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白林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早餐。
米飯、味噌湯、煎蛋和烤魚，擺放在餐桌上。
他自己坐在主位，安靜地喝著茶。
河原木桃香的房門依舊緊閉，裡面隱約傳來輕微的鼾聲，看來昨晚又去兼職喝酒，宿醉未醒。
祥子和睦先後從房間出來，坐在了餐桌兩側。
祥子臉上還帶著些許未散的複雜情緒，一部分是早起尷尬事的殘留，一部分是對現狀的茫然。
低著頭小口喝著味噌湯，儘量避免與其他人視線接觸。
睦則抱著她的小狗玩偶，坐在祥子對面，小口小口地吃著米飯，時不時抬起眼皮，用那種幽幽的、帶著控訴的眼神瞥一眼祥子，然後又迅速低下頭。
白林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沒說甚麼，只是給她們分別夾了點小菜。
吃到一半，睦忽然放下了筷子。
她看向白林，眼睛眨了眨，然後她放下玩偶，從椅子上滑下來，幾步走到白林身邊。
在白林和祥子都有些詫異的目光中，她伸出雙臂，直接撲進了白林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林......”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和撒嬌。
“不想和祥一起睡了。”
她說完，還在白林懷裡蹭了蹭，像只尋求主人安撫的小貓。
然後，她微微側過頭，用眼角餘光，挑釁般地、飛快地瞥了餐桌對面的祥子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林是我的。
祥子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眼前這一幕，完全懵了。
這...又是鬧哪出？
難道真的是因為昨晚一起睡不習慣，或者自己睡相差搶了她被子？
她完全沒意識到，睦這一系列舉動，其實源自於對她昨晚不知羞恥夢話的醋意和抗議。
白林似乎對睦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並不太意外，他放下茶杯，很自然地抬手，輕輕揉了揉睦的頭髮，語氣平靜地問：
“為甚麼？”
“就是...不想。”
睦含糊地回答，又在他懷裡蹭了蹭，汲取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彷彿這樣就能驅散祥子帶來的威脅感。
白林看了她幾秒，又抬眼看了看對面一臉茫然加無語的祥子。
“那間空房，昨天簡單收拾了一下，鋪了被褥。”他開口道。
祥子聽到這話，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又有點微妙的不是滋味。
她倒不是非要和誰一起睡，只是睦這種明顯排斥的態度，讓她有點受傷。
但轉念一想，或許分開睡對大家都好，避免尷尬。
“我沒意見。”
祥子很快調整好情緒，語氣平淡地說，
“本來就應該我睡那間。”
白林點了點頭，又輕輕拍了拍懷裡睦的背，示意她可以起來了。
睦這才有些不情願地從白林懷裡離開，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抱起玩偶，小臉上雖然沒甚麼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像是打了一場小小的勝仗。
早餐在一種有些詭異的氛圍中繼續。
快吃完時，白林放下筷子，看向祥子。
“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他的問題很直接，指向了祥子目前最棘手的現實。
祥子拿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找工作？
她一個高中生的身份，能做甚麼臨時工？
而且她現在連固定的住所都沒有。
回豐川家？
這個選項已經被她自己徹底否決了。
繼續依靠Ave Mujica？
樂隊已經無限期中止了。
似乎...真的走投無路了。
“目前應該沒甚麼經濟收入吧。”
白林替她說出了事實。
祥子臉色白了白，艱難地點了點頭。
白林看著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然後，他開口說道：
“既然暫時住在這裡，也不能白吃白住。”
祥子的心提了起來。
他會提甚麼條件？
趕她走嗎？
“幫忙收拾家裡的衛生吧。”
白林說道，目光掃過客廳，
“平時基本都是我在做，不過最近有點忙。”
他頓了頓，嘴角向上彎了一下，語氣中帶著點調侃意味：
“約等於...女僕？”
“女僕”兩個字一出口，祥子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女僕？！
讓她豐川祥子，當女僕？！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甚至暫時壓過了剛才因為睦而產生的微妙情緒。
但隨即，一個更讓她面紅耳赤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闖入腦海。
不是穿著女僕裝，而是昨晚那個荒唐夢裡，一些更加難以啟齒的、帶有侍奉意味的碎片場景......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她甩了甩頭，試圖把那該死的夢趕出去。
白林看著祥子瞬間爆紅的臉和幾乎要縮成一團的樣子，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反應這麼大。
他本意只是想調侃一下這位曾經的大小姐如今可能要淪落到幫他做家務的地步，沒想到她反應如此激烈。
“開玩笑的。”
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算是解釋。
祥子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但臉上的熱度一時半會兒退不下去。
“就...打掃衛生，整理房間。”
白林恢復了正經的語氣，
“平時我也會做，你分擔一部分就行。”
“至於做飯，”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還是我來吧。”
祥子想起剛才那頓簡單卻美味的早餐，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確實不擅長料理。
“作為報酬，可以適當地給你一些工資。”
白林繼續說道，
“雖然不多，但至少夠你日常零花和...買些必需品。”
他考慮得很周到，既給了祥子一個留下來的理由和尊嚴，也解決了她眼下的經濟困境。
祥子聽著他的安排，心裡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感激，窘迫，還有一絲被看穿和照顧的彆扭感。
“至於上學，”
白林最後說道，
“你和我是同校吧？羽丘。只是不同班。你要願意的話，早上可以一起走。”
這是一個非常實際的提議。
一起上學，既能節省時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某種陪伴？
祥子沉默著。
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些安排。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響了。
突兀的鈴聲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三人同時看向玄關方向。
這麼早，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