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星魂之殤
黎明前的山巔格外寒冷，趙陳盤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白髮結了一層薄霜。他閉目調息，體內《乾坤陰陽無極功》自行運轉，在經脈中形成陰陽迴圈。自從吸收了那塊怪石的能量後，他感覺功法執行更加流暢，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周圍天地靈氣的流動。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接近！"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趙陳猛地睜開眼，瞳孔中金光一閃而逝。他轉頭看向東南方的天空——那裡還是一片黑暗，但他的感知已經捕捉到了一股充滿敵意的能量波動。
"陰陽家的人..."趙陳喃喃自語，"真是不長記性。"
他輕巧地跳下岩石，回到蓋聶和天明休息的避風處。蓋聶立刻警覺地睜開眼，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有人來了。"趙陳低聲道，"你帶著天明先走，沿著山脊往北，半日就能到鏡湖醫莊。"
蓋聶皺眉："你呢？"
趙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我陪客人玩會兒。"
蓋聶還想說甚麼，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那笑聲如同金屬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天明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怎麼了..."
"走！"趙陳一聲低喝，同時轉身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蓋聶不再猶豫，抱起天明就向北方掠去。他知道，能讓趙陳如此警惕的敵人，絕不是他能輕易應付的。
"想跑？"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一道紫色身影鬼魅般閃現，攔在蓋聶面前，"劍聖大人，這麼急著去哪啊？"
來人是個少年模樣，一頭紫色長髮，面容俊美卻透著邪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雙手間懸浮的紫色氣刃，在黑暗中發出妖異的光芒。
"星魂！"蓋聶瞳孔收縮，將天明護在身後。
星魂歪著頭，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東皇閣下讓我來看看，能讓月神吃癟的白髮佛陀，到底有多厲害。"他的目光越過蓋聶，看向後面的趙陳，"就是你嗎？老東西？"
趙陳慢悠悠地走上前，拍了拍蓋聶的肩膀："帶天明先走，這裡交給我。"
星魂冷笑："今天誰也別想——"
他話還沒說完，趙陳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兩人鼻尖幾乎相碰。星魂大驚失色，倉促間揮動氣刃斬向趙陳脖頸。然而氣刃劃過，卻如同斬在空氣中，趙陳的身影緩緩消散。
"殘影？！"星魂猛地回頭，發現趙陳已經站在他身後三丈處，正懶洋洋地挖著耳朵。
"陰陽家的小鬼都這麼沒禮貌嗎？"趙陳彈了彈手指，"你爹媽沒教你要尊老愛幼？"
星魂勃然大怒，雙手氣刃暴漲，化作兩道丈餘長的紫色光刃："找死！"
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趙陳頭頂，雙刃交叉斬下。這一擊快若閃電，蘊含著撕裂山嶽的威力。然而趙陳只是輕輕抬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前劃了個半圓。
"太極·雲手。"
星魂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一股柔勁帶偏，雙刃斬在了空處。更可怕的是，他整個人也被這股柔勁牽引，不由自主地旋轉起來。
"砰！"
趙陳一記看似輕飄飄的推掌按在星魂胸口。少年天才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數棵大樹才停下。
"蓋聶，還不走？"趙陳頭也不回地說。
蓋聶知道這種級別的戰鬥自己插不上手，咬牙抱起天明，施展輕功向北方疾馳而去。
星魂從廢墟中爬起，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趙陳："你...這是甚麼功夫？"
趙陳聳聳肩："老年健身操。"
星魂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突然雙手結印，周身紫光大盛："聚氣成刃·萬魂噬心！"
無數紫色氣刃從他體內爆發，化作漫天光雨向趙陳籠罩而去。每一道氣刃都足以洞穿金石，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陰毒內力，能侵蝕對手經脈。
趙陳嘆了口氣："花裡胡哨。"
他站在原地不閃不避，任由氣刃襲來。就在氣刃即將命中時，趙陳周身突然浮現出淡金色光罩，氣刃擊打在光罩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聲響，卻無法撼動分毫。
"佛陀金身？！"星魂瞪大眼睛，"你果然是佛門的人！"
趙陳懶得解釋，邁步向前。他走得很慢，卻給人一種無法躲避的壓迫感。星魂額頭滲出冷汗，本能地後退一步，隨即又為自己的怯懦感到憤怒。
"裝神弄鬼！"星魂厲喝一聲，雙手在胸前交叉，紫色氣刃融合成一柄巨大光劍，"陰陽合氣·斬天闕！"
光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斬下，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被餘波犁出深深溝壑。趙陳終於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劈來的光劍，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夠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如同雷霆炸響。趙陳右手握拳，周身金光暴漲，背後浮現出一尊模糊的佛陀虛影。他沒有使用任何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迎向那驚天動地的光劍。
"轟——！"
拳劍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星魂驚恐地看到，自己最強的招式在那樸實無華的一拳面前，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衝擊波倒卷而回，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噗！"星魂在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經脈被反震之力震得七零八落，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趙陳緩步走來，白髮無風自動，眼中金光流轉。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市井老丐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尊降世佛陀，威嚴不可侵犯。
"你...你到底是誰？"星魂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趙陳蹲下身，拍了拍星魂的臉頰："記住了，小子。有些人，你惹不起。"
星魂還想說甚麼，趙陳突然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東方："又來了個麻煩的傢伙。"
遠處天際，一道藍色流光正急速接近。趙陳站起身，活動了下脖子："雲中君是吧？正好一起收拾了。"
星魂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雲中君實力還在他之上，若是兩人聯手...
然而下一秒，他的希望就破滅了。趙陳周身氣勢突然一變，從莊嚴佛陀變成了狂暴兇獸。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以他為中心爆發，地面開始震顫，周圍樹木紛紛倒伏。
"既然你們陰陽家沒完沒了..."趙陳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那我就打到你媽都認不出你們！"
星魂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壓迫感，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洪荒兇獸。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地尿了褲子。
雲中君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幅令他終身難忘的景象：星魂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而那個白髮男子正抬頭看向他，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你..."雲中君剛要開口，趙陳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接下來的戰鬥，如果還能稱之為戰鬥的話，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雲中君引以為傲的陰陽術在趙陳面前如同兒戲，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被輕易化解，而趙陳的每一次反擊都讓他吐血倒飛。
半刻鐘後，雲中君和星魂並排躺在地上，兩人都是鼻青臉腫，衣衫破爛，哪裡還有半點陰陽家高手的風範。
趙陳站在他們面前，身上的金光已經收斂，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回去告訴東皇太一，再派人來騷擾，我就拆了你們陰陽家的老巢。"
說完，他轉身離去，幾步之間就消失在晨霧中。
星魂呆呆地望著天空，眼中的恐懼久久不散。這一刻，他長久以來建立的自信和驕傲，被徹底擊碎了。
...
正午時分，鏡湖醫莊。
蓋聶抱著天明站在湖邊，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環境清幽，湖面如鏡，岸邊種滿了各種藥草。一座木質建築坐落在湖心島上，由一座小橋與岸邊相連。
"蓋聶大人？"一個溫柔的女聲從橋上傳來。
蓋聶轉頭，看到一位身著素衣的美麗女子正驚訝地看著他。女子約莫二十出頭，氣質溫婉，手中提著藥籃。
"端木姑娘。"蓋聶微微點頭。
端木蓉快步走來："真的是你！我聽說你被秦軍..."她的目光落在天明身上，"這孩子是？"
"荊軻之子。"蓋聶低聲道，"我們被陰陽家追殺，有位前輩斷後，應該很快就會到。"
端木蓉臉色一變："快進來！鏡湖有陣法保護，陰陽家的人一時找不到這裡。"
她領著蓋聶和天明走過小橋，進入醫莊內部。莊內陳設簡樸但整潔，瀰漫著草藥的清香。端木蓉讓天明坐在椅子上，開始為他檢查身體。
"我沒事。"天明搖頭，"蓋大叔的傷更重。"
端木蓉這才注意到蓋聶蒼白的臉色和衣服上的血跡："你受傷了怎麼不說！快躺下！"
蓋聶搖頭："不急，等趙前輩到了再說。"
"趙前輩？"端木蓉疑惑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嗓音："哎呀，這地方不錯啊，適合養老。"
趙陳推門而入，手裡還拎著一條大魚："中午加餐。"
端木蓉驚訝地看著這個白髮男子。他看起來年紀很大，但行動矯健如青年，最奇怪的是，他身上明明沒有任何內力波動，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這位是趙陳前輩。"蓋聶介紹道，"若非他相助，我和天明早已命喪黃泉。"
端木蓉向趙陳行禮："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趙陳擺擺手："順手而已。"他看向蓋聶，"你傷得不輕，趕緊讓這位姑娘看看吧。"
端木蓉這才注意到蓋聶的傷勢已經惡化，連忙扶他躺下，開始診治。她解開蓋聶的衣服，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周圍泛著詭異的紫色。
"陰陽咒印！"端木蓉倒吸一口冷氣，"這是陰陽家的獨門秘術，會不斷侵蝕中咒者的生機。"
趙陳湊過來看了看："能治嗎？"
端木蓉咬牙："我試試。"她取出銀針，開始為蓋聶施針。
天明緊張地站在一旁，小手攥得發白。趙陳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你蓋大叔命硬得很。"
治療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端木蓉額頭佈滿汗珠，但蓋聶傷口上的紫色只是稍微淡了一些，並未完全消退。
"不行..."端木蓉頹然道，"我的醫術解不開這麼深的咒印。"
蓋聶平靜地坐起身："無妨，多謝端木姑娘。"
趙陳突然伸手按在蓋聶胸口："讓我試試。"
他閉上眼睛，體內《乾坤陰陽無極功》運轉，一股中正平和的真氣渡入蓋聶體內。奇妙的是，這真氣竟然同時具備佛門的純陽剛正和道家的陰陽調和兩種特性。
蓋聶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經脈，所過之處，陰寒的咒印之力如同冰雪遇到陽光，開始慢慢消融。
端木蓉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這...這是甚麼功法？竟然能化解陰陽咒印！"
趙陳沒有回答，全神貫注地運功。一炷香後，他收回手掌，長舒一口氣："好了七八成，剩下的需要他自己調養。"
蓋聶活動了下身體，果然感覺輕鬆了許多："多謝趙兄。"
端木蓉看向趙陳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敬畏："前輩醫術高超，晚輩佩服。"
趙陳擺擺手："雕蟲小技。"他轉向天明，"小皮猴，跟我去廚房做飯，讓你蓋大叔好好休息。"
天明乖乖跟上，臨走時還不忘回頭對蓋聶說："蓋大叔，你要快點好起來！"
蓋聶點頭微笑。待兩人離開後，端木蓉小聲問道："這位趙前輩...到底是甚麼人？"
蓋聶望向門外，輕聲道："一個謎。"
...
傍晚時分，趙陳蹲在湖邊釣魚，天明在旁邊有樣學樣。端木蓉走過來，恭敬地行了一禮："前輩，可否請教一個問題？"
趙陳頭也不回："問吧。"
"您化解陰陽咒印的手法...似乎融合了佛道兩家之長？"
趙陳挑了挑眉："眼力不錯。"
端木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據我所知，當今天下能做到這一點的，不超過三人。前輩莫非是..."
"我是個老乞丐，僅此而已。"趙陳打斷她，"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端木蓉識相地不再追問。就在這時，趙陳的魚竿猛地一沉。
"上鉤了！"他大笑一聲，用力一提。
然而釣上來的不是魚，而是一個密封的竹筒。趙陳開啟竹筒，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小心墨家。"
趙陳眯起眼睛，將紙條捏成粉末。看來這機關城之行，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啊。
……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