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安和昴雙手抱胸,紫瞳瞪著停在公寓樓下那輛漆面斑駁的白色麵包車。
車門上還貼著褪色的“配送”字樣,雨刮器夾著半張過期傳單。
桃香得意地拍了拍引擎蓋:“怎麼樣?租一天才3000円!”
“問題不在這裡啊!”昴一把掀開駕駛座的車門,指著中控臺那個突兀突出的擋杆:
“這特麼是手動擋啊桃香!”
空氣一下凝固住了。
仁菜正在往車廂裡塞行李的動作頓住了,白林抱著吉他包的手微微一抖,連rupa都罕見地挑了挑眉。
只有海老冢智還頓在路邊喂流浪貓,對這場災難渾然不覺。
桃香的笑容僵在臉上:“呃...有甚麼區別嗎?”
“區別就是.....”
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你考的是自動擋駕照吧?!”
眾人齊刷刷看向桃香,她正用食指抵著下巴作思考狀。
“啊!想起來了!”桃香擊掌:“駕校老師說過,左腳踩下去是...是...”
“離合器。”白林嘆了口氣:“桃香姐你該不會...”
“我當然會開!”桃香一把開啟車門跳上駕駛座:“不就是多根杆子嘛!”
當引擎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時,蹲在路邊的海老冢智終於抬起頭。
“那個...”仁菜扒著車窗,聲音發顫:“要不我們還是坐新幹線...”
“少廢話!都給我上車!”桃香一腳油門轟得排氣管噴出黑煙:“姐姐今天帶你們秋名山漂移!”
白林和昴交換了一個視死如歸的眼神。
車廂裡瀰漫著詭異的沉默。
後視鏡上掛的晴天娃娃瘋狂搖晃,桃香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右手在擋杆上摸索的動作活像在拆炸彈。
“所以...”昴系安全帶的動作像在綁降落傘:“離合器要踩到底才能換擋?”
“應、應該是吧...”桃香的聲音開始飄忽。
rupa從後排探身:“需要我幫忙嗎?我會開手動擋。”
“不!用!”桃香咬牙切齒地掛上一檔,麵包車頓時像受驚的動物般猛躥出去。
“桃香姐!”仁菜尖叫著抓住扶手:“開穩點啊!”
桃香猛地踩下剎車,全車人因慣性向前衝去。
白林的額頭差點撞上前擋風玻璃,昴的紫瞳瞪得滾圓。
“看吧!我能開!”桃香得意地回頭,卻看到了四雙充滿恐懼的眼神。
“桃香姐...”白林的聲音有些發抖:“要不還是讓rupa姐...”
“絕對不行!”桃香拍打著方向盤:“我可是隊長!”
rupa饒有興趣地託著下巴,眼睛裡閃爍著玩味的光芒:“由桃香來開車,倒是挺有意思的。”
這句話讓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rupa姐?!”白林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後排那個總是最靠譜的人:“你認真的?”
昴的紫瞳在rupa和桃香之間來回掃視:“等等,你該不會喝了吧?”
她甚至湊過去聞了聞rupa身上的氣味。
rupa依然保持著溫和的微笑,手指輕輕敲擊膝蓋:“只是覺得桃香開車的風格...很有活力。”
“這叫活力?!”仁菜死死攥著安全帶:“這根本是謀殺!”
桃香得意地挺起胸膛:“看吧!還是rupa懂我!”
海老冢智看到突然竄出去又停下來的車後,等了一會兒才敢爬上車,剛關上門就感受到車廂裡詭異的氣氛:“我錯過了甚麼?”
“rupa姐說想看桃香姐繼續開車。”白林乾巴巴地解釋。
智的瞳孔瞬間收縮,她緩慢而堅定地解開剛繫好的安全帶:“我要下車。”
“喂!你們甚麼意思!”桃香氣鼓鼓地拍打方向盤,喇叭發出刺耳的鳴笛聲:
“我好歹也是...”
“砰!”
麵包車劇烈顛簸了一下,所有人都被彈離座位又重重落回。
桃香手忙腳亂地轉動方向盤,車子在馬路中間劃出一個驚險的“S”形。
“剎車!剎車!”安和昴尖叫著抓住扶手。
“我知道!”桃香一腳踩下去,車直接熄火了。
rupa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坐姿,甚至還有餘裕點評:“這個甩尾很有創意。”
“rupa(姐)!”白林、昴、仁菜和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裡充滿絕望。
當面包車終於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時,所有人像逃難似地衝下車。
rupa最後一個下車,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
“真是可惜。”她輕聲說:“我還想看看桃香怎麼處理那個上坡。”
“絕對不要!”眾人再次異口同聲。
昴一把搶過鑰匙塞進rupa手裡:“你來開!”
桃香還想抗議,卻被昴和白林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到後排。
rupa無奈地搖搖頭,坐進駕駛座時輕聲嘀咕:“明明會很有趣的...稍微教一下就行了...”
引擎平穩啟動,手動擋在她手中像溫順的樂器般流暢切換。
後視鏡裡,桃香氣鼓鼓地抱著胳膊,而其他四人終於放鬆下來。
“其實。”rupa說道,眼睛在後視鏡裡閃著狡黠的光:“回程可以讓桃香再試試...”
“不行!!!”車廂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抗議聲,連路邊的麻雀都被驚飛了一片。
rupa輕笑出聲,眼睛彎成愉悅的弧度。
麵包車平穩地駛向高速公路,載著一車人的抱怨和笑聲,朝著長野的方向前進。
白林癱坐在副駕駛座上,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完全乾透。
他悄悄瞥了一眼後視鏡,桃香正抱著胳膊生悶氣,昴和仁菜則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智縮在角落裡,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彷彿那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太可怕了...」
白林在心裡默默想著。
剛才那短短几分鐘的驚魂體驗,比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場live都要刺激百倍。
桃香姐開車的樣子簡直就像在玩命,每一次換擋都像是俄羅斯輪盤賭,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直接衝進路邊的水溝。
rupa姐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手動擋在她手中如同行雲流水。
白林偷偷觀察著她換擋的動作,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撥,擋杆就精準地滑入正確的位置。
引擎聲平穩得像是某種催眠曲,和剛才桃香姐駕駛時的拖拉機轟鳴形成鮮明對比。
「果然還是應該考個駕照...」白林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他想起自己已經年滿18歲,完全可以去駕校報名了。
要是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至少能有個備選方案。
這個念頭讓他意識到,自己似乎總是在為別人考慮。
但如果會開車的話,確實能幫上更多忙...
rupa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走神,趁著等紅燈的空檔輕聲問道:“在想甚麼?“
“啊,沒甚麼。“白林回過神:“只是在想...回去後要不要去報個駕校。“
rupa的嘴角微微上揚:“明智的決定。“
後座的桃香立刻來了精神:“對吧對吧!開車超有意思的!我可以教你!“
“絕對不要!!!“
麵包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白林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思緒卻飄向了更遠的未來。
等考到駕照後,或許可以租輛車,帶小燈去她一直想去的動物園。
或者載著迷子樂隊的大家去一直想去的露營...
當然,前提是要先確保自己不會變成第二個桃香姐。