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心情低落又煩躁。
她低著頭,只想快點找到一份臨時工,只要能讓她暫時忘掉這些。
路過一個街角的小公園時,她眼角餘光瞥見前面不遠處有兩個人影。
一個身材高挑、膚色偏深、有著墨綠色長髮的女性,正微微搖晃著,努力攙扶著一個幾乎完全掛在她身上、明顯醉得不輕的人。
被攙扶的人低著頭,看不清臉,腳步虛浮,全靠旁邊的人支撐。
祥子下意識地就想繞開。
她現在的狀態,不想和任何陌生人,尤其是看起來麻煩的陌生人扯上關係。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向另一條路時,異變陡生。
那個醉醺醺的人似乎腳下絆到了甚麼,身體向前一傾,攙扶她的墨綠色頭髮女性顯然也喝了不少,一時間沒能完全拉住。
“咚!”
一聲悶響,那人直接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摔在了人行道上,發出一聲含混的痛呼。
祥子嚇了一跳,腳步頓住。
雖然想避開麻煩,但看到有人摔倒,尤其還是看起來醉得不輕的人,她還是下意識地生出了一點關心。
萬一摔傷了怎麼辦?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檢視時,那個摔倒的人自己動了動,然後掙扎著,用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朝著祥子所在的方向,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準確地、以醉鬼特有的蠻力,一把抓住了祥子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臂。
“唔...水......”
一個含糊不清、帶著濃重酒氣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給我水......”
祥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手臂上傳來的力道不小,讓她微微皺眉。
她試圖抽回手,但對方抓得很緊。
“你先鬆開。”
祥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水...我要水......”
對方根本不聽,只是重複著,抓著她的手還晃了晃。
祥子無奈,只能先應付著:
“好,好,水是吧?我等下給你買,你先鬆開。”
“解酒藥......”
地上的人又斷斷續續地補充道,聲音含糊但要求明確,
“還有...花蜆味的味增湯...我還想喝粥......”
祥子:“......”
要求還挺多?
“我還要......”
醉鬼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夢囈,
“躺在剛曬過太陽,鬆鬆軟軟的床上......”
祥子額角青筋跳了跳。
這都甚麼跟甚麼?
喝成這樣還能這麼清晰地提要求?
她用力抽了抽手臂,這次對方似乎力氣用盡了,鬆開了手。
祥子這才有機會蹲下身,仔細去看這個麻煩的醉鬼。
當那張因為醉酒和摔倒而染上灰塵、卻依舊能看出熟悉輪廓的臉映入眼簾時,祥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菊裡姐?”
廣井菊裡。
FOLT的駐場樂隊貝斯手,白林認識的“酒鬼前輩”。
她怎麼會在這裡?
還醉成這個樣子?
祥子頓時感到一陣頭大。
如果是陌生人,她或許給瓶水就溜了。
但這是認識的人,而且還不管是白林還是她都頗為尊敬的前輩......
她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這時,旁邊那個墨綠色頭髮的女性也終於穩住了身形,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也有些紅,眼神迷離,但顯然比菊裡清醒得多。
她看著祥子,露出了一個溫和而略帶歉意的笑容。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她的聲音很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
“菊裡她...又喝多了。”
祥子搖搖頭,表示沒關係。
她看了看地上還在嘟囔著“水...湯...粥...”的菊裡,又看了看這位陌生的女性。
“那個...能麻煩你照看一下她嗎?我去買她說的那些東西。”
祥子說道。
“當然。”
墨綠色頭髮的女性點點頭,蹲下身,熟練地將菊裡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動作輕柔而穩當,
“我是rupa。和菊裡是...酒友。”
Rupa?
祥子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她也沒心思細想,點了點頭:
“我叫豐川祥子。那我去去就回。”
她轉身快步走向最近的便利店和快餐店。
水、解酒藥、花蜆味增湯、還有一碗白粥。
她抱著這些東西,又匆匆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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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祥子提著一個塑膠袋走了出來。
裡面裝著礦泉水、解酒藥、便利店加熱好的花蜆味增湯,還有一份溫熱的粥。
她蹲下身,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塞到菊裡手裡。
“喏,你要的。”
菊裡看到水和解酒藥,眼睛亮了一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擰開礦泉水瓶就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後拆開解酒藥,就著水吞了下去。
動作倒是挺熟練。
接著,她又捧起味增湯的紙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啊...活過來了......”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醉意似乎消散了一點點,眼神也比剛才清明瞭一些。
這時,她才真正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
“咦?小祥子?真的是你啊?”
菊裡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醉意的、爽朗的笑容,
“謝啦~幫大忙了!”
“真是巧啊!你怎麼在這裡?”
“我...隨便走走。”
祥子含糊地回答,想抽回手。
“走走好啊!”
菊裡完全沒在意她的敷衍,轉頭對rupa介紹道,
“rupa,這是小祥子!小白樂隊裡的後輩!鍵盤彈得很棒哦!”
Rupa聽到“小白樂隊裡的後輩”,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再次看向祥子時,目光裡多了一絲瞭然和更深的好奇。
她記得白林提過Crychic的事,也隱約知道一些祥子的事。
“你好,我是rupa。”
她再次自我介紹,語氣溫和,
“是無刺有刺的貝斯手。”
無刺有刺?
祥子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
白林現在所在的另一隻樂隊。
原來她是白林現在的隊友。
而且...和菊裡姐是酒友?
這組合....有點奇妙。
“你好。”
祥子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對無刺有刺沒甚麼特別的感覺,既不親近也不排斥,只是覺得是白林的選擇。
菊裡完全沒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她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啊~活過來了!小祥子真是及時雨啊!”
“rupa,我跟你說,小祥子可是個好孩子,就是跟小白一樣,有點死心眼......”
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話題跳躍,一會兒說祥子,一會兒說白林,一會兒又抱怨銀店長。
她看著菊裡這副前一秒還爛醉如泥耍賴要東西、後一秒就精神奕奕介紹朋友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這位前輩,果然不管甚麼時候,都是這麼...讓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