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陰陽家密議

陰陽家總壇內，青銅燈盞中的火焰突然劇烈搖曳。月神退至大殿一側，低垂著頭，斷裂的星杖仍被她緊緊攥在手中。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東皇太一手指輕輕敲擊座椅扶手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雲中君到！"

殿外傳來侍衛的高聲通報。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大殿入口。一個身著深藍色星紋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寬大的衣袖隨著他的動作翻飛，如同夜空中流動的雲彩。他的面容儒雅，眉間一點硃砂印記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查到了？"東皇太一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雲中君拱手行禮，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啟稟東皇閣下，屬下已查明那白髮男子來歷。"

他展開竹簡，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文字。隨著他手指輕點，竹簡上的文字化作光影浮現在大殿半空中，形成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此人姓趙名陳，首次出現是在南宋襄陽城。"雲中君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中，"約半年前，他以九旬老丐的身份突然展露絕世武功，擊退蒙古大軍進攻。"

畫面中顯現出襄陽城牆，一個白髮男子凌空而立，身後佛光普照。月神看到這一幕，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斷裂的星杖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據密探回報，此人曾以佛陀金身力戰蒙古國師八思巴。"雲中君繼續道，"八思巴當時已臻天象境巔峰，卻被此人三拳兩腳擊敗。"

畫面轉換，顯現出八思巴吐血倒飛的場景。大殿內響起一陣低聲議論。星魂眯起眼睛，冷笑道："天象境？怕不是蒙古人吹噓出來的吧？"

雲中君沒有理會，繼續展示情報："此後，他又在襄陽城外獨戰三千蒙古鐵騎，僅憑肉身力量就斬殺近兩千人，血流成河。"

血腥的畫面讓幾位年輕些的陰陽家弟子面色發白。東皇太一抬手示意暫停："可查明他武功路數？"

"怪異至極。"雲中君搖頭，"似佛非佛，似道非道。有密探曾見他施展過類似道家太極的功夫，卻又兼具佛門金剛不壞之能。"

他手指輕劃，畫面切換到另一幕：趙陳在襄陽城外的山坡上，跪在兩座墳前痛哭的場景。

"此人最詭異之處在於..."雲中君頓了頓，"我們的占星師無法推演他的任何因果。就像...他不存在於天道之中。"

大殿內一片譁然。東皇太一抬手示意安靜："繼續。"

"約兩個月前，他突然離開襄陽，消失無蹤。直到三日前出現在我們追擊蓋聶的路線上。"雲中君收起竹簡，"據最新情報，他此刻正與蓋聶和那個孩子同行，方向似乎是...墨家機關城。"

東皇太一沉默片刻，突然問道："他與墨家可有淵源？"

"暫無證據顯示。"雲中君答道，"但有一事蹊蹺——他收了一個徒弟，是郭靖的女兒郭襄。"

"郭靖？"星魂插嘴，"就是那個守襄陽的北俠？"

雲中君點頭："正是。此女現在襄陽修習趙陳所傳的《乾坤陰陽無極功》，據說是融合了九陰九陽兩家之長的奇功。"

東皇太一突然從座位上站起，黑袍無風自動："九陰九陽？他竟能融合陰陽？"

"不止如此。"雲中君補充道，"有傳言說，他在傳授郭襄時，周身會浮現太極與佛印交織的異象。"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陰陽調和，佛道合一，這是連東皇太一都未能達到的境界。

"月神。"東皇太一突然開口，"你與那趙陳交手時，他可曾用過兵器？"

月神上前一步，聲音仍有些虛弱："未曾。他只憑肉身力量...就擊碎了我的星杖。"

"查！"東皇太一突然提高聲音，"動用所有力量，查明此人到底甚麼來歷！雲中君，你親自去一趟西域，詢問密宗那些老喇嘛，佛門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雲中君躬身領命。東皇太一又轉向星魂："你去通知羅網，暫停對蓋聶的追殺。在查明那白髮人底細前，不要輕舉妄動。"

星魂不情願地點頭。東皇太一最後看向月神："你傷勢未愈，暫留總壇休養。將你與趙陳交手的每一個細節都記錄下來，不得遺漏。"

月神低頭稱是。東皇太一揮袖散去空中影像，轉身步入後殿。陰陽家眾長老面面相覷，他們從未見過東皇閣下如此失態。

雲中君走到月神身旁，低聲道："你確定他用的真是佛陀金身？不是某種幻術？"

月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我親眼所見...那金光中的威壓，做不得假。而且..."她猶豫了一下，"他開啟金身時，我體內的陰陽咒印竟有鬆動的跡象。"

雲中君瞳孔微縮。陰陽咒印是陰陽家控制門人的秘術，從未聽說過有外力能影響。

"還有一事奇怪。"月神繼續道，"他明明展露的是佛門至高法相，言行舉止卻毫無佛門中人的樣子。倒像個...市井遊俠。"

雲中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身離去。大殿內很快空蕩下來，只剩下月神一人站在原處，望著手中斷裂的星杖出神。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荒山小路上，趙陳突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唸叨我？"他揉了揉鼻子，繼續向前走。

蓋聶牽著天明跟在後面。自從那晚見識過趙陳的實力後，蓋聶對路線選擇再無異議，完全聽從趙陳的安排。

"趙大叔，我們還要走多久啊？"天明蹦蹦跳跳地問，"我的腳都酸了。"

趙陳頭也不回："走到不想走為止。"

"那甚麼時候會不想走呢？"

"等你餓的時候。"

"我現在就餓了！"

"那就再餓一會兒。"

天明嘟著嘴看向蓋聶，後者只是輕輕搖頭。這三人的組合頗為奇特：一個白髮隨性的神秘高手，一個嚴謹寡言的劍聖，一個活潑好動的孩童。

正午時分，他們在一處溪流邊休息。趙陳用冰凍果實的能力冰鎮了幾條魚，準備烤來吃。天明在淺水區玩耍，突然驚呼一聲："趙大叔！蓋大叔！快來看！"

兩人走過去，只見天明指著水中一塊奇特的石頭。石頭呈橢圓形，表面佈滿螺旋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這是..."蓋聶俯身檢視，"某種貝殼化石？"

趙陳卻眯起眼睛。這石頭上的紋路，竟與他體內的佛陀金身佛紋有幾分相似。他伸手撿起石頭，突然感到掌心一熱。

"怎麼了？"蓋聶注意到他神色有異。

趙陳搖頭，將石頭收入懷中："沒甚麼，挺好看的，留著當紀念。"

系統突然在他腦海中出聲："檢測到特殊能量波動，建議宿主謹慎接觸。"

趙陳在心中回應："知道是甚麼嗎？"

"資料不足，無法識別。但能量性質與宿主佛陀金身有微弱共鳴。"

趙陳若有所思。這石頭恐怕不簡單，等獨處時再仔細研究。

飯後，三人繼續趕路。趙陳走在前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怪石。他能感覺到，石頭似乎在微微發熱，而且溫度隨著太陽位置的變化而改變。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個小村莊。村莊很簡陋，只有十幾戶人家，但村民們熱情好客，聽說三人要借宿，立刻騰出了一間空屋。

"三位客人從哪裡來啊？"村長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笑眯眯地問道。

"南邊。"趙陳隨口答道。

"要去哪兒啊？"

"北邊。"

"呃...所為何事呢？"

"走走看看。"

村長被這敷衍的回答弄得有些尷尬，蓋聶連忙補充："我們途經此地，想去北方訪友。"

老村長點點頭，不再多問。他讓兒媳準備了熱騰騰的飯菜，還特意給天明煮了一碗甜粥。

夜深人靜時，趙陳悄悄起身，來到屋後的空地上。他取出那塊怪石，放在月光下仔細觀察。奇怪的是，石頭在月光下不再發光，反而變得黯淡無光。

"需要陽光才能啟用？"趙陳自言自語。

突然，石頭在他掌心劇烈震動起來，一股奇異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趙陳大驚，想要甩開石頭，卻發現手掌像是被黏住了一般。

"警告！未知能量入侵！"系統急促的聲音響起。

趙陳感到體內的佛陀金身自動激發，金色佛紋在面板上浮現。與此同時，那石頭竟然開始融化，化作藍色液體滲入他的掌心。

"宿主！嘗試用乾坤陰陽無極功引導能量！"

趙陳立刻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奇妙的是，那藍色能量進入體內後，竟與他本身的真氣水乳交融，沒有產生任何排斥。佛道兩股真氣包裹著藍色能量，在經脈中迴圈運轉，每迴圈一周天，能量就被吸收一分。

半個時辰後，趙陳睜開眼，發現石頭已完全消失。他檢查體內，沒發現任何異常，反而覺得真氣更加充盈了。

"系統，掃描我的狀態。"

"掃描完成：宿主融合未知能量，佛陀金身出現微妙變化，具體效果尚不明確。冰凍果實開發度提升至21%。"

趙陳挑眉。這倒是個意外收穫。他活動了下手臂，試著催動冰凍能力，發現製造出的冰晶比以往更加純淨透明，而且形狀控制更為精準。

"趙兄？"

蓋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陳回頭，看到劍聖站在屋簷下，手按劍柄，警惕地環顧四周。

"我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蓋聶低聲道，"可有異常？"

趙陳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沒甚麼，練功而已。"

蓋聶將信將疑，但也沒再多問。兩人回到屋內，天明正四仰八叉地睡著，嘴裡還嘟囔著夢話："趙大叔...教我...飛..."

趙陳搖頭輕笑，在角落找了個位置躺下。今夜之事頗為蹊蹺，那塊石頭到底是甚麼？為何能與他的功法產生共鳴？陰陽家是否與此有關？

帶著這些疑問，他漸漸進入夢鄉。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他半黑半白的頭髮上，泛出奇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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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