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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第405章 微光

2026-01-02 作者:荒島初晴

祥子站在FOLT門口時,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下午的Live House還沒開始營業,門虛掩著。

她站在門外,手裡捏著從便利店買來的最便宜的礦泉水。

真的要進去嗎?

她問自己。

上午和菊裡、rupa分開後,她沒有回白林的公寓,也沒有繼續找臨時工。

她像個遊魂一樣在街上走了很久,腦子裡全是菊裡的話。

“想彈甚麼就彈甚麼。”

“你自己選的路。”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選的路。

她只是覺得,如果現在不做點甚麼,她可能真的會像菊裡說的那樣,變成一個空殼子。

她推開了門。

店裡很安靜。

吉田銀次郎叼著沒點燃的煙,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吧檯。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祥子,眉毛挑了一下。

“還沒營業。”

“我......”

祥子站在門口,手指捏緊了礦泉水瓶,

“菊裡姐說,可以借用一下鋼琴。”

銀次郎停下擦杯子的動作,看著她。

祥子被他看得有些侷促,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卻又強迫自己轉回來,迎上他的目光。

沉默只持續了片刻。

然後,銀次郎很隨意地朝舞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在那邊。自己弄。”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擦他的杯子。

祥子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失落。

她走向舞臺,腳步很輕。

舞臺不大,鋼琴就在角落,蓋著一層深色的絨布。

她掀開布,灰塵在昏黃的光線裡飛舞。

琴鍵有些發黃,看得出很久沒人碰過了。

她伸手,指尖輕輕觸碰琴鍵。

冰涼。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琴凳坐下。

礦泉水瓶被她放在腳邊。

要彈甚麼?

她問自己。

Ave Mujica的曲子?

那些沉重、華麗、精心設計的旋律?

還是Crychic時期的練習曲?

那些簡單、溫暖、現在回想起來卻像針一樣扎心的調子?

又或者,是小時候母親教她的那些古典鋼琴曲?

那些早已被她遺忘在記憶角落的、曾經帶給她純粹快樂的聲音?

她的手懸在琴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腦海裡一片混亂。

無數個旋律片段閃過,像破碎的拼圖,怎麼也拼不出完整的形狀。

她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要彈甚麼。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恐慌。

一個鍵盤手,一個樂隊的作曲者,一個靠音樂為生的人,竟然不知道該彈甚麼。

多可笑。

她咬住下唇,手指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吧檯那邊傳來銀次郎平淡的聲音。

“不會彈?”

祥子轉過頭。

銀次郎依舊在擦杯子,頭也沒抬,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不會彈就下來,別佔著地方。”

祥子卻感覺臉頰一陣發燙。

羞恥、憤怒、不甘...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衝得她大腦嗡嗡作響。

她轉回頭,盯著琴鍵,眼眶發熱。

不會彈?

怎麼可能不會彈?

她從小學琴,拿過獎,被稱讚過天賦,寫過曲子,帶領過樂隊,在舞臺上接受過掌聲。

怎麼可能不會彈?

她抬起手,五指重重地按在琴鍵上。

“咚!”

一個不和諧的和絃炸響,在空曠的店裡迴盪,刺耳又突兀。

祥子的手僵住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

這不是她想彈出來的聲音。

她鬆開手,琴鍵彈起,餘音在空氣中震顫,然後慢慢消散。

寂靜再次籠罩。

祥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尖因為常年練習而帶著薄繭。

這雙手能彈出複雜的和絃,能奏出華麗的旋律,能贏得掌聲和酬勞。

可是現在,它們好像不屬於她了。

“彈啊。”

銀次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平淡。

“不是要彈嗎?”

祥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固執的平靜。

她不再去想該彈甚麼,不再去想意義,不再去想目的。

她只是把手指重新放在琴鍵上,然後,按了下去。

不是Ave Mujica的沉重,不是Crychic的溫暖,不是古典的優雅。

只是一個簡單的、單音的旋律線。

很慢,很輕,斷斷續續,像剛學琴的孩子磕磕絆絆的練習。

沒有和絃,沒有技巧,甚至沒有甚麼旋律性。

只是幾個音,在寂靜的店裡孤單地響著,然後消失,再響起。

祥子不知道自己在彈甚麼。

她只是憑著本能,讓手指在琴鍵上移動,按下去,鬆開,再按下去。

琴聲很生澀,很笨拙,甚至有點難聽。

但她的表情卻異常專注,眼神緊緊盯著琴鍵,好像那裡有她必須抓住的東西。

銀次郎停下了擦杯子的動作,抬頭看向舞臺。

那個總是挺直脊背、眼神驕傲的少女,此刻坐在鋼琴前,彈著不成調的曲子,背影卻顯得格外單薄。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

祥子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她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手指和琴鍵的接觸上。

那些被她壓抑了太久的東西,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那些深埋在廢墟下的碎片,好像隨著這笨拙的琴聲,一點點地、艱難地從她指尖流淌出來。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不是絕望。

只是一種巨大的、無法言說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只是彈著,一個音,又一個音,像在黑暗裡摸索,試圖找到一點光。

琴聲持續著,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時間好像變得很慢,又好像過得很快。

不知道過了多久,祥子終於停下了手。

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震顫,然後消散。

店裡重新陷入寂靜。

祥子看著琴鍵,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不知道自己彈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彈了甚麼。

她只是覺得,好像有甚麼東西,隨著剛才那些不成調的琴聲,從她身體裡被掏出了一點點。

雖然只是一點點。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完了?”

銀次郎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祥子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難聽。”銀次郎說。

祥子的肩膀微微一顫。

“不過,”銀次郎拿起一個乾淨的杯子,倒了點甚麼,然後放在吧檯上,

“比剛才那聲砸琴鍵強。”

祥子轉過頭,看向吧檯。

一杯水放在那裡。

“給你的。”

銀次郎說,又低下頭去忙自己的事了。

祥子愣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到吧檯前,拿起那杯水。

水是溫的。

她喝了一口。

“謝謝。”她低聲說。

銀次郎沒回應。

祥子把杯子放下,猶豫了一下,問:“菊裡姐...經常這樣嗎?”

“哪樣?”

“喝醉了...在街上。”

銀次郎擦杯子的手頓了頓,很輕地“哼”了一聲。

“那傢伙一直這樣。”他說,“酒精對她來說,大概是水吧。”

“她...為甚麼喝那麼多?”

銀次郎抬起頭,看了祥子一眼。

“為甚麼?”他重複了一遍,然後移開視線,

“誰知道。人喝酒,總有點理由。有的人是因為快樂,有的人是因為痛苦,有的人...只是因為習慣了。”

祥子沉默。

“你也是。”銀次郎忽然說。

祥子一愣:“我?”

“你剛才彈琴的樣子,”銀次郎說,“跟那傢伙喝醉了彈貝斯的時候,有點像。”

“像甚麼?”

“像在找甚麼東西。”銀次郎拿起煙,叼在嘴裡,卻沒點燃,“不過那傢伙是用酒找,你是用琴找。”

祥子握緊了杯子。

“找到了嗎?”銀次郎問。

“不知道。”

“那就是沒找到。”銀次郎很乾脆地說,“找到了的人,不會是你剛才那副表情。”

祥子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

“那...能找到嗎?”她問,聲音很輕。

銀次郎沉默了一會兒。

“這種事,問別人沒用。”他說,“得問你自己。”

“我問了。”祥子說,“可是...我不知道答案。”

“那就繼續問。”銀次郎的語氣依舊平淡,“問到知道為止。或者,問到死心為止。”

祥子抬起頭,看著銀次郎。

這個總是懶洋洋、叼著煙、說話毫不客氣的店長,此刻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意外地平靜。

只是平靜。

“繼續彈嗎?”銀次郎問。

祥子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今天...先到這裡。”

“隨你。”銀次郎說,“想彈的時候再來。琴在那兒,又不會跑。”

祥子點了點頭,把杯子裡的水喝完,放下杯子。

“那我...先走了。”

“嗯。”銀次郎應了一聲,又開始擦杯子。

祥子轉身,走向門口。

手碰到門把時,她停了一下,回頭看向舞臺上的鋼琴。

那架老舊的鋼琴安靜地立在角落,琴鍵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好像...沒那麼害怕了。

雖然還是不知道要彈甚麼,雖然還是茫然,雖然前路依舊一片模糊。

但至少,她彈了。

用自己的手,按下了琴鍵,發出了聲音。

雖然難聽,雖然笨拙,雖然甚麼都不是。

但那確實是她的聲音。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大概是四五點的樣子,天色還是亮的。

祥子站在FOLT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傍晚,Crychic排練結束後,大家也是這樣站在街頭,商量著要去哪裡吃晚飯。

那時候燈總是低著頭拽白林的衣角,素世溫柔地笑著建議去那家新開的甜品店,立希不耐煩地說明天還要上學別磨蹭,睦會平靜地看著她等她做出決定,而她會挺直脊背,說:

“去車站前面的拉麵店吧,我請客。”

那時候的她,以為自己能永遠那樣決定一切。

現在想來,真是天真得可笑。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祥子掏出來看,是白林發來的訊息。

【晚飯回來吃嗎?】

祥子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螢幕上懸停,卻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

【不用等我。】

傳送。

幾乎是立刻,手機又震動了。

【知道了。】

就這樣。

沒有追問,沒有挽留,甚麼都沒有。

祥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失落,隨即又覺得可笑,你在期待甚麼?

期待他像以前那樣?

還是期待他說“我等你”?

那個白林已經不存在了。

現在的白林,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扔進去甚麼,他都只是接受,不起波瀾。

祥子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天空。

東京的傍晚總是這樣,高樓大廈的間隙裡,天空被切割成不規則的小塊,染著淡淡的橘紅色。

她忽然很想看看完整的、沒有遮擋的天空,像小時候在小島上,和初華一起躺在草坪上看到的那樣。

但她知道,那不可能了。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去。

就像Crychic。

就像母親。

就像...那個曾經天真地以為只要努力就能擁有一切的自己。

她開始往前走。

沒有目的地,只是往前走。

穿過繁華的商業街,走過安靜的住宅區,跨過電車軌道上方的天橋。

周圍的景色在變化,人群在流動,只有她一個人,像逆流而上的魚,固執地遊向某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

走到一個公園附近時,她停下了腳步。

不是累了,只是...忽然不想走了。

公園很小,只有幾棵櫻花樹,一個褪色的鞦韆,幾張長椅。

這個時間,裡面幾乎沒有人,只有一個老奶奶帶著孫子在喂鴿子。

祥子在長椅上坐下。

她這才發現自己有多累。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深不見底的疲憊。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裡又響起剛才在FOLT彈的那些不成調的琴聲。

難聽。

銀次郎說得對,確實難聽。

但那確實是她彈出來的。

她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

這雙手,現在連一段像樣的、屬於自己的旋律都彈不出來。

多諷刺。

“姐姐,你不開心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祥子轉過頭,看見那個剛才在喂鴿子的小男孩不知甚麼時候跑了過來,正仰著頭看她。

大概四五歲的樣子,眼睛很大,手裡還攥著半片面包。

“小誠,不要打擾別人。”

老奶奶連忙走過來,抱歉地對祥子笑了笑,

“對不起啊,這孩子就是話多。”

“沒關係。”

祥子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小男孩卻不肯走,繼續盯著她看:

“姐姐,你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哭了?”

祥子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眼角,乾的。

但她知道,這孩子沒說錯。

剛才在FOLT彈琴的時候,她確實哭了。

只是眼淚流在心裡,沒有流出來。

“小誠!”老奶奶有些嚴厲地拉了拉孩子的手。

“可是奶奶說,如果看到有人不開心,就要問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助。”

小男孩理直氣壯地說,然後又轉向祥子,

“姐姐,你需要幫助嗎?”

祥子看著孩子清澈的眼睛,一時語塞。

需要幫助嗎?

需要。

她需要很多幫助。

需要錢,需要住處,需要樂隊繼續,需要父親振作,需要...需要有人告訴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但這些,她說不出口。

尤其不能對一個孩子說。

“我......”

祥子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事。謝謝。”

小男孩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好像不太相信,但最後還是被奶奶拉走了。

走之前,他回頭對她揮了揮手:

“姐姐,要開心哦!”

祥子也對他揮了揮手。

直到祖孫倆的身影消失在公園門口,她才放下手,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要開心。

多簡單的願望。

可她好像已經忘記怎麼開心了。

還是說她不敢。

在父親酗酒、家庭破碎、自己離家出走的現在,在Ave Mujica中止、隊友分崩離析的現在,在寄人籬下、前途茫茫的現在。

她有甚麼資格開心?

開心是奢侈品。

而她,付不起那個代價。

天色漸漸暗下來。

公園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遠處的街道傳來電車駛過的聲音,還有隱約的、不知哪家店鋪播放的流行音樂。

祥子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白林的公寓?

那是別人的家。

就算白林不在意,素世呢?睦呢?她自己呢?

她能厚著臉皮一直住下去嗎?

回父親那裡?

那個充滿酒氣和絕望的破舊公寓?那個只會用惡言將她推開的父親?

還是說...回豐川家?

那個她曾經為了父親毅然離開的地方?

那個充滿虛偽和冷漠的豪門?

每一個選項,都像一條死路。

每一條路,都看不到光。

祥子閉上眼睛,感覺胸口悶得厲害,像有甚麼東西堵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讓她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

她以為又是白林,不耐煩地掏出來,卻發現是個陌生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接了起來。

“喂?”

“是小祥子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是菊裡。

祥子愣了一下:“菊裡姐?你怎麼......”

“啊,我問小白要了你的號碼。”

菊裡說得理直氣壯,

“小銀說你今天去彈琴了,彈得很難聽。”

祥子的臉頰有些發燙:“是。”

“難聽就對了。”

菊裡笑了起來,

“第一次彈自己的東西,不難聽才怪。”

祥子不知道該說甚麼。

“不過啊,”

菊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

“銀店長說,你彈完之後,表情比進去的時候好一點了。”

祥子握緊了手機。

“所以,”菊裡繼續說,“明天還來嗎?”

“來甚麼?”

“彈琴啊。”

菊裡說得理所當然,

“你不是要借鋼琴嗎?那就天天來彈。彈到不難聽為止,彈到你自己滿意為止。”

祥子沉默了。

天天去彈?

在FOLT?

在銀店長和菊裡面前?

彈那些不成調的、難聽的東西?

“我......”

祥子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慢慢知道。”

菊裡的語氣輕鬆,

“反正鋼琴在那兒,又不會跑。你想彈就彈,不想彈就不彈。沒人逼你。”

“可是......”

祥子咬了咬嘴唇,

“我沒錢……”

“誰跟你要錢了?”

菊裡打斷她,

“小銀說了,那架鋼琴放著也是落灰,有人彈還能保養保養。”

“你要真覺得不好意思,就偶爾幫忙擦擦桌子掃掃地,不過得等你不那麼像遊魂的時候。”

祥子愣住了。

免費借給她用?

只要她願意彈?

“為甚麼......”

祥子忍不住問,

“為甚麼要幫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菊裡笑了。

“為甚麼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說不清的情緒,

“大概是因為,看到你,就像看到當年的小白吧。”

“那個眼神空空的、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小鬼。”

“那時候我就在想啊,要是有人能拉他一把就好了。”

“雖然最後還是沒人拉他,那傢伙太倔了,誰都拉不動,但他自己爬出來了。”

“所以我在想,”

“要是有人能拉你一把,你是不是也能爬出來?”

祥子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不過啊,”

菊裡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回了平時的爽朗,

“別指望我拉你。我很忙的,要喝酒,要排練,要睡覺。能給你個地方彈琴就不錯了。”

“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爬出來也好,繼續在坑裡待著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只是...給你個地方,讓你能發出自己的聲音。”

“至於那聲音是好聽還是難聽,是有人聽還是沒人聽,那就是你的事了。”

菊裡說完,打了個哈欠。

“啊~好睏。不說了,我要去睡了。明天來不來隨你,反正鋼琴在那兒。”

“就這樣,掛了。”

“等等......”祥子連忙開口。

但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祥子握著手機,在昏黃的路燈下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

她抬起頭,看向夜空。

東京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被燈光染成暗紅色的雲層,和偶爾掠過的飛機尾燈。

但她忽然覺得,那一片暗紅裡,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光。

很微弱。

但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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