓋聶想象的那麼順利。但無論如何，他都會保這大小二人周全。不為別的，只因這一路的相處，已讓他對這固執的劍聖和天真的孩童，生出了幾分真情實意的牽掛。
……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