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裡恢復了部分元氣，rupa依舊溫和地站在一旁，祥子則有些手足無措地蹲在原地，想走又覺得不太禮貌。
“說起來，”
菊裡揉了揉還有些發暈的腦袋，目光在祥子臉上掃了掃，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
“小祥子，你這樣子，看起來不像是隨便走走啊？離家出走？還是跟樂隊出來玩？”
祥子的身體僵了一下。
離家出走...某種意義上，算是吧。
但她不想承認，更不想在菊裡面前，尤其是還有白林現在的隊友在場的情況下，談論自己的窘境。
“不是......”
她低聲否認。
“那就是跟樂隊一起來的咯？”
菊裡顯然沒信她的否認，或者根本不在意她的否認，自顧自地猜測著，她撐著rupa的手臂，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小白呢？那傢伙沒跟你一起？還是說......”
她四下張望了一下，沒看到白林的身影，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帶著點過來人的瞭然：
“哦~小情侶吵架了？”
“不是！”
祥子的聲音陡然拔高，臉頰瞬間漲紅，
“我和林才不是那種關係！”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用了“林”這個稱呼。
而且反應這麼激烈......
菊裡看著她的反應，反而笑得更開心了，眼眸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哎呀呀，反應這麼大，看來是真的吵架了~”
“不過嘛，小白那傢伙就是個悶葫蘆，小祥子你主動一點不就好了？”
“菊裡姐！”祥子又羞又惱，簡直想捂住耳朵。
rupa在一旁微笑著看著，適時地插了一句，語氣溫和地解圍：
“菊裡，別逗她了。”
菊裡撇撇嘴，但總算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看著祥子氣鼓鼓又帶著窘迫的樣子，忽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了甚麼，臉上的醉意又消散了一些，眼神變得有些朦朧和懷念。
“不過，”
她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
“Crychic那孩子氣的名字，還挺適合你們的。”
祥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菊裡似乎沒注意到祥子瞬間蒼白的臉色，繼續用那種帶著酒意和懷念的語氣說著：
“小白的吉他，小祥子的鍵盤，還有燈那孩子寫的詩，素世泡的紅茶，立希的鼓點，還有總是安安靜靜的小睦......”
她一樣一樣地數著，彷彿在細數珍藏的寶貝。
“啊，真想再聽一次你們的現場啊！”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期待和遺憾。
祥子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說，Crychic已經解散了。
她想說，再也不會有那樣的現場了。
她想說，都是她親手毀掉的。
但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陣陣鈍痛。
菊裡姐...原來還記得。
記得那麼清楚。
而且...她好像根本不知道Crychic已經解散了？
白林...沒有告訴她嗎？
為甚麼？
是不想說？
還是覺得...沒必要？
一旁的rupa安靜地聽著菊裡的話，墨綠色的眼眸在菊裡和祥子之間輕輕轉動。
她知道Crychic。
白林提到過，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她知道那是一個對白林很重要的、已經解散的樂隊。
她也隱約能猜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倔強又脆弱的少女“小祥子”，應該就是Crychic的成員之一。
但她不知道Crychic解散的具體原因。
此刻，看著祥子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無法掩飾的痛苦，rupa心裡大致有了猜測。
恐怕...不是甚麼愉快的回憶。
她再次輕聲開口，聲音溫和：
“Crychic...聽起來是個很溫暖的樂隊呢。”
菊裡聽到rupa的話，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對吧對吧！小白每次提起Crychic的時候，雖然還是那副沒甚麼表情的樣子，但眼神會稍微柔和一點點哦！”
“雖然那傢伙嘴硬得很，從來不說樂隊的事，但我知道，他肯定很喜歡那個樂隊！”
“菊裡姐......”
祥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異常沙啞，
“別...別說了......”
她不想再聽下去了。
每聽到一次Crychic的名字，每聽到一次關於過去的描述，都像是在她心頭的傷口上撒鹽。
“誒？為甚麼？”
菊裡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小祥子你不喜歡嗎？大家一起練習，一起演出，一起分享好吃的......”
“已經...沒有了。”
祥子打斷了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Crychic...已經解散了。”
“欸？”
菊裡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和懷念瞬間凝固。
她眨了眨眼，似乎沒反應過來。
“解散了？甚麼時候的事？”
她疑惑地問，
“小白那傢伙...從來沒跟我說過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隱瞞的受傷，但更多的還是驚訝和不解。
“很早以前了。”
祥子垂下眼簾，避開了菊裡探尋的目光。
“為甚麼？”
菊裡追問，她的醉意徹底醒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發生甚麼事了？小白那傢伙是不是又犯倔脾氣了？還是說......”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祥子。
祥子感覺那目光像針一樣，刺得她無處遁形。
她能怎麼說？
說是因為她自己提出退出？
說是因為白林砸了吉他？
說是因為一場冰冷的雨，和所有人破碎的心？
“是我。”
“是我...退出了。”
她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對著這個對Crychic有著美好印象的前輩，說出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菊裡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她看著祥子，看了很久，眼神複雜難辨。
有驚訝，有不解，或許還有一絲...失望。
但最終，她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是嗎......”
她的聲音很低，
“是你退出了啊......”
她沒有追問原因，也沒有指責。
只是那種“原來如此”的語氣，讓祥子更加無地自容。
旁邊的rupa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始終沒有插話。
她能感覺到，這是屬於她們兩人之間的、沉重的過往。
作為外人，她不方便介入。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壓抑。
菊裡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臉上又掛起了那種爽朗卻彷彿隔著一層醉意的笑容。
“嘛~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拍了拍祥子的肩膀，力道不輕。
“不過，小祥子，既然你現在沒跟小白在一個樂隊了......”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那……要不要來FOLT玩玩？我可以介紹別的樂隊給你認識哦！我們最近可是很熱鬧的！”
她向祥子發出了邀請。
不是質問，不是安慰，只是彷彿甚麼都沒發生一樣，發出了新的邀請。
這反而讓祥子更加不知所措。
她看著菊裡那雙看似醉意朦朧、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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